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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很愿意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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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除夕。
李妈妈照例催他俩回去过年,被李公子一口回绝:“妈你还想抱孙子不?”
李妈妈瞬间改口:“你们小两口一块儿过年挺好的!我和你爸这儿也没什么事儿,你俩就不用过来了!记得吃饺子!”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生怕打扰她儿子的造人大业。
童馨揪着李公子的耳朵,气急败坏的训他:“脸呢?怎么这么没脸没皮?你让我以后怎么见妈?”
“有什么不能见的?”李公子嬉皮笑脸:“你看,妈也是想抱孙子嘛!”
童馨松开手,笑了一下,说了声“我去看看饺子煮好没”就匆匆逃到了厨房。李公子看她神色不对,也敛了笑,若有所思。饺子端上桌,刚才的事似乎没有发生过,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吃过年夜饭后,挤在一起看总裁文……
十二点的时候,窗外一直没断过的爆竹声达到了顶峰,无数烟花绽开时的巨大声响震得玻璃都在微微抖动。童馨捂着耳朵,可巨大的声响还是透过指缝传进耳朵里,呼应似的,耳道里炸开了锅,一阵阵尖锐刺激的声音在耳朵里回响,连带着半边头也开始一抽一抽的疼。童馨怕再忍下去会露馅,说了声“睡觉去了”就急匆匆的上楼,把自己锁在卧室里。
李公子察觉出不对,上楼敲门:“小馨,你是不是害怕?”
童馨没有听到。她把头蒙在被子里,脑子里回旋的只有一个念头——不许吃药!
魏泽给童馨开过一种药,是让她在忍不了的时候吃的,效果极其明显,往往两粒下去,不出一分钟就感觉不到头疼和烦躁,大脑里一片空白,很快就会睡着。童馨以前经常忘记按时吃药,发作时便吃这种药缓解。可现在,她不能吃,她不想让这几个月的努力付之东流。童馨试着让自己睡着,但终究只是徒劳,记忆似是很喜欢这种折磨的感觉,一股脑儿的涌了出来,缠在一起,毫无头绪。
迷茫中,童馨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头疼也缓解了许多。童馨坐起身看了看窗外,太阳明晃晃的刺眼,揉了揉眼,自己竟睡了那么久。她坐在床边,晃着两只脚,使劲睁着眼睛找拖鞋,明明睡前还在的。最终还是光着脚走出了卧室。
下了楼梯,童馨看见坐在榻上玩游戏的居然是路途,她皱着眉头想不出原因,迟疑着走过去:“你来干什么?”
看他不说话,童馨有些生气:“美人会吃醋的,赶紧走!”夺过他手里的iPad,拽着他往门口走。走到楼梯那里,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声说:“你说让我不要出现在你眼前,是气我说美人的不好么?可她真的有你想得那么好?你知道……”
“我知道。”
童馨愣神,扭头看他,却见他狞笑着,一点一点的变成了美人的样子。童馨骇然,松了手,颤声问她:“怎么是你?”
“不能是我?”还是生前那副面孔,却僵硬了许多,像是笑,又透着森森寒意。
“我以为你多如意!还不是像狗一样缩在被子里疼得发抖?活着这么痛苦,不如和我来?”美人伸出手,只等着她把手放上去。
童馨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只是梦!她这么一想,立刻就从梦里脱身出来,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幽魅恐怖,再忆起刚才那个梦,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立即起身,冲到了楼下李公子的卧室里。关好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李公子打开台灯,走到她面前,替她抹掉了头上的汗:“做噩梦了?”
童馨抱着李公子,闷声道:“我可能要死了。”
“又胡说!”李公子拍拍她的肩,柔声问她:“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美人来接我了。”她攥着李公子的衣服,带着哭腔:“可是我还不能死,我……呃!”
话未说完,李公子就狠狠的咬了咬童馨的脖子,寒着脸问她:“醒了吗?”
童馨怔住,讷讷道:“疼。”
“不然的话你还准备说什么?说‘我死了以后你和其他人好好过’?童馨,你不要挑战我!别说你只是做了个梦,就算你真死了,你以为我会难过?我告诉你,我一滴眼泪都不会流!而且立马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童馨松开他,笑着:“嗯,这样挺好的。”可不是挺好?谁离了谁还不能活了?
李公子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童馨怔住——明知是假话,但她很愿意去相信。倚在李公子身上,说一声自己只是累了,便回到了楼上。
因为那个梦,童馨去了美人墓前。
替她拂去碑上的残雪,童馨单膝跪在墓前,一笔一划的抚摸碑上的字,冰冷粗粝的石碑磨疼了指尖,童馨停手,把带来的百合花放在碑前,叹了口气:“美人,我知道你恨我,但今天我来祭你,只是可怜你孤身一人,也是可怜我竟输给了你。不论生死,在路途眼里心里,永远都是你更重要,你却总是怀疑。他对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不过是可怜我喜欢错了他。你又何须介怀呢?”
童馨起身,立在冷风中,挑着眉笑了笑:“如果你还是怨愤难平,我很期待你再次入梦与我长谈。”
回到家,李公子揉了揉她被冻红的脸:“一大早就不见人,干什么去了?”
“见了个故人。”童馨往楼上走,随口问了句:“你今天不出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童馨站住,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李公子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的眼睛:“你一向不大会说谎。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一定会知道。”
童馨主动伸手抱住公子,闭着眼靠在他胸前:“我不想说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不是说‘难得糊涂’么?”
“可我觉得夫妻之间不该有隐瞒。”
“我困了。”
“你每次逃避问题时总说你困了。”李公子吻了吻她的额头,松开了胳膊,“去吧。”
漫长的一觉醒来,出了一身黏糊糊的汗。童馨洗过澡,把毛巾搭在湿答答的头发上,下楼找东西吃。一开门,就看见李公子坐在榻上喝酒,不知哪来的小方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下酒菜,十分诱人。听到她开门,李公子更是端着酒盅朝她举了举:“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童馨笑了笑:“公子盛情,自当从命。”
在榻上盘腿坐好,李公子便递给她一个白瓷酒盅,酒是温过的,透过薄薄的酒盅熨帖着她冰冷的手。童馨闻了闻馥郁的酒香,低头抿了口,笑着问公子:“怎么今天有这样的雅兴?”
“雅兴一直有,没想起来罢了!”李公子把筷子递给她,“今天在储藏室找到了这张桌子,觉得应该挺适合摆在榻上喝酒聊天的,就拿出来了,果然很适合!”
童馨一边夹菜吃,一边鄙视他:“就不能干点更高雅的事儿?喝茶、下棋、写字不都比喝酒有意境么?”
李公子给她把酒杯填满:“我倒没想到这层,你这个建议不错,还挺高雅。”
闻言,童馨被呛了一口,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么……我大学四年,看了不少古代高雅人士的传记诗词,耳濡目染罢了!”
“你一说古人,我倒想起了行酒令,要不,我们也玩玩?”
“两个人的酒令有什么好玩的?”童馨端起酒盅喝了一杯,“不然我们互相问问题吧?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喝酒,怎么样?”
“你这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公子笑着,“先说好,不许翻脸。”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