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渣滓萌

8、秘密 与其费力地

　　Chapter 7

　　周渊渊两人在路灯底下谈论甚欢，江睿从来没有看见过周渊渊笑得那样欢快，准确来说，周渊渊笑过，但那都是出于礼貌上的来往。而现在，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眼角红色的胎记因为微微冰冷的空气愈加鲜红，蔷薇色的嘴唇划开好看的弧度，露出的牙齿洁白而整齐，怎么看都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那个叫越光的男人自身带着一种成熟稳重的气息，像是邻家大哥哥一样的感觉，很轻易地就会获得别人的信任。无事可做的江睿打量着两个人，眼睛打量完周渊渊就简略地瞟了一眼越光，而那男人谈笑间，眼瞳转向了江睿，笑了一下。

　　他那双狭长的像是狐狸一样的双眼，让江睿隐隐感到不安。

　　站在黑暗中的江睿指间燃起了猩红的火点，慢慢地吐着烟雾。

　　最近，烟瘾越来越大了。

　　两人又谈了好一会儿，越光谈笑间就车里拿出一份文件给周渊渊，周渊渊看过之后好像更开心了，谈论了一会儿拿着文件向江睿走来，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收住，就差笑出鱼尾纹了。然后，那个笑得十分灿烂的男人走到了他的，面前，漂亮的脸渐渐融入黑暗里，江睿猛吸了一大口烟，火点因为空气的涌入变得更加猩红。

　　“江大老板，我又给你找了个好员工。”周渊渊指了指资料，又指了指灯光下站着的男人。

　　江睿将烟雾吐在周渊渊脸上，周渊渊被熏得够呛，连忙用手去挥开烟雾，被呛得直咳嗽。而江睿突然抓住周渊渊挥舞的手臂，周渊渊微微一愣看向了江睿。

　　然后是尴尬的沉默。

　　江睿想起了周渊渊第一次进入自己公寓时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看着他的眼睛，好像一副什么都很清楚的模样。他学着周渊渊当时的眼神与神情看向了那黑暗中的瞳孔，除了抓住他手时的惊讶情绪外就是空洞，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连那惊讶也都带着些伪装，看来两个人都不是坦诚的，一向从不探知别人家底的江睿有点懊恼起来。

　　接着沉默被燃尽的烟头烫到了手指而打破，周渊渊因此笑得肚子直疼，他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说：“江睿你不会是吃醋吧？因为越光？”

　　江睿听到那句话，心中那沉闷的感觉渐渐加深：“呵，不过上了两次床而已你就那么嚣张？”江睿露出不屑的眼神，掏出一支烟又要点上，可是打火机却没带在身上，咬着烟有些郁闷地翻找，回过头来一束火苗已经照亮了黑暗的四周，周渊渊正拿着一只火机等他点烟。江睿看着黑暗中周渊渊被火光映照的脸，没有任何被他的话伤害到自尊的样子，还是在笑着，只不过那笑容还是堆满了虚假，这让他心里的烦躁又增了一分。注视了半响就歪过头去，尼古丁进入让他的神经麻痹稳定了下来。

　　他顺着他抓得那只手向下，将周渊渊手里的资料档案拿到手中：“你找的不会是破烂货吧？”说着就将资料翻了出来，黑夜里看不太清，只看到大学那栏填着英文，摸索了一下读音，原来是英国名校J大的。

　　这让江睿内心十分不爽快，周渊渊考上众人梦寐以求的名校，那自然身边的朋友中也少不了精英。现在人家拿着简历想进哪家就进哪家公司，再想想自己当初考大学时考虑了学费考虑自己想学的专业考虑了很多很多，临毕业前甚至都在为自己将来的工作岗位而担忧，现在看着这份近乎完美的个人简历，心里那股嫉妒的情绪涌动着：“我这小公司还真是招蜂啊，什么人才都向往我这里进，可惜贵公司太小已经人满，容不下越先生这尊大佛，要不你再让越先生去别地方试试？”

　　周渊渊仿佛是没有料到江睿会这么说，一向惜才的江睿肯定是不会错过越光这种高学历以及有足够实习经验的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误？不轻易间就皱了皱眉头。江睿看着周渊渊若有所思有点苦恼的样子内心总算是平衡了一点。

　　周渊渊纵使智商再高，在情商方面总是有巨大的缺陷，他怎么都猜不到江睿拒绝的理由是嫉妒。因为光从江睿外表看来就是一个从小不缺任何物质基础长大的人，周渊渊之所以会犯这种错误也是因为对江睿那沉寂的往事一无所知。在周渊渊看来，他和江睿就像是利益共同体，他提供江睿想要的，那么江睿也自然毫无理由地接受并继续提供给他进入公司任职的机会，因为现在所有金融公司已经被那个人封杀，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周渊渊想的时间有点长，江睿虽然内心因为平衡了一点自然有点得意但也从来不会表现在脸上，在这方面他隐藏得很好。江睿看着周渊渊带着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征愣愣地盯着他手里的简历发呆，最后来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人满了。”
　　“你说谎。”
　　“我才是老板，我说满了就是满了。”

　　然后两人又陷入了僵局，最后江睿看周渊渊的表情看够了，估计也是等的有点不耐烦了，突然内心又起一计：“我会任用越先生的，不过有个条件。”周渊渊看对方松了口，就立刻接到：“什么条件？”

　　“ 告诉我你不去留学的真实原因。”

　　然后空气仿佛凝固了，周渊渊再次恢复了空洞的表情，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因为我在躲我的父亲。“

　　“嗯，所以呢？为什么？”江睿接连发问，然而周渊渊只是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这个事情江睿是知道的，但是为什么躲，以至于躲到这种地步？在周渊渊的资料里他和父亲的关系一直很和谐，他父亲是个华裔，主公司开在美国但是一直在中国有分公司，还有频繁的经济来往，妻子去世后就再也没娶，从中国的孤儿院领养了周渊渊。这样殷实的家境江睿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以让父子两人闹到这种地步，企业联姻？例如周渊渊不想和他不喜欢的人结婚什么的。

　　但是一般不会为了逃避联姻放弃学业，甚至被骗去当鸭子都没有想过要妥协回去。那么这原因肯定有深层次的了，但是是什么，就连袁家的情报网都查不出来，那也代表这秘密肯定是相当重要，周渊渊的父亲花了大价钱阻断了情报网。而与能拥有如此实力雄厚的公司相比，自己的小公司根本不值得一提，当然找到周渊渊被自己藏到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这件事可大可小，小了最多他父亲领人回去，但是听闻江渊渊父亲性格古怪，这要是真动起怒来，自己这小公司还能不能运转得起来就是一件大事了。

　　自己还不至于为了周渊渊把自己全部身家赔进去。

　　与其费力地去查，不如想办法从当事人的嘴中撬出来，这是最简洁的办法。

　　只不过这过程好像并没有那么容易。

　　周渊渊低头看着江睿的鞋尖，想了一会儿好像是得到答案一样从手里拿出另一份越光所给的档案袋递到江睿面前：“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放心看了这份资料以后你就不用再惧怕我父亲肖饷而且还能继续留我在身边做事。”

　　江睿接过那牛皮纸袋，借用打火机微弱的亮光大致瞄了一下，看到半路就突然抬头看向了周渊渊，江睿那是满眼的惊讶，嘴里的烟灰也掉落在资料上烧了一个窟窿出来，周渊渊毫不在意，反正已经做好了备份。夜色里周渊渊的眼睛还是那么空，但是红棕色的瞳孔像是渺小的火焰，像是希望又参杂着复杂的意味。

　　夜色凉如水，江睿看着周渊渊的眼睛背后一凉，这秘密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也许自己，不，乃至袁惊蛰在内，都只是周渊渊和他父亲一场对弈的棋子。

　　而此时等在轿车内的越光望着站在黑暗中的两人发呆，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手机一直在副驾驶上嗡嗡作响，越光皱了皱眉头最终接起了电话。

　　“喂。”

　　然而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越光也没有再发出第二个回应就那么静静地等着，他已经等过了漫长岁月，耗费了自己多年的青春，即使最终结果是抱憾而终他也依旧会等，可能等待已经成为了他惯性的恶习。

　　良久，那头终于传来了低沉的笑声，像是恶童一样，他说：“越光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爱我哥爱得还是那么深沉啊~这么下三滥的事情你也愿意替我去做？”

　　越光闭上眼，眼前的黑暗中是往日的回忆，然后叹了一口气，说到：“肖饷，过了这么多年了，即使你聪明绝顶，你却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