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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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好像在黑暗的泥沼中，所到之处都是柔软的，令人不悦的黑色泥土。秦毅在泥沼中随着缓慢流淌的泥水前进，感受不到任何外界的信息。
回过神来，他站在了马路边。那地方他记得，他的公寓在那里，公寓外墙上还挂着崭新的门派，上面用烫金字写着一个漂亮的“秦氏”。日本都是这样，公寓外墙上都要挂着自己姓氏。
秦毅和打扫马路的环卫工人站在马路边，他请环卫工人帮忙清扫院子。他拿出4000日元递给环卫工人，告诉他这是打扫院子的报酬。
马路上空荡荡的，连一辆汽车都不曾路过。环卫工人一声不响的接过钱，快速却极其仔细的打扫干净了秦毅的庭院。
当环卫工人离开前，他低声问秦毅是哪里的人。
秦毅用流利的日语告诉他，自己是中国人。
画面突然开始变得模糊。秦毅的公寓变成了一棵树，而刚打扫干净的庭院变成了长满浮萍的泥沼。秦毅站在泥沼上，却并不往下沉。
他看到泥沼中有个东西浮了上来。那东西发着光，在泥沼中不停的翻滚。秦毅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凑近了看，原来是一个闪烁着红灯的录音笔。
秦毅想起来这是自己带来日本录音用的，他捡起来，摁下播放键。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他看到自己已经住进了普通病房，身边坐着一位护士。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护士立即转过身来：“你醒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秦毅感觉自己对外界的触感似乎比昨天更加强烈了些，就像窗子被擦亮，外界的景象如潮水般瞬间涌入眼帘。
他艰难的抬起手，摁在床上，想要坐起来。
“护士......”他发出声音。
“您别动，我来扶您起来。”护士过来，帮他拔掉了几根红红绿绿的管子，将呼吸罩摘下来，架着他的胳膊，帮助他做起来。
“我是元一，院方安排给您的护士。”
“元一....很好记的名字。”
秦毅坐起来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听到过这个声音。似乎自己最初恢复意识时，就是这个护士在照顾自己。
看来医院担心自己与日本人语言不通，竟然安排了一个会中文的护士过来。
“我能先问问您的情况吗？等下我叫李医生来为您检查一下。”元一从一旁的桌子上拿来病历本，将别在口袋上的钢笔拿下来，“你有没有做梦？或者回忆起来什么？”
“我不知道......我想起来我刚搬来日本的事情。”
“请问是什么事情呢？”
“我的公寓，还有公寓后面......也许是距离公寓很远处的一个沼泽。”
元一认真的记录下来，“好的，我这就去叫医生，请您稍等。”她放下笔和本，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跑出门去。
刚刚想起的那些，算是梦吗？那都是以前发生的事情，连一点改变都没有。如果是梦，是不是应该有所不同？或者让回忆看起来更加美好或者更加糟糕呢？
秦毅扭头看向窗外，窗外有一颗高大的樱花树，樱花开得很好，阳光也很明媚。
这时李医生进来了，后面跟着元一。不过这一次，元一走路并没有发出哒哒哒的声音。秦毅将眼珠向下转，发现元一换了一双柔软的布鞋。
李医生走到床边，他附身看秦毅。在检查完了秦毅的眼底和周围仪器的数据后，他问道：“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那个部位感觉到排斥反应？”
“除了不能动，其他都好。”
李医生点点头，“别担心，你的全身有多出骨折，现在不能动是正常的。这几天暂时在床上静养，不要想着下床活动。你的腿部植入了钢板，等一星期后，如果你还没有不适反应，就可以取出了。”
秦毅有些吃惊。虽然他对医学知识并不了解，但是他对这么快就能取下钢板表示怀疑。
“你的全身都进行了手术。可以说，你现在就是‘特休斯之船’。”
元一在一旁安慰秦毅，她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很舒服，“别担心，秦先生，您很快就可以下床走路的。”
“那么，您好好休息。如果哪里不舒服，让元一来找我就好。”李医生站起来，立刻离开了病房。
秦毅闭上眼睛，他的耳边回荡着李医生的话。“你现在就是‘特休斯之船’”。
特休斯之船，一艘被完全改造过的木船。它也是世界十大哲学难题之一，至今都无人能解。
一艘船若是将它所有的部分都用新材料替换掉，那么这艘船还是原来的船吗？
不过自己和特休斯之船相比起来，还远远没有达到被完全改造的地步。至少自己的大脑还在，如果连大脑都被换掉了，那么现在的自己恐怕就不是从前的自己了。
元一拿着一张单据过来，请秦毅签字。“秦先生，麻烦您在上面签字。”
秦毅按照元一的要求，在指定位置上写上了“秦”字。
“对不起，您需要签完整的名字。”
秦毅忽然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来。是啊，在梦里自己看见公寓墙上的姓氏门牌，所以知道自己姓秦。那么自己叫什么呢？
秦毅发呆的时候，钢笔突然漏出一团墨水沾到秦毅的小拇指上。
“秦毅先生？秦毅先生？墨水沾到您的手上了。”
元一惊呼道，同时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这支钢笔经常漏墨水呢，我给您换一只吧！”
“不用了，我马上签字。”秦毅听到元一叫自己的名字，才知道自己叫做秦毅。
从昨晚到刚才，李医生，包括其他的几位医生，似乎都没有提起过有关头部的问题。也许是自己的头部并没有问题？还是由于其他部位伤势过重而被忽略了呢？
头部才是身体最重要的部位，尽管很多人认为心脏最重要，如果心脏停止跳动，那么再聪明的头脑也会跟着死去。可是这些人有没有想过，如果一个人脑死亡，即便是心脏还跳动，但这个人已经不再具备感知外界的能力了。
这样的人只会给周围的人徒增烦恼罢了。
“我的头，有没有受伤？”
“你的头确实受伤了，你还记得你是如何受伤的吗？”
秦毅摇摇头，他只要试图回忆过去，脑袋就会剧烈的疼痛起来。
“您的颅腔内积血，后颅骨有骨折。你看，就是这里。”元一低下头，指着她扎马尾的部分，“就是这里，秦先生。现在在您的那里，有一块人工骨骼。”
秦毅吃力的抬起手，元一帮他抬起左手，摸到了后脑的纱布。
原来修补颅骨是这样子的。秦毅在心里想道，这又是一个很好的素材。
元一又帮秦毅把手放回去，整理了一下枕头，扶着秦毅躺下。
“请您好好休息，这几天您的情况还不是很稳定，请您务必要好好休息。”
秦毅躺下去，眼睛却盯着门口。
“对了，”元一边将点滴的速度调慢边说，“今早您的朋友来看您了，您还没有醒，于是她就离开了。”
秦毅很想问问是谁，可是刚才一系列的动作消耗了他太多的力气。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元一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据....您的....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