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经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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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把镜头倒放一下。
事情是这样滴。
秀德高校开学日下午，篮球部的入部测试刚结束。池园坐在板凳一端，手持圆珠笔与记事本，身边放着一叠入部申请书，正把通过入部测试的新部员名字逐个上册。几名部员在把测试用的篮球收回，剩馀的人则从储物间拿出清扫用具开始打扫。中谷监督若有所思地与顾问老师审视着场内，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几名三年级的部员也围坐在板凳附近，似乎是在交换对新部员的感想，气氛轻松而愉快──才怪。
池园确实是在登录新部员没错，部员们也确实是在打扫──不过体育馆内的气氛明显该用「战战兢兢」来形容，而中谷监督的神情与其说是「若有所思」，不如说……该说是「心虚」好呢，还是说「想起糟糕的事情了好想赶快逃」比较贴切呢……
包括队长大坪在内的三年级生们低头盘坐在板凳附近，在散发出恐怖威势的椋梨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出。压抑的气氛以他们为中心蔓延至整个体育馆，正在打扫的部员们摄手摄脚地噤着声，连走路的动作都放轻了几分。
椋梨的表情其实一点也不不恐怖。何止不恐怖，她的笑容简直是欣慰的，一脸感动到快要落下泪来的样子。
三年级部员们真·快要落下泪来了。
「我听监督说了，今年我们队里来了一个『奇迹的世代』是吧？然后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新生都加入了对吧？说真的，我觉得我们离称霸全国又近了一步。」椋梨绝对称得上清秀可爱的脸上溢满笑意。「有这麽多新生加入，我们后备军方面的馀裕又变多了呢。池园，今年有多少人加入？」
「还不清楚。」坐在板凳另一端的池园头都没抬。「还在入册。不少就是了。」
「那平日要准备的毛巾、饮料也要多出不少呢。」椋梨的笑容越发灿烂。「还有週末练习和合宿的时候，人一多工作也会变多，不过想到这都是为了部里的发展，我就觉得再辛苦也是有办法解决的。你们说对不对？」
三年级部员全体，背后同时渗出一层冷汗。
「啊，说到解决的办法……」椋梨本就灿烂到极致的笑容又再灿烂了几分，声线甜腻得彷彿在渗蜜。「各位说过会帮我找新经理的，对吧？队长？」
大坪低着头保持沉默。
「宫地君？木村君？」
现场的气氛越见压抑，好半晌依旧无人作声。大坪低调地环视身周的队员一圈，终于在屡次调整坐姿后，担起队长的重任，清了清嗓子。
「那个……」
「全员给我正坐。」椋梨低了一个八度的声音毫无起伏。
「呯」的一下，全体三年级部员从盘坐改为跪坐，背脊挺直、姿势端正。
「我是不是也该跟椋梨学学……」不远处的中谷监督低声嘀咕。
「不得不说，我从没想过你们会用『不要妹子』这种极端方式，来坐实黑篮其实是基番的谣言。」椋梨眉头紧皱。「你们是真的不想要妹子了吗？」
「卧槽我好像看见了次元牆上出现了裂缝……」部员甲低声道。
「闭嘴！」椋梨表情不变，杀气暴增。
众部员全体毛骨悚然，离部员甲最近的木村见状连忙把他的头压下，部员乙赶紧在椋梨发飙前开口：「不是这样的！我们是真的想要妹子的，只是……见到绿间让我们就太兴奋，别的甚麽都忘了……」
「没错……」部员丙也附和。「总觉得看见绿间的瞬间，大脑的处理能力就全以他为优先，甚麽都顾不上了。我们是真心想要妹子的，就是不知道为甚麽没有……」
池园：（竖起耳朵抖抖鼻翼）我嗅到了本子的味道！
椋梨：……这群越描越黑的笨蛋都没发现台词之糟糕吗？
越听越火大的椋梨只恨手边没有桌子让她狠狠拍一拍。
「为甚麽没有妹子？我现在就把理由告诉你们。」她扬起下巴俯视一地的凡人，人设直往「训导主任·神祇版」奔去。「是因为你们压根没放心上！」
一句话所夹带的火气让众人的头压得更低了。
「你们哪怕是随随便便在白纸上写上『招经理』三个字也不至于完全无人应徵了！你以为妹子是会读心的吗？你们不说妹子们就知道你们想要经理了？我现在以广大妹子群一员的身分告诉你们！我们不会读心！给我他妈的写出来！就因为你们这群＠＃＄％＆＊￥的混帐们完全没放心上，现在的一年级生肯定都被别的社团抢走了！」
眼看椋梨就要往歇斯底里的方向发展，部员丁灵光一闪，「嚯」地把头转向大坪，坚定出卖队友三十年。
「就是说啊队长，我都提醒过你好几次了，你怎麽老是记不住呢？」
队长大坪：……哈？
柳暗花明又一村，众部员一瞬间看见了生门，开始七嘴八舌地对大坪落井下石。
啊？你说义气？那是甚麽？能吃的吗？我只知道「死道友不死贫道」，队长，你安息！
「没错，队长，你这真是太不应该了！」
「队长，我们都从一週前开始就不断提醒你了，这样还能忘记，只能说你完全没放在心上。」
「大坪，队长失格啊。」
大坪：……我真是哔了狗了！你们最好就别让我逮到！
椋梨的手指颤了颤，正想找点啥来丢，手里突然就抓住了甚麽东西──不远处的池园头都没抬，手一挥就把一个记事本扔到椋梨手中，角度极其精准。椋梨在心中给池园竖了个大拇指，记事本凶狠地砸向带头的部员丁。
「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胡混过去！这事儿你们也别想推卸责任，你们就不用麻烦经理了吗？最好我是只需管队长一个！」
大坪：（内心泪目）椋梨窝错了你如此明理如此可靠的经理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椋梨：滚！
「是说我到底是为毛要这麽辛苦？一般的高中女生除了谈恋爱就是谈恋爱还有谈恋爱，只有我在这儿拼命工作！就算是加班成常态的岛国也没听过高中生就要加班的！还是无薪的！你看我这睡眠不足的皮肤！还我的美容觉来！」椋梨撩起额前的浏海，露出一额上了粉底都掩不住的暗疮（注）。「我就不拿吃了睡睡了吃吃了再走两圈的松坂牛比了，农用牛只的工作时数和睡眠时间都比我稳定是咋回事？牛都活得比我滋润！」
「椋梨，松坂牛是宰来吃的，不能这麽比……」试图安抚椋梨的部员甲开口道。
「那它还能等着被宰，有个盼头呢！我眼前就只有无尽的苦难！」
「不不，你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还是有盼头的……」
椋梨抄起脚边的一个篮球往部员甲脸上「呯」地砸去。
「咦咦咦咦咦他的脸变成2D平面图了──」
「谁管啊他的脸本来就是二维的，现在赶紧让椋梨消气才重要！」
「你们都闭嘴啦经理的脸好可怕──！」
显然已开始黑化的椋梨眯起双眼，冷笑一声，御姊女王指数一瞬爆表。
「很好嘛，你们出息了，还学会犟嘴了。」
众部员浑身一慄。
她声线拔高，开始露出歇斯底里的徵兆。「你们以为我为毛这麽辛苦？还不是为了你们！在你们每天睡满八小时精神充足活蹦乱跳的时候，我一晚能睡满四小时就得祖坟冒青烟了！每次睡觉还只能是以两小时为单位！自从当了这经理之后你知道我的咖｜啡｜因依赖性强了多少吗！？」
部员们吞吞口水，心虚地低头。
「你见过哪家的经理像我这样连财政都要管？你们预算多少每年设备要多少开支合宿多少钱干我屁事！盼头？我马上就有盼头了！我明天就退部！」
这下子连一直在不远处看好戏……啊不、观察的二年级生们都跳脚了。
「学姊您务必冷静！」
「对，椋梨，不要冲动做傻事──」
开玩笑啊！宝贵（兼唯一）的后勤人员绝不能放跑！
「做傻事！？我做过最傻的事就是为了你们这群热血笨蛋的梦想不眠不休！」气得口不择言的椋梨神色崩溃，眼泪突然就夺眶而出，声线里的哭音异常明显。
一群大男孩顿时就懵了。
「监、监……监督呢？」木村吓得口齿不清。
「说是有教师会议，五分钟前就逃了！」宫地咬牙切齿。
岂可修居然自己一个先逃！──以上是秀德高校篮球部全体部员的心声。
这个瞬间，中谷监督的威严与形象在部员们心中一落千丈。
脑子还没转过来，椋梨就继续开炮，将压抑已久的牢骚倒水般倒出。
「说起来我到底是为啥如此拼命？我明明是考生来着，高中篮球部经理的履历在申请大学时也没什麽加分的说！我学习的时间完全就是在被你们剥削，我要是考不上好大学找不到工作没有收入沦落到领社会救济金时我唯你们是问！」
「没关係的椋梨，社会救济金是由全日本的纳税人出的──呜呃！」话说到一半狠狠吃了宫地一个爆栗的部员甲咬到舌头，被迫闭嘴。
可惜，女人的听觉在关键时刻总是比平常灵敏十倍。明显已经听见的椋梨清晰可闻地深呼吸一下，众部员一边将头压得更低，一边用眼神谋杀部员甲，为接下来的狮吼做好心理准备──
五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三十秒过去了。
……这口气是不是换得太久了？
久久听不到动静，部员们大着胆子，开始抬头往上望。
椋梨双脚分开至两肩位置，左手扠腰，右手前伸，食指直直地指着他们，显然正要开骂的双唇微张，眼眸正好因眨眼而闭上──话说这眼也眨得好久啊等等有甚麽不对──
她睡着了。
……啊咧？
「队长！」部员丁慌张地转过头望向大坪。「队长，现在怎麽办？」
大坪：……你现在倒知道我是你队长了？话说我能有甚麽办法？
在一众部员开始吵嚷起来之际，一直安静地在一旁工作的池园突然站起，含蓄地往他们的方向丢了一个「所以说男人就是没用」的眼神，开口说：「大坪同学。」
「在！」秀德高校男子篮球部部长．大坪下意识立正回应。
……为甚麽他们部里的女性都如此具有魄力，连一个出任经理只有两週多一点、台词不超过五句（咦）的女生，都能在队长身上逼出面对训导主任的气势？TAT
「大坪同学，请你去叫计程车。另外，那边的──」池园的视线移至宫地身上。「你，请帮忙把椋梨搬到校门口，送她上车，确保她安全到家。剩下的人，将体育馆打扫乾淨，闭馆后就可以回去了。」她语气平淡地说完，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沉沉地扫了体育馆一圈。
「有谁想提出其他意见吗？」
「没有！」全员一个激灵，像大坪一样立正喊话。
「很好，那就照做，然后解散。宫地同学，请过来帮忙移动椋梨，动作放轻，尽量别吵醒她。」
「哦……哦。」
以大坪和宫地为首，篮球部众人开始执行池园的吩咐，四周顿时回復一片井然有序──等等。
……池园，你跟椋梨学坏了。QAQ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经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