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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初遇念影 ...

  •   第二日,叶清若和喻言一起吃过谷里佣人端上来的早餐后枫铃儿进屋邀两人到谷里转转,喻言开心地答应了,然后看向叶清若询问她的意见,叶清若婉拒,说有事要办不能一起去,枫铃儿有些失望,不过还好有喻言相伴,于是急切地同喻言往外走。
      喻言临走前看了叶清若一眼,后者淡笑示意,喻言便随枫铃儿走了。
      目送喻言离去,转身后叶清若面色有些凝重,顺着谷里丫鬟下人的指示来到一间孤立的房间。
      枫景阙正和自己的心腹手下检查黑衣人的尸体,忽然传来敲门声,屋里的人相视,眼里有惊疑,枫景阙沉吟片刻,让一人开门。
      叶清若进去,朝枫景阙作了个揖:“鄙人突然到来,打扰之处还请谷主见谅。”
      枫景阙面不改色:“少侠不请自来,所谓何事?”语气有些不善。
      叶清若不理,只道:“我前来是有问题想要与谷主讨论一二。”
      “什么问题。”
      叶清若不语,看着地上的尸体。
      枫景阙顺着叶清若目光下移,明白了叶清若的意思:“不知少侠有何高见。”
      叶清若:“昨日与这帮人相斗时我发现他们身上疑点重重。首先,他们武功高强,组织严密,配合协调说明这次刺杀是有备而来;其次,他们的招式奇怪,是我从没见过的路数;其三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事是他们把握了少谷主等人剑法的破绽漏洞。”
      叶清若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枫景阙的形色。
      枫景阙听着,心里十分赞同,前面两点他是清楚的,而且昨晚妹妹也跟他说了这些黑衣人好像摸准了他们的招式,所有的攻击都直奔弱点,一击必中。先前他反复检查尸体希望能有什么线索却一无所获,所有黑衣人的刀剑衣服找不出能证明身份的标识,看来,有人精心策划了这次刺杀。
      叶清若理智的分析让枫景阙另眼相待,“他”主动找他讨论案情,意图虽不明确但肯定的是“他”是自己这一边的,便把自己的所得与“他”分享,共同破解黑衣人身份。
      “我今早派人去树林周围搜索没有收获,扩大了范围之后在一处溪流边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什么踪迹?”
      “他们留下了一些衣物。”
      “衣物?”叶清若不解。
      枫景阙见叶清若深思的样子,就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我觉得他们肯定是遇见了道上的人,为了不让他们识破身份便换了行装。”
      叶清若忖道:“你的意思是黑衣人不是邪道而是正派中人?”
      枫景阙:“不然,他们何以多此一举,直接杀过去就是了。”
      眼前的形式变得严峻起来,叶清若虽然算不得正派,但她微妙地感觉到此事定与她之前遇到的事有牵扯。
      叶清若又和枫景阙交换意见,研讨此事的可疑之处,尽可能多的发现新的线索。毕竟枫景阙的婚典马上就要举行,如不早日查清这批人的来历,很有可能遭受对方的暗算,破坏这次典礼。
      喻言和枫铃儿在谷里玩了大半天方才尽兴,直到累了,枫铃儿才和喻言回去吃午饭。
      饭桌上没有见到叶清若,喻言问侍候在一旁的佣人同她来的叶公子去哪了,佣人答道是和谷主在一起议事。喻言疑惑,不过随后安了心,叶清若自有安排,既然不想让她知道,她就不会去打扰。
      用完午饭,喻言到前院转转,经过花苑时看见一伙人正朝着正殿而来,看衣着举止应是从大派出来的,尤其是为首的青衣女子,气质更是不凡,喻言生了好奇心,驻足观看。
      角度原因,喻言只能看到侧面,不过即使是这样,喻言还是认为她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头上插的玉簪将青丝挽住,零碎缀了些发饰,简洁不失端庄,将整个面容露了出来。额头饱满,罥烟眉似远山一黛,眸子清冽如水,瑶鼻高挺精巧,其下唇似丹霞,肤若凝脂,吹弹可破。青绿色的衣装衬得她身形高挑,亭亭如深谷幽兰,全身上下透着一股秀美雅致的气息。
      饶是终日面对叶清若绝色之容,对一般胭脂佳人不以为意,喻言还是认为这位女子能与叶清若比肩而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喻言忘了,此时她是男子打扮,这样直视陌生的女子未免失礼。
      女子感觉有一束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便侧首看去,见着喻言仍然痴迷呆楞地盯着自己,竟如此放诞无礼,心生恼意,眼神中带着薄怒。
      可惜当事人没有反应过来,傻傻地站着。
      枫景阙听得下人禀报有贵客前来便停下交谈,出了房门,叶清若也随他一同出来,到了花苑,看见的便是这幅场景。
      枫景阙轻咳两声,替喻言招魂。
      喻言回过神来,环视一周,发现周围人的表情有些怪异,尤其是眼前的女子面有嗔色,目光不善,至于叶清若……喻言心虚,不敢见她。
      刚刚这是闯了大祸了!
      枫景阙打破弥漫的尴尬气氛,朝女子笑道:“原来是呼延小姐来了啊,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被称做呼延的女子回礼道:“谷主大婚,我此番来得突然,多有打扰。”得礼不失风范。
      又指着身后的包装说:“这些都是家父挑选的贺礼,还请笑纳,家父有要事在身,故派我先行前来,他随后就到。”
      枫景阙客气道:“呼延小姐能来寒舍,是我的荣幸。我已备好了酒菜为小姐接风洗尘,请呼延小姐到偏房就餐。”
      呼延点头,随他去了。
      管事派人接下她随从带来的贺礼,安排带他们到客房休息。
      其间喻言一直在旁看着,待到人走完后才讪讪地回头看叶清若。叶清若阴沉着脸,微微蹙起的峨眉显示了她的不悦。
      先前在陋室后山沐浴时喻言也是这样盯着自己,现在又一脸痴相地看着陌生人,真是无药可救了,她想用残影剜了她这双惹祸的眼睛。但是某人头低地好像要钻到地上,不时瞟了她几眼,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她,她气结却有些不忍,几番思量,终是放过她。
      “下不为例。”叶清若冷冷地甩下这句话,径直走了。
      喻言的心情犹如多云转晴,叶清若竟然放过她了?!然后高兴地跟上叶清若身后,如刑满释放。
      炎炎夏日,暑燥正盛,好在枫华谷幽居山里,温度较外面低得多,不过还是有些闷热,外面阳光白晃晃照得人睁不开眼。
      叶清若和喻言饮了解暑的冰镇莲子汤便睡下,枫华谷上上下下沉浸在午眠中,安静极了,只剩树上的蝉在不厌其烦地聒噪。
      午休过后,叶清若仍是与枫景阙一起忙着破案,枫铃儿又不知跑哪去了,喻言闲得无聊,在谷里逛逛。枫景阙给了喻言四处走动的特权,除了禁地,是以一路上畅通无阻,接连有路过的佣人家仆招呼行礼,他们知道,这位公子的友人救了少谷主,谷主很是看重他们,都不敢有所怠慢。
      悠哉悠哉地晃了一会,喻言来到了一座种满荷花的水池。
      她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观赏着“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美景。有风吹皱池面,送来阵阵清凉,绿蓬随风起伏 ,底下的白莲曼妙的身姿时隐时现如草原上的滩羊,喻言不由得感叹一句:枫华谷真是消暑的宝地啊。
      蓦地有袅袅琴音伴着轻风拂来,悠扬悦耳如珠落玉盘,喻言倾耳细听,此曲婉转不失激越,柔和略带高昂,悠扬悦耳如珠落玉盘,颇有伯牙遗风。喻言起了兴致,想看看究竟是谁能弹得这样一首好琴,于是循着声源来到一座宽阔的别院。
      院里摆着一架焦尾古琴,一位淡青衣装的女子正席地而坐,双手搭在弦上拨弄。抹,挑,吟,起,技法娴熟流畅,手指像翻飞的白鸽,美妙的乐声缓缓流淌。
      她不是别人,正是喻言今中午无意中冒犯的呼延姓女子。
      喻言起初认为她只是一位长得漂亮的世家大小姐,没想到通晓音律如斯,窈窕佳人,实在世间难得,刷新了对她的印象。
      院里虽然只有呼延念影一人,但周围有众多高手护卫,见有外来人员靠近便现身驱赶。
      喻言想留下来多听一会,与之交涉,让护卫通融一下。
      呼延听见外面的争执声,止住了弹奏,问:“何人在外生事?”
      有人答道:“禀告小姐,一位公子想要闯进来,已被我们拦住。”
      “哦?”呼延念影有些好奇来人身份:“让他进来吧。”
      下属有些迟疑:“这……”
      呼延念影重复:“我说了让他进来。”
      “属下遵命。”
      片刻之后,喻言得偿进了院子。
      呼延念影惊诧:“怎么是你?”
      竟是今中午的那位登徒子,她来干什么?难道一次不够又来作弄她吗?
      呼延念影脸色有些不悦。
      喻言见此连忙道歉:“对不起,今天是我唐突了佳人,我在这陪个不是。”
      呼延念影见“他”一番诚恳模样,言语中耳,便缓了面色。她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先前只是恼“他”无礼之举,人家已经道歉了,她再揪着不放反倒显自己小气。
      “你来所为何事?”
      喻言垂手鞠躬:“方才我在亭里赏荷散心,听得姑娘妙音,便寻了过来。”
      呼延念影微微晗首,重新坐了下去,手指抚上琴弦。
      随着手指的跳跃,一曲《高山流水》缓缓流淌,像春雨润物无声,似丝绸滑过心尖。呼延念影垂眸敛息,默不作声,任凭心随着指间的动作起伏连绵,动中含静,静极衬动,恰似被光影剪成一祯静止的画面。
      喻言沉浸在琴曲带给她的极致感受中,眼前浮现出巍峨挺拔的东岳,一会又变成广阔无边的大海,心神为之振荡。
      智者乐山,仁者乐水,两者似如熊掌与鱼不能兼得,此首《高山流水》竟能合二为一,天然互补,毫无穿凿附会之感,真乃大作名曲。喻言慨于此曲,不由得诵出那千古名句:“善哉,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
      所有的华丽辞藻都不能比拟的美妙,怎会拿几个干瘪无力的修饰去敷衍去玷污呢。
      一曲高山终了,千古知音在安?
      乐声渐止,呼延合上眼眸,静神安气,婆娑的树影在她姣好的面容摇晃,柔和的线条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露出几丝寥落孤寂,不禁让人心生恍惚。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她本不属于这个污浊泥淖的世界。
      喻言站在一侧,没去打扰她,两人一站一坐,在午后的阳光下谛听先灵的心声。
      良久,呼延缓缓睁开眼。
      侧首看向喻言,喻言也正看着她,一时相顾无言,只剩目光流转,岁月轻擦。
      呼延首先开口:“没想到公子精通音律。”眉眼弯弯,嘴角已染了淡淡笑意。
      喻言摇头:“哪里哪里,只是略知一二,让姑娘见笑了。”
      呼延见“他”举止言谈斯文有礼,教养甚好,对“他”好感度升了几个层次,中午的不快早已消失殆尽。
      不知谁打开了话匣,两人闲谈起来,渐渐的,聊天的范围越来越广,内涵越来越深,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从琴棋书画再到世俗风情。
      喻言出生富家,成长环境良好,父亲对她的教育大为重视,再加上她善于学习,博览群书,谈吐见识皆不落人后,和呼延情趣相投 ,虽然有些方面观念相左,但都能以适当的言语圆了过去,两人聊得投机。
      日头偏移,愉快的闲聊在夕阳的余晖中结束了,喻言和呼延加深了对彼此的认识,关系更进了一步。
      末了,喻言告别呼延,临走时记起了一个关键问题:“对了,你还未曾告诉我你的名字。”
      呼延愣了一下,随即答道。
      “呼延念影,你可记住了?”
      喻言笑意粲然:“记住了,再见念影姑娘。”
      “再见,叶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初遇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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