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问归期》行于南

31、前奏

　　已经很久没和成珊出去逛逛了，果然结了婚的女人就不会再像原来那么潇洒了，以前我可不信，现在看来家庭的事情就会花去很多时间。
　　成珊早就埋怨我多久都不去陪她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可一点也不寂寞，隋易这人，以前算我看走了眼，觉得他着实不靠谱，就是花花公子，纨绔一个，却没想到竟然是个如此深情之人。
　　也可能应了那句话，看似无情可能最多情，看似多情实则无情。恩，苏竟属于哪一种呢？好吧，我不该走神，苏竟哪一种都不是吧。
　　从电话里絮絮叨叨的听成珊向我说了一些她最近的情况，真是奇怪，怀了孕的女人果然不一样，以前成珊说话都是尽量简洁，现在是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在我再三的说明我们下午就要见面了的情况下，她终于忍住了继续向我诉说的欲望。
　　隋易带着成珊回家见父母，却不想隋易的母亲不是很满意成珊，他们那样的家庭的父母都是这样，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既定的儿媳妇，只等着自己的儿子收心以后就和那个女子结婚，成珊的出现算是打破了隋易母亲的既定想法，以前隋易随便怎样浑，换女友如换衣裳，他母亲都没有管过，应该是想着他家隋易还没定性，等心定下来了就好了，就可以和那女孩结婚了，可没成想，隋易这花花公子，不靠谱的人却破天荒的将人带回了家见父母。
　　他妈妈的态度摆在那，不至于给成珊脸色看，大家庭的女人良好的教育让她们不至于做到撕破脸皮的地步，但是不愉之色摆在脸上，成珊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什么都不留在那儿吃完饭。隋易多精的一人，这怎么会看不出来，对他妈妈说着成珊怀着孕不舒服，他带她回去了。
　　他妈妈听到成珊怀孕，有一些惊讶，但也没有做出多大的反应。这样的事情没经历多少，他们这样的家庭听也是听过很多的。
　　成珊一路上没和隋易说什么话，隋易却憋不住了，和成珊说着他会处理的，他妈妈那里他会搞定的，叫成珊不要生气，不要把宝宝气着了。
　　后来的事情太多了，反正倒是让隋易解决了，所以他们也应该会结婚了，在这个月中旬吧，没几天了。
　　真挺快的，我想，我应该是我们班上结婚最早的那群人了吧，现在宝儿都一岁多了，成珊也要结婚了，日子倒是过得快，岁月匆匆，一晃就死几年。

　　——
　　珊珊可真是姗姗来迟。
　　对于孕妇我是什么都不敢说。
　　一坐下，成珊便继续向我絮叨，我嘴角微翘，看着眼前我的挚友，带着小女人般的幸福，诉说着一些关于家庭的事情。
　　“安意，你不知道，去见隋易他妈妈可把我气着了。”
　　她拿过我给她准备好的果汁喝着，嘴里嘟囔着隋易妈妈的不是。
　　前段时间我因为自己的事情也没和这小妮子联系，看来和隋易之间也算是苦尽甘来吧。
　　“你不知道，他妈妈见到我时，恩，也没啥表情，就是面无表情。我成珊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真是，他妈妈心里想什么我也是知道的。后来给我说了几句不痒不痛，无关紧要的话，隋易和他妈妈说我怀孕了，他妈妈也一副很正常的表情。我心里想，乖乖，要是我把孩子生下来，然后让他见他奶奶这样的样子，真是作孽。还吃什么晚饭！隋易这小子还算识趣，看我要走，赶紧送我一起走了。”
　　看来隋意还是挺不错的，不知道后来是怎么处理的，我倒是还来了些兴趣。想到我自己结婚时，苏竟的妈妈也是面无表情，大家庭里的女人都是这样，良好的教育让她们不会轻易将对一个人的讨厌摆在脸上。
　　可是，现在想想，他妈妈也是不同意的罢，也不知苏竟是怎样说服他妈妈的。
　　“那你家隋易怎么做的？”
　　我好奇的问成珊。
　　“嘿，你这丫头还是这样，装的再怎么稳重，心里对想知道的事还是好奇得不得了。”
　　那肯定的，谁不是这样呢！
　　“快告诉我吧，别卖关子了了。”
　　“等下，我喝口水。”
　　真是的！
　　所以，成珊就是这样，我慌起来了，她便稳定了。
　　“嘿嘿，我这个月结婚，你来当伴娘哈。”
　　“我结了婚了，当什么伴娘啊。你得另找她人。”
　　“我可不找，你是我的心，我的肝，我是不会找其他人的，管他的，我自己的婚礼自己做主，就定你当我的伴娘了，你同不同意！？”
　　“恩恩，同意同意！小姐，不要再摇我肩膀了，要散架了......”
　　我有气无力，这小妮子，说正事儿呢，又给我扯远了。
　　“好吧好吧，不要给我眼神压力，你在气势上是赢不了我的。我现在就继续给你说故事。收回你那眼神。”
　　且，这还差不多！
　　“回家的路上吧，我想了很多，想了我和隋意开始认识，到后来怀孕，然后见家长。亏得他妈妈今天的态度，我才开始清醒，哦，不，开始反省。我怎么能相信这小子呢。想当初他可是和你作对之人，一个万花丛中过的人，我怎么会轻易去相信他呢。我和他从认识到相处总共都不是太长的时间，后来因为我怀孕了，然后就糊里糊涂的住在了一起，我想啊想的，觉得是因为这个孩子把我们本该慢慢来的行程突然都提前了。那这样说来，或许我们是走不到最后，或是走不到一起的，不过是这个孩子的缘故，这样的婚姻我可不能要，这样对孩子也不好，那时孩子也还小，在肚子里也没怎么成型，我就想着还是把这孩子打掉吧，不能这样莫名其妙的将他带到世上来，给他不安定的医生。”
　　“恩，你还有过这样的想法。后来呢？”
　　“在车上吧，我就一直在思索这件事情。我们以前不是也谈论过，若以后有了孩子我们都不会轻易的剥夺属于孩子的生命的，但是，我想犯了错就一定要趁早反省，如果，隋易并不是对的那个人，那么这个孩子以后一定会更痛苦的。我想，他来得真不是时候，在感情还没有确定的时候。隋易吧，他看着大咧咧，但是却真的很细心，他突然停了车，当时吓了我一跳。我呆呆的望着他，不知道他要干嘛，然后就听见他对我吼‘成珊，你要敢拿掉我的孩子，我这辈子都和你没完’。”
　　噗！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成珊瞪我。
　　“看来，还是隋易能制住你。哈哈。”
　　成珊这人，注意太大，自己认定了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所以，隋易实时的制止，是最好的，若是等到事情做了，是什么都改不了了。
　　“我当时被他吼得一懵，本来当时已经理出些头绪的事情就又乱了。然后，隋易就让我不准胡思乱想，给他三天时间，他去把他家人搞定，三天过后，让我带着我爸妈还有嫁妆去见他！然后，我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嫁了。”
　　说完还颇为惆怅的看我一眼。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怎么样，挺幸福的吧？”
　　看着她眼里都是满满的幸福，这个坚强的女子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不过，我倒挺好奇隋易用的什么法子，把他妈妈搞定的？”
　　“挺好奇吧？当初我也好奇得紧，但是为了面子，硬是憋了一个星期没问他，后来终于忍不住了，还是问了他。他对他妈说，‘我都是知道的，你早已给我物色好了姑娘，就等着我成熟了让我立马结婚，可是妈妈呀，你是不知道，我这一辈子都是准备晃荡着过完的，什么婚姻，什么家庭，什么孩子，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一点都没有想过，我想的就是一辈子一个人过。’他妈妈对于他的这番话还是相信的，知道他儿子虽然平时女朋友一直有，但从来没有将婚姻家庭的事情放在心上过，也从来没有听过她和他爸爸说的，好好谈个恋爱，拖到现在，早已该是结婚当爹的年龄，但依然没有一丝动静，说不慌是骗人的，尤其是看见别人家比隋易还小的都结婚带孩子了。他给他妈又说，‘遇见成珊，我终于有了结婚的念头，想要有个家庭，有我们的孩子，如果不是她，任谁我也不喜欢，你知道，我不是和你闹着玩的。’”
　　“隋易看不出来还是挺深情的一个人。珊珊，听了他这样说，你一定是感动的。”
　　“是啊，一直以为他是个无情无心之人，没想到还挺像那回事儿。把他妈妈也给镇住了。”
　　隋易的妈妈我是见过的，挺骄傲的一个人，想来隋易重来没有这样认真的对他妈妈说过他的感情问题，倒是让他妈妈镇住了。
　　我想到了苏竟的妈妈，大气有智慧的一个人，当初苏竟又是怎样做的，让他的妈妈接受了我，接受了当时并不是那么爱他儿子的我，我想他妈妈一定是什么都知道的，那时她远远一个眼神飘过来，便让我觉得浑身都如透明般，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苏竟又是哪里来的决心，答应娶我，便给我属于新嫁娘的一切。

　　——
　　“你说，我穿成这样会不会很傻？你看，我的肚子都有点大了，穿婚纱是不是不好看啊？”
　　成珊从穿上婚纱就没有静下来过，一直问我这些傻傻的问题。
　　哈哈，这女人也有今天，当初天不怕地不怕！
　　“安意，你再敢偷偷笑我，我就要来收拾你了。”
　　在我偷偷笑着的时候，这女人轻飘飘的给我飘来一句。
　　“真是不温柔，都要人家老婆的人了，一点贤惠的气质都没有。”
　　我鄙夷之。
　　“谁说现在结了婚就要贤惠的，我可走的不是这个路线。你看我，会不会真的太胖了？”
　　“不胖，怀着个孩子，这样还算胖啊。比我当初瘦多了。”
　　说的是实话，当初我怀着宝儿，已经显怀了，谁都能看出来我是揣着个球嫁给苏竟的，成珊现在还看不太出来。
　　“恩...好吧。这样也还好，至少比你当时好吧，嘿嘿。”
　　嘿，这什么人啊！
　　我穿着伴娘装守着成珊，看着她带着生平少有过的紧张，和她一起等待着人生唯一一次（希望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婚礼。
　　还有其他两个伴娘，都是隋易那边的亲朋，本来说了我不当伴娘的，但是还是拗不过成珊。
　　我看着坐在床边穿戴整齐的成珊，觉得很幸福，很梦幻。想起了当时那些流行的话语，想起了不知谁说的，陪你走过青葱岁月，我伴你出嫁可好。可好？
　　当时觉得矫情死了，现在才真真觉得应景。
　　那些青葱岁月，我陪你一起走过，走过了我们的那些不可再回头的岁月，我伴你出嫁，送你到人生的另一个阶段。让我这个陌生人送你到曾经是另一个陌生人的手里，却感受属于你的另一种幸福。
　　和成珊相视一笑，我知她懂我。

　　抢新娘时，没想到是苏竟带的头。
　　一大群人闹哄哄的，最后还是将准新娘抢了出去。隋易大叫着让他的哥们儿小心些，他媳妇可是有身子的人，不能碰着伤着了。
　　我笑着看着他们一群人小心翼翼的将成珊接出去。这种嫁女儿的心情还真是复杂呀，既觉得高兴呢，又有些伤感，从此，这个女孩就是另一个人的妻子了，以后会是孩子的母亲。以后，属于少女的日子便一去不复返，属于青春女孩们的时间便慢慢减少，属于家庭的时间变越来越多。
　　苏竟出去后又折了回来。
　　进门来拉着我的手。
　　“别人的老婆都走了，我也得来领我的老婆了。”
　　我微微笑着，轻轻投入他怀中。

　　——
　　婚礼结束，新人被送走，苏竟和着他们一起长大的一群朋友出去喝酒，过一过单身派对去了。我挺累的，当伴娘还真是不轻松，早就想回去了。
　　回家去洗了澡，准备好好的睡一觉，却不想电话铃响了，看见来电觉得真有点不想接啊。
　　“喂。”
　　“喂，小意，是我。现在在家吗？出来一趟吧。”
　　“我累了，师兄，改天吧。”
　　“你不想知道苏竟现在在哪里，见着谁吗？”
　　“好了，师兄，我们就相忘于江湖吧。曾经你没爱上我，现在你又怎会爱上我，我们不要再玩这些游戏了。”
　　“呵！小意，一定要对我这么残忍吗？你不想知道陈筱禾和苏竟的事情吗？难道今天苏竟和陈筱禾在一起，你也不想来看看吗？”
　　我太阳穴突突的跳。
　　陈筱禾？陈筱禾！
　　她回来了？
　　苏竟今晚不是去参加单身派对吗？怎么可能？
　　“小意，还在听吗？金河国际，我在那儿等你，我知道你会来的，我带你去了解他们的事情。”
　　了解他们的事情？金河国际？怎么了解？怎么在酒店了解？
　　呵。
　　我倒到床上。
　　突然还是起身，将衣服换上，拿起包，直冲向那里。
　　是，我是想知道，换做是谁都想知道。
　　我一直安慰自己，我不是怀疑什么，我不是疑心苏竟，我就是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我就是好奇，好奇到底是不是他去见了她。
　　但我匆匆赶到时，宋玉旻便转过头，精准的看到了我匆忙的样子。我有些尴尬，撩撩头发，继续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走吧，我带你去。”
　　但我却停了下来。
　　“带我去哪里。”
　　“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可我却突然不知道了，我去哪里？我去见苏竟？我去见陈筱禾？我去见苏竟见陈筱禾？
　　到底是想着怎样？
　　“怎么，怕了？不想去了？那我们便不去了罢。”
　　呵！多拙劣的激将法，可偏偏对我有效。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走吧。”
　　我一路默然，宋玉旻也一直无话，两人仿佛都带着沉重的心事。

　　——
　　“你怎么有这里的钥匙？”
　　我很疑惑的看着宋玉旻拿着钥匙去开2306的门。
　　“这你不用管，我的小意。”
　　我突然觉得宋玉旻变得妖娆又恐怖。
　　来不及细想他的变化，便看见眼前2306的门被宋玉旻打开了，然后就是怔怔的三人。外面怔怔的我和里面怔怔的两人。
　　我看着里面两人，抓着陈筱禾的手，欲将她往床上扑的苏竟，以及错愕的陈筱禾。
　　真他妈的狗血！
　　苏竟回过头来看着我，我和他对视，我想从他眼里看出什么，看到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直直的盯了三秒。
　　算我没有勇气，转身跑掉。
　　又是那样铺天盖地的晕眩向我袭来。
　　又是那年那样的冷遍布我全身。
　　身边已经再没有声音能让我听见。陈筱禾还是那样美丽，温婉。在那样的情况下，我还是注意到了这位一直没能从我生命中滚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