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孤鹜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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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骄阳似火，微风送来的不是清凉反而带来阵阵余热，何田田抹去额头上冒出的汗珠，抽了个空躲在树荫下休息。
白矾走过来递给她水壶，抬头看了眼四周，问道，“要不先弄这些回去？”
何田田望了眼背篓中的草药，摇摇头，“还是多采一些，先生还没配出解药，这些可能不够。”
“好。”白矾也不多说，站在树荫下休息了片刻，又出去寻草药。
自从何田田与白矾离开江左镖局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两人跟着前御医莫笑我四处游历，一个月前三人来到蜀地，路经江陵一个小村子时莫笑我发现某些村民中毒迹象明显，甚至有人已经性情狂躁接近于失明。莫笑我只能稳住村民的病情，一连几天都没有配制出成功的解药，何田田与白矾这几日都会去附近小山丘寻觅草药，若是再配不出解药，恐怕就要去江陵城里药店寻找了。
将带来的药篓装满，何田田与白矾休整了番下山回村。进了屋子没有发现莫笑我，恐怕还在药炉前苦苦思考，何田田将药篓里草药全部倒在桌上，开始简单分类。白矾本想劝她休息一会，见她这么勤奋，也只好坐在桌前和她一起整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何田田转身看向满脸疲惫掩饰不住的莫笑我，站起身为他倒了杯茶，道，“先生，我和白矾采了不少新的草药，只是您要的几样没有找到。”
莫笑我接过茶盏，伸手揉了揉眉心，“不用，解药我已经大概配出来了，等晚上你们照着药方去做。”
“那就好。”何田田松了口气，她将桌上剩下的草药整理好，为自己搬了个凳子坐下休息。
“好？”莫笑我眼珠一转，挑了挑眉，“按照村里人中毒的情况以及药罐的数量来看，你今晚要不眠不休才能准备完要用的药。”
“那就我来吧。”白矾道，“你今晚休息。”
见白矾自告奋勇，莫笑我盯着何田田不放松，眼里的意思十分明显。他可不敢让白矾熬药，白矾看着可靠，实际上他掌握不好时间，就连旁边有计时的工具都没有用，好几次药罐熬干他才发现，不仅如此，白矾还分不清部分药材，某些该放不该放他都搞不清。何田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自顾自喝着茶。
莫笑我见使唤不动何田田，悄悄凑过去，道，“我请你吃烤鸭。”
何田田双眸动了动，面上仍自镇定，悄声道，“这荒郊野岭的吃哪门子烤鸭。”
“等村子的事完了，去江陵城我请你。”
何田田僵硬地笑了两声，看着莫笑我闷声道，“我不信。”
莫笑我急了，一咬牙道，“我总不能现在给你弄来吧。那个酒葫芦压给你，行了吧。”
莫笑我最宝贵的就是他那个酒葫芦，有事没事就喜欢拿出来喝一口，见莫笑我居然把酒葫芦塞给她，何田田笑意染上眼角，向他做了个得令的手势。
“白矾，你今晚休息，我去熬药。”
“可是。”白矾犹豫道，“你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
“明天你陪先生去照顾病人，我休息，不就行了？”
终于把白矾哄去睡觉，何田田走进药庐，从柜子里拿出带有刻度的蜡烛，用火折子点燃插在烛台上。没想到莫笑我跟在她身后进来，坐在一边摆弄着手里的酒葫芦。
何田田笑道，“怎么，后悔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怎么会对你这个小丫头食言。”莫笑我的视线移向一边堆放好的草药，道，“我只是奇怪，这个村子离四王爷的山庄有段距离，附近也没什么人烟，怎么会有人中了铅毒。”
“铅毒。”何田田手上动作一顿，猛然转身看向莫笑我，“会不会是因为四王爷庄内的术士来这附近找到什么，恰好在这炼丹。”
“我想过这个可能。但这附近没有适合炼丹的地方，四王爷手下的术士也很少出门。”
何田田将挑好分量的草药倒入瓦罐内，道，“四王爷自从先皇逝世皇上继位以来，便呆在江陵城郊的山庄内沉醉于求仙问道，几年来半步不出。即便我们找到证据，也没法做什么。”
“我是担心，这事没那么简单。”莫笑我皱眉，他一个人行医走遍大江南北倒没什么，可现在他身边带着何田田，怎么也要小心谨慎些。
何田田坐在火炉旁，双手托腮盯着瓦罐，轻声道，“不会有事的，等这次村子的事结束，我们就离开蜀地好了。”
莫笑我叹口气，“白矾那家伙太担心你的安危，这件事可不能让他知道。”
“唔？”何田田眉毛一挑，眼里闪着笑意，“这样的话，就不止烤鸭了。”
莫笑我一个激灵，伸手护住自己身前，“你想干什么。”
炉前一个瓦罐开始冒出热气，何田田不看他，将一副配好的药材放了进去，手指上提着的盖子一松，“啪嗒”掉在瓦罐上。莫笑我捂着心口谨慎地站起身，准备趁机溜走，没想到她转过头，突然伸手指向他。
“江陵最有名酒楼的是哪家？”
“孤鹜楼。”莫笑我下意识答道。
何田田点头，手一挥道，“就这家了。”
莫笑我瞠目结舌，“那么贵！”
何田田侧脸看他，抿了下唇，像是很认真在思考，“不知你这酒葫芦价值如何？”
说完，她迅速上前将还未反应过来的莫笑我怀里酒葫芦揽入手中，还当着莫笑我的面扔了几下，“应该够了吧。”
“我请！”莫笑我生怕说慢一秒她便将这酒葫芦摔在地上，委屈地看着她，“我请行了吧。”不就是欺负他没功夫吗。这丫头和白矾一个二个都是祖宗，全都惹不得。
熬了一晚上的药，何田田眼皮沉重地像灌了铅，眯着眼和白矾打了声招呼，推门进屋躺在床上一掀被子，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等她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小山村里不像大城镇，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片安静祥和的气氛，何田田睡眼惺忪推开门，揉着眼看院外绵延的山岗，心思一动，她又想起那幅风花雪月，又想起了那个人。明明已经说好要忘记，可是不经意间她总会想起。别想了，她拼命摇头，想把念头甩到脑外。
“哟，失心疯啊。”莫笑我嗑着瓜子朝她做怪表情，他坐在院子一颗大树下的秋千上，这秋千还是白矾见村民小孩可爱，特意为他们做的。此时莫笑我坐在秋千上十分没自觉地晃动，他的体重可不轻，没几下连接秋千的粗壮树枝也跟着摇晃起来。
何田田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变得更差，她扫了眼莫笑我，弯腰在地上寻了块石子，放手里颠了两下。
莫笑我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
何田田忽然无害的一笑，用力将石块砸至秋千连接的树枝中央部位，随着一声轻响，树枝断成两截，莫笑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随着秋千一块掉落在地。
“哎呦喂！”
莫笑我扶着腰在地上挪腾了半天都没站起身，他伸出另一只手指着笑得一脸灿烂的何田田直抽冷气，半天说不出话来。何田田被他这么一闹，剩下的瞌睡虫也没了，转身走向院外。迎面碰上刚回来的白矾，白矾见她精神抖擞，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饿了吗，我帮你热热菜？”
“嗯。”何田田笑着回应。
却听见身后莫笑我叫道，“喂！至少扶我起来行不行？”
白矾这才发现莫笑我坐在地上，屁股下面还有被压塌的秋千，他无奈地摇头，上前小心翼翼将他扶起，叹道，“先生，我真不知道该说您心大，还是童心未泯。这小孩子玩的秋千您也往上坐。您看，这不是扭着腰了吗？”
莫笑我一脸憋屈的表情，连忙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是我把这秋千压塌的。”
“是，是。”
白矾连声点头称是，可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不信。莫笑我被白矾说心大已经觉得够丢人了，又不想再丢脸说是他没注意到何田田的偷袭，只有暗地里向何田田做了几个威胁的表情，可惜，全部被何田田无视。
何田田洗漱一番后正好赶上晚饭的时间，白矾又做了几道热菜，三人一块吃了起来。中毒的村民喝了解药后症状缓解很多，莫笑我顺势提出过几天离开村子的想法，何田田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白矾见何田田赞成，便不反对。莫笑我心头的大石算是落下，就连之前微微扭伤的腰也不疼了。
过了几天，中毒的村民基本恢复正常，莫笑我带着何田田与白矾前往江陵城中，他还要请何田田吃一顿孤鹜楼的饭菜，不然他心心念念的酒葫芦，就要去当铺赎了。
孤鹜楼在江陵城中算是一等一的酒楼，一进门便能闻到一股清幽的香味，小二温言有礼，三人跟着他上了楼，看来孤鹜楼的老板很是喜欢百合，摆放的花瓶各式各样，可无一例外都插着百合花，何田田很快就喜欢上了这里的环境。而莫笑我自从一进门看到大厅内墙上的牌子，那一串串价位看得他是肉痛地直抽冷气到现在，想到何田田挑剔的胃口，他更是有了临阵脱逃的想法。可惜想法只能是想法，他可不能让他的宝贝酒葫芦流落到当铺那种不入流的地方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孤鹜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