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风花雪月 ...
-
因为丢了面子，何田田一整晚不敢出现在徐子允面前。第二天更是磨磨蹭蹭不愿意出帐篷，等到所有人都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她才偷偷摸摸出来上了马。
阿进握着缰绳过来，眨了眨眼悄声道，“大家风范的何大小姐，您是怎么了？昨晚上丢人就不敢见人啦？”
何田田一个激灵，转脸看向他，“你们都知道了？！”
阿进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转过脸偷笑。另一边阿宝凑过来也笑道，“原来你喜欢的是那种公子哥啊，唉，叫你平时不多学点这些诗词歌赋的，在人家面前丢人了吧。”
何田田猛地伸手分别拉住阿进和阿宝的缰绳，恶狠狠地转头盯着两人，道，“还有谁知道？”
阿进被她这么一拉，身子控制不住平衡，连忙说道，“就我们和白爷。”一边阿宝也赶忙无辜的点点头。
“哦。”何田田松了手，叹口气，“我这不是不小心失手了吗。”
见身边两人明显不信任的表情，何田田抬起拳头在两人面前晃了晃，道，“不信？”
“信！”阿进和阿宝异口同声，连点头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真是麻烦。”何田田抱怨道，“明明话本里不是这么来的啊。”
“还不是因为你没有话本里那些富家小姐才貌兼备啊。”阿进嘟囔了句。
何田田眼神瞟过来，道，“我不美貌？”
“美貌是美貌，可是，你没人家有才啊。”
“还没人家温柔。”阿宝插了句嘴。
“你们。”何田田像泄了气的皮球，趴在马背上失落，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喜怒哀乐不行于色的大家闺秀，更不是规规矩矩的小家碧玉，这能让她怎么办？难不成回娘胎重塑？那也来不及啊。
“你别泄气，”阿进看她这样也不好意思，安慰道，“或许人家就喜欢你这样的也说不定呢。”
“可我不知道怎么引起他注意啊。”
阿宝眼睛一亮，道，“你不是挺会画画的吗？随便给他画一幅送过去让他品鉴一下，那画具你不是天天带在身上吗？”
“品鉴。”何田田摇摇头，“就我那画功，还在这荒郊野外的，更丢人。”
“那你随便找个机会请教人家一下呗。”阿进提议道，“让那位徐公子教教你。”
何田田抬眼望向前方的马车，车檐垂下的一串流苏随着微风颇有规律的摇晃着，她的心，也跟着这微风晃动起来，请教？可她莫名地不想在他面前露怯，更不想在他面前丢了脸面。
傍晚时分队伍再次停下休整，何田田坐在一旁看着其他人收拾东西，她一手托着下巴无聊地四处张望了番，就发现徐子允坐在一张矮桌前。
身边的阿进也发现了，他站起身认真看了眼，道，“没想到他刚刚在马车上画画啊。”
“画画？”何田田眼神没有阿进好，她转过头看阿进，问道，“什么画？”
“好像是山水画，快画好了。”阿进摸了摸下巴，转过头突然发现身边没人了，“人呢？”
何田田一听到山水画便起了兴致，她小心翼翼摸到徐子允身边，总觉得自己就像是做贼一样。徐子允的画已经完成，正在旁边题词，思索了一番，他手中的笔点在右侧，复又提起，凝视着画陷入沉思。
何田田微微弯下腰，徐子允画的是昨晚的夜景，漫天星河下山路蜿蜒，漫山遍野的墨绿林木点缀其中，比起白天的壮丽景象，夜晚下的景色显得柔和许多。明明画的是见过多次的实景，可这幅画却给何田田一种异样的感觉，抓不住，又摸不到。
徐子允微笑着抬头，问她，“我实在想不出要为这幅画如何命名。何姑娘，你有何高见？”
“我？”
见徐子允点头，何田田干脆蹲下身仔细看着画，她突然发现，好像这是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一想到这，她就有些不知所措，而徐子允依旧温柔微笑着看她。
她看着画，心念一动，脱口而出，“风花雪月。”说出口她脸上发烫，浑身不自在，眼神也躲躲闪闪的。
可徐子允听后一笑，提笔就在旁边写上四个大字，风花雪月。
“你，你真写上了。”
“嗯。”徐子允放下手中的笔，伸手移开镇纸，“这题目很好，还要多谢何姑娘了。”
听到徐子允的感谢，何田田心底一暖，就听徐子允又道，“只是不知，何姑娘明白风花雪月的意思吗？”
何田田一愣，蓦地，直接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她低下头，轻声道，“我，我不知。那个，我先走了。”话刚说完，她就站起身跑了，不敢抬头不敢回头。如果她有点胆量回头看那么一眼，她便能看见，身后徐子允眼底露出的温柔笑意。
回到帐篷里的何田田懊恼不已，她居然就这么跑了，怎么也应该解释一下的。只是转念一想，这样的话也好，至少下次有理由和他搭话。该怎么说呢？
“徐公子，上次那副画的题字是。”
不行不行，这样太不矜持了。不然先聊聊其他再说？比如路边的美景，或者先帮他介绍一下扬州的美食？这个方法不错，顺便可以的话，她做他的向导，带他吃遍扬州的大街小巷。胡思乱想了一堆，何田田躺在白矾铺好的床垫上傻傻的激动，连白矾进来叫她吃饭她都不愿理会，继续在她为自己构建的小小梦境中傻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何田田一觉睡起竟比白矾还早。出门和阿进打了个招呼，她站在清晨的朝阳中伸了个懒腰，清爽宜人的空气中飘来花香，丛林间的鸟声悦耳动听。林文清带人收拾好东西，便继续上路。何田田驾着马走在最后，一般来说今晚就能进扬州城，她心里掂量着要不要中午去跟徐子允说，左右纠结连路都不想去看，还好马儿识路，不然她铁定走丢。
正当她纠结间，却听见前方马车车轮发出一声响，她下意识抬头朝前望去，却被身边林文清扑到地上。何田田被地上的尘土一呛，差点睁不开眼，头顶啸声阵阵伴随着马儿的嘶鸣声，她猛然回神，伸手抽出腰间的软剑。
林文清趁箭雨的空档站起身，大声道，“保护好徐公子和箱子！”
密林间窜出几道黑影，与马车旁的镖师们缠斗起来，与上一次攻击不同，这次黑衣人的目标反而是马车上的徐子允。何田田见此情景心底一震，正要上前，却被赶来的白矾护着想要退离。马车卡在路中间的坑里，马儿受到惊吓，被车上徐子允的侍卫一剑砍断缚身的缰绳和车辕后，嘶叫一声朝前跑去，不久便消失了踪迹。而徐子允被侍卫护着下了车，朝人少的地方躲去。
可这批黑衣人功夫极高，很快便有人突破林文清的防守朝徐子允攻去，徐子允的侍卫伸手挡住一剑，又有第二个黑衣人冲了上去，双拳难敌四手，明显侍卫面对两人很是吃力。徐子允在侍卫的防守下慢慢朝后退去，一个不小心却被脚下的石子绊倒。
阿进一剑划伤对面两人的手腕，对方手中武器应声而落，又一脚踢过去，两人翻倒在地。因为林文清提前吩咐过他和阿宝护着货物，所以他只能呆在镖车附近，一回头便看见徐子允坐在地上的狼狈样，站不起身不说，紧急之下手里还握着从马车带下来的笛子。
“公子哥还不快点跑路，坐着发呆做什么。”
“公子哥身体太差，跑也跑不远。”阿宝躲过黑衣人的袭击，回身一剑划过对方胸前，手微微一抖便甩掉剑上的血珠，“那边还有老大，咱们先护好货再说。”
他们这么说着简简单单，可在黑衣人的攻势下，侍卫的动作明显捉襟见肘，一人绕过侍卫，剑上的冷光直直指向刚站起身的徐子允。一剑劈下，徐子允顺手拿起笛子遮挡，只听一声清脆的裂响，笛子断了一半，徐子允也堪堪躲过那人的剑势。徐子允见笛子断成两段，脸色一变，而那人又是一剑攻来，他却再没有可以抵挡的武器。
徐子允盯着那人的剑，脸色如冰，不知是吓的还是怎样，他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林文清满脸焦急，可惜被几人缠住一时赶不过来。正当那人剑光落下，却见另一道剑光迎上，双方都用了力气，撞击后剑鸣声久久不止。
“何姑娘？”徐子允一愣，没想到何田田居然会赶来帮他。
何田田顾不上与他说话，提起软剑向黑衣人攻去，黑衣人侧身错过剑身，没想到何田田手腕一转，剑尖向左弯去刺入他右边手臂。黑衣人手臂疼痛，连忙退开一步，可何田田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一个旋身，抬腿踢向他的腰腹。黑衣人手腕上一道血流，顺着手中剑滴落在地，他无法举起剑来阻挡，只好弯腰勉强躲过。
何田田瞅着空档正要上前，却听身后徐子允一声喊，“何姑娘，小心！”
与此同时，左侧一阵风声传来，何田田动作极快，反手一剑挡住闪着冷光的暗器。原来是之前与侍卫相缠的另一人赶到，不远处徐子允的侍卫捂着伤口半躺在地上，手里血水还在不停地向外冒。何田田向右一步，手中剑变化方向，恰好挡住那人的又一波暗袭。对方见何田田防守极密，根本找不着空档下手，居然在袭击何田田的同时朝徐子允发射暗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风花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