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校园凶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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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凶杀案
12月6号，希望中学再次发生学生自杀案件。
尽管这是本月以来的第四起，但由于高考在即，为照顾考生们的心情，此次案件也跟前几次一样，相关消息全被校方使用强制手段压了下来。
除了见过尸体的保安、保洁以及少数老师以外，没人知道又有学生自楼顶坠落。
12月6号晚，全校管理人员及班主任召开紧急会议。校长在会上强调，近期要着重加强学生管理，做好考前准备和心理辅导工作。
会议结束时，正好23点整。
高三七班的班主任，赵明宝，打着哈欠从会议室出来，跟同行的王老师道：“你说这群兔崽子们怎么不一次死个干净？今天一个，明天一个的，还让不让人过点安生日子？”
“要不怎么叫兔崽子？”
赵明宝哈哈一笑，接过王老师递过来的烟抽了一口，“CAO TA 娘的蛋，明天又得六点起去盯那群狗崽子们上自习，这JB工作真TM不想干了。”
“谁稀罕干，还不都是混口饭吃。这烟怎么样？”
“还行。什么的？”
“玉溪。我们班那班长孝敬的。那小子看着就会来事，这烟一送就送了四条，要抽就来跟我要。”
“那小子行啊！四条烟可小一千。”
“这算什么。他们家是开矿的，跟我们可不能比，千八百儿的在他们眼里都是小钱。”
“CAO！我那个班顶有钱的就是今早上跳楼那死丫头，辛辛苦苦教她半年，什么都没给的到先死了。晦气！”
赵明宝说到这里的时候，正巧经过他口中的死丫头跳的那座楼。他没察觉，跟他一起走的王老师却脖子后面突然一阵儿凉。别看老王是教物理的，合着整个学校就没有比他更信教的人。所以他赶紧掐了烟，对着那黑漆漆的楼底，在心里默念两句“得罪得罪”之后，就脚底抹油，麻利地回了家。
“哎呀，我忘了，我老婆还让我捎袋子盐回去呢！老照，我先走了。”
王老师几乎是一溜小跑，赵明宝站在楼底下笑他，“走那么急干啥，又不是赶着去投胎！”
7号早上，所有年级开班会，主题只有一个，不藏手机，端正思想，努力备考。
“这个世界不欠你什么，你也别觉得自己很特别。没人欠你。社会黑暗、不公平，跟你没关系。你又不是□□，贪污腐败这种事不需要你操心，你管好自己就行了。零几年的时候，学校就有那么一个学生，从楼上跳下去，临死之前留了一封遗书，说学校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他不想活在这种地方。愤世嫉俗可以，但愤世嫉俗能当饭吃吗？能让你多考两分吗？死了伤心的只有你父母，跟别人都没有关系。好了，我已经说得很多了，今天就不再多说，准备准备上课吧。”
扫了一眼底下注视着他的学生们，赵明宝得意洋洋地下了讲台，他的口才还是那么好，就是这群小兔崽子们也太不会配合，这种时候要鼓掌！白痴到这种地步还想考大学？趁早拉倒。
出来教室的时候碰上隔壁班的老王，赵明宝右手两指一并凑上去。老王熟络地掏出烟来。深深吸一口这美妙的滋味，正配合依然萦绕在心头的那股美妙。赵明宝惬意地搭上老王的肩膀，“怎么样？今晚上去我那儿喝一杯，咱哥俩可好长时间没有整一盅了。”
“不去了，年底将近，忙着呢。”
“别不去啊，我们班练体育那小子他妈又送来两瓶茅台，特供，不去你可别后悔。”
老王眼一亮，“茅台？”
赵明宝眯起眼一笑，露出满嘴黄牙，“去还是不去？”
老王嬉笑连连，“记得叫嫂子多准备俩好菜。”
是夜，老王在赵明宝家喝得人事不省，隔天直接从赵家去了学校。
一个月后，赵明宝的女儿，今年上初三的赵萌萌跳楼自尽，跟赵明宝班上的那个女生跳的同一栋。
赵萌萌葬礼的当天，悲痛欲绝的赵明宝突然在口袋里摸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真以为赵萌萌是自杀的吗？她肚子怀的孩子是谁的，你不想知道吗？”
这两句话对赵明宝来说，好像晴天霹雳，又像当头棒喝！
他唯一的女儿不是自杀，而且还是一尸两命。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谁在跟他开玩笑？还是这背后就是有他不知道的实情？
CAO蛋玩意儿！千万不要让他抓到！
在看见纸条之后，赵明宝几乎立刻就去向他的老婆进行了确认，“萌萌怀着孩子吗？”
他的老婆反应激烈，“没有！绝对没有！我们萌萌才多大，怎么可能怀孕！”
是真的！
如果没有这回事，他老婆不会冲他这样歇斯底里的叫唤。
但这怎么能是真的？！
赵明宝心头一紧，“什么时候的事？是哪个混蛋？为什么我不知道？”
他老婆一下扑在赵萌萌的遗照前，“没有！我们萌萌什么都没有！我们萌萌是干净的，是最好的，我们萌萌……”他泣不成声的老婆突然抬起头向他扑过来，“报应！这都是报应！赵明宝，你还我的女儿！你还我的女儿！”
赵明宝知道他女儿怀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尽管生气，但他说话的时候十分克制，可他老婆却不管不顾地发起疯来。
周围的人们听见异响，看向他。
赵明宝气得浑身发抖，按住他老婆肩膀，“你乱说什么！疯了？！”
他满面泪光的老婆冷冷一笑，“我没疯！我们女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赵明宝，我要跟你拼了！”
赵明宝一把将他老婆制住，伏在他老婆耳边，低声道：“萌萌刚走，你也想害得我跟她去了吗？！”
他原本还在挣扎的老婆突然就泄了气，从赵明宝手中滑落去地上，“萌萌，我的女儿，你的命怎么苦，妈妈保护不了你，妈妈对不起你……”
他老婆的疯狂反倒让他冷静下来，赵明宝又重新将那张纸条看了一遍。这次，他有新发现。
在那张纸条的最后，有一行小字：友情提示，茅台之夜。
短短四个字让赵明宝抖了一个大激灵。
茅台之夜？
是说老王来找他喝酒的那天晚上？
赵明宝开始仔细回想那晚的种种。
他现在虽然只是一个老师，但当年读师范纯粹无奈之举。他们家没有钱，而师范专业免学费且每月有补贴。可他读老师，不代表他的智商就老师那水准。要知道当年他的分数上清华那是绝对没问题。
他很快就回想起了那晚的一切，并发现问题所在。
那晚，赵萌萌放学回来时穿的是裙子。他女儿从来不穿裙子。赵萌萌还带回来一个女生。那个女生穿的也是裙子，跟他女儿一样，她那白花花的长腿露在外面，棉衣一脱，胸前的两团肉就跟兔子一样蹦出来。他记得他的眼在那上面挪不开。而老王则贪婪地盯紧了他女儿。
没错！老王！
那天老王和那个女生都睡在他们家。
可他喝醉了。
从老王说要去上个厕所开始，后面的事情他全都没有印象。
那么，只要去问那个女生，那天晚上的事就能有个定论。
赵明宝等不及明天或者后天，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见到那个女生。
幸运的是，他没有费多少功夫就见到了那个关键人物。
赵萌萌自杀的消息被人在媒体上公开，所以她的葬礼来了很多师生，其中就有那个女生。
他不能直接冲上去就问，他得想一个合适的开头。
“一定是因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怎么办？萌萌实在太可怜了。”赵明宝不用问，那女生自己就在说。“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见她在哭，我就应该把事情问清楚的。如果当时问清楚，萌萌也不会……”女生转头倒进了一个男孩子怀里，呜呜哭起来，“在家里被那种人……萌萌太可怜了……”
够了，已经充分足够了！
王进喜！
赵明宝咬牙切齿地离开了墓地，连他女儿的下葬都没有看。
见他走远，趴在男生怀里哭的女生抬起头来，看着那佝偻的背影，讥诮一笑，“萌萌生为这种人渣的女儿，实在是太可怜了。”
“王进喜，你个王八蛋！”
赵明宝直接冲进教室打的人。
上自习的学生们开始都被吓傻了眼，后来就有人把门关上看热闹。
没有人报警，没有人去叫老师。
大家就像看打架的狗一样看他们在讲台上你一拳我一脚。
说来也怪，晚自习各班班主任都要坐班，办公室也要有值班老师，但偏偏那天晚上高三年纪开级部会议。
王进喜因为“有话”要对他们班的体育委员说，所以迟了一步，结果就被赵明宝打地犯了心脏病。
王进喜嫌急救的药装在小瓶里随身携带不方便，就把药倒进了烟盒。烟盒在打斗中掉到了地上，被班上一个男生捡起来。那男生以为里面是烟，就趁乱把它藏了起来。
王进喜犯病的时候没能及时吃药，死了。
人躺在地上任凭赵明宝怎么踢都不动了，赵明宝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他反应相当迅速，“上你们的自习。今晚的事不要出去乱说，我跟你们班主任就是有些误会。”
他假装什么事都没有一样，扶住王进喜的尸体出了教室。
还没等他走远，教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他有病吗？”，随后大家哄堂大笑。
那笑声准确无误地传进了赵明宝的耳朵里。
愤怒、羞愧、仇恨和恐惧一起涌上赵明宝的心头。
冷静，他得冷静！
“老师，你杀了人啊？”
赵明宝把王进喜的尸体拖出教学楼时，有一群学生在出口那里等着他。
“你们哪个班的？上课时间在外面乱逛！”赵明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不愧是赵老师，杀人杀习惯了，一点不怯场。”那群学生里有人这样说。
“胡说八道什么！王老师犯病晕了，我送他去医务室。你们快回去上课。”这个时候的赵明宝已经无法正常思考，连跟他说话的就是他班上的学生，他也没有认出来。
“老师，你这样不行啦，得赶紧伪造自杀的假象才可以。时间一拖，尸检结果就会让警察产生怀疑。到时候，你可就逃不掉了。最快速有效的方法是找个高地把他丢下去哦。”学生说。
“一群有病的兔崽子。乱开什么玩笑，都赶紧回去上课，老师得扶你们王老师去医务室。”赵明宝拖着尸体急忙走掉。
黑暗里的学生们嬉笑着看他离开。
“你们说他会去抛尸吗？”
“他那种人，一定会啦。”
“得赶紧伪造自杀的假象”“最快速有效的方法是找个高地把他丢下去”
那群学生们说过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荡。
王进喜已死是既定的事实，他可以暂时蒙过那群看见他们打架的学生，但到了明天，他真正的死因就会暴露。
可是他该死！这个老不死的玷污了他的女儿，害死了他唯一的骨肉，他该死！
不不！冷静！赵明宝，冷静！
赵明宝强迫自己去理智地思考这整件事。
他那委屈了二十多年的高级智商终于有用武之地，很快他就梳理出一条清晰地思路。
王进喜刚死，但这个事实只有他知道。如果他立马把他从楼上丢下去，那么，因为坠楼与心脏病发两次事故发生的时间相近，就算尸检也检不出什么。
而且，尸检这种事，又怎么会发生呢？
赵明宝突然停下，回头看去，刚刚跟他擦肩而过的学生们正互相闹腾着往教学楼里走。
“等等！”赵明宝叫道。
那群孩子应声回头。
有男有女。
赵明宝随便叫了两个男生，“过来两个男生，王老师醒了，快来帮我扶他一把。”为了证明他所说不假，又借夜色便利，赵明宝悄悄攥住王进喜低垂的手臂挥了一挥。
学生们互相看过几眼之后，就有两个男生按他要求地跑了过来。
虽然女生比较容易控制，将来出现问题也好解决，但现在这种情况，叫女生的话无疑是在告诉大家他有问题。而男生尽管不如女生听话，却比女生会权衡利弊。
那些只长胸不长脑子的小骚.货们，随便摸两把都要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男同学们就可爱多了，踹他们两脚知道递烟，骂他们两句知道敬酒。
嬉皮笑脸的男生们过来看见他绷着一张脸后，立马端正姿态，扶过王进喜，屁也不敢放一句。
看，这就是男生的可爱之处。
等其他的学生进了教学楼后，赵明宝才吩咐道：“你们王老师犯了心脏病，想去楼顶上吹吹风。扶他过去。”
两个男生表情古怪地看了对方一眼，架住王进喜，没动。
“干什么？还不走？”赵明宝抽上了一支烟，催道。
“老师，王老师好像……”其中一个男生试图说道。
“你叫什么？”赵明宝问。
“安七一。”男生回道。
“哪个班的？”赵明宝问。
“七……班。”男生摸不准他到底要说什么，只好如实回答。
“你呢？”赵明宝问另一个男生。
“七班，朱文轩。”个子稍矮的男生乖乖回答道。
“门口那群都是七班的？”赵明宝佝偻的身影隐在黑暗里，好似畸形的怪物。他指尖的红色烟灰一明一灭，每一次亮起，都带着一把烧光的架势。
“嗯……”安七一点点头。
“今天我不在，你们就都出来撒欢，去哪儿了？”一只烟抽完，赵明宝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又点上一支。
“走吧。边走边说。”赵明宝瞥了一眼右前方的综合楼，随即朝那边迈开大步。
安七一跟朱文轩又露出先前古怪的表情，但他们这回没说话，而是安静跟了上去。
综合楼的顶楼有五层楼高，但这楼里没有电梯，他们要上顶楼，只能自己爬上去。
安七一个头大，身体壮还好，瘦弱的朱文轩就不行了。爬到四楼时，朱文轩脚下一软，他们两个人加一具仍然温热的尸体，差点摔下去。
走在前头的赵明宝回过头，轻飘飘地瞥一眼，“朱什么轩来？你成绩不好，身体还这么差，以后怎么娶老婆？”
大喘粗气的朱文轩冷冷一笑，当即就要回嘴，被安七一挡住，“老师，综合楼的楼顶好像有锁，我们上不去。”
赵明宝继续大步向前，“让你来就来，哪那么多废话！”
朱文轩对着赵明宝的背影竖起中指，安七一瞪他一眼，小声道：“走了。”
学校的楼顶平常是上不去的，通往楼顶的入口处有一道门，那门常年被锁，如果没有钥匙，强行撬锁只会被学校保安抓。
但赵明宝有钥匙。
他曾经在这栋楼里给学生上过课。那楼因为是十几年前的老建筑，通风设计不够合理，烟鬼们要想在楼里抽烟，只能去楼顶。十几年前他还是学校里的新人，陪着老领导们去抽烟，拿钥匙开门的自然是他。
以前的老房子质量好，锁头也好，以至于这十几年来，楼顶上的锁就没换过。
直到最近频频有学生选择这栋楼自杀，校领导才开始考虑换锁，但到今天也还没商量出个结果。
开始的时候，那把钥匙对赵明宝的意义非凡，有它在手，就意味着他能跟学校里所有抽烟的领导搭上关系。但是后来学校起了新楼，综合楼再也不用兼具教学楼的功能，这把钥匙自然而然的成了废物。可赵明宝并没有将它丢掉。因为在一个查寝的夜晚，他发现了这把钥匙新的价值。
所有的班主任都得查寝。
上一天课，累得半死，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还得去看那群狗崽子睡觉。
连睡觉这种事都要人看，那群杂种们还有什么用。
不过查寝也有那么一点好处。
尤其是夏天的时候。
都是些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虽然白天穿校服裹得严实，但到了晚上衣服一脱，那白花花的大腿和上下跳动的胸脯，可真是人间一道景。
不过他凭什么只能看不能吃呢？
他整天劳心劳力为了他们好，晚上还来陪他们睡觉，对他老婆和女儿，他都没有这么上心，关键是这些杂种还没良心，对他的付出没有丝毫的感激，还在背地里给他起各种难听的外号。
真是一群杂种，败类。
所以他凭什么只能看不能吃呢？
这些东西，明明都是他这个辛勤的园丁教育出来的。
“方小圆呢？这都熄灯了，方小圆怎么还没回来？齐芳，你是舍长，你说！”
拿被子把自己过得严严实实的齐芳露出两只眼来，“老师，我不知道，你们谁知道？”
没有人说话。
赵明宝第一反应就是骂脏话。
这叫什么事？这不是给他找麻烦吗？
“她上晚自习了吗？”
“上了……”不知道谁躲在被子里，小声道，“她大概还在教室学习吧？”
女生一说完，死气沉沉的寝室里居然传出来了隐隐约约的笑声。
学个狗.屁！
赵明宝收起手电筒，“行了，你们赶紧睡，我去找找她。”
出了女生宿舍楼时，他还在骂娘，但他走到综合楼时，却突然福至心灵。
贴在综合楼外面的公告栏上的关于男女生们违反校规谈恋爱的通报给了他灵感。
在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方小圆的资料后，赵明宝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成绩平平，家境不好，外表不出色，这种时候了不回宿舍，也没有一个同学关心的女生，最适合下手。
他只要稍微一吓唬，估计那女生就会从他，而且绝对不会说出去。
“以你现在这种成绩，根本考不上大学，如果不抓紧，你这辈子就废了，老师说的到底什么意思，你知道吧？”
安七一默不作声地点点头，而朱文轩却一脸不屑。
赵明宝冷冷一笑，“朱文轩，你也别觉得你就比安七一好多少。每年高考失利的好学生成千上万。要是离了老师你自己能行，那还要这学校干什么？”
见朱文轩扁着的嘴角有所变化，赵明宝不无得意，挺起他根本直不了的背，道：“每年经我手进清华北大的学生有多少，你们也知道。但以你们两个目前的成绩，根本不够格进特训班。这次模拟考的成绩，安七一，你连三本线都没进对吧？朱文轩，你就勉勉强强地进了个二本线。”
“所以……”脸差不多要低垂到胸膛上的安七一问。
“所以就像老师一路上跟你们说的，只要你们把王老师从这里推下去，然后明天见到警察的时候，说王老师在去医务室的路上醒了，他要回家，你们就和我一起回了教室。只需要这样，老师就能保证你们两个百分百考上一本。”
“是……是吗？”安七一抖动着肩膀，声音发颤。
赵明宝说：“没错！老师跟你们保证。老师你们还信不过吗？”
“是……是吗？”安七一歪过头，又说了一遍，说完后就像再也忍不住了似的，在夜风飕飕的楼顶上，跟朱文轩一起，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赵明宝不知道他们这是搞得哪一出，听他们声音越来越大，不由得焦躁起来，“给我闭嘴！想把人引来吗？要是有人过来，没好果子吃的可是你们！”
朱文轩把眼角笑出的眼泪擦掉，“老师，你一直都用这招，不会腻吗？”
“太逊了，还以为你会说点什么新鲜的呢！”安七一接着道。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赵明宝，又感受到了一股无名的波浪。“你们俩什么意思？”
张仲景扶着眼镜从楼顶的西南暗角出来，身后跟着一身黑的邱泽，他把手里的DV抬高，“老师，你当初强.奸方小圆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套说辞呢。”
强.奸这个字眼像把刀子，又像带了无数倒刺的皮鞭狠狠抽在赵明宝的脸上。
不是强.奸，他只是在收获他耕好的田！
“同学，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赵明宝舌头开始打结，但他努力让自己镇静，如果在这么一群流氓面前乱了阵脚，他就白活了。他可是赵明宝！
流氓又集体发笑，戴眼镜的张仲景扶扶镜框，“因为是自杀，所以因为什么自杀并不重要对吧？可惜了我们可怜的同班同学方小圆在自杀之前留的视频。反正没人会看，那老师，你要不要看一下？”
张仲景只是把DV往前一递，赵明宝却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谁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把戏。老师现在可没闲工夫陪你们。让开！”
赵明宝想冲出去，可是男生们却把下楼的出口堵住，瘦弱的朱文轩哧哧笑着，“老师，那里面可是有你英勇的身姿和销.魂的叫声哦，你确定不看？”
安七一接着道：“不得到本人的同意就把视频传到网上，可是侵犯他人的肖像权呢。”
赵明宝脸上的肌肉开始颤抖，“我不知道你们在说。让开！再不让开——”
“就怎样？”比赵明宝足足高出两个头的邱泽挡住赵明宝的去路，“当初方小圆也这样求你了吧？可后来呢？后来她就从这里跳下去了！”
“是我叫她跳的吗？”赵明宝被邱泽指着眉心，逼到楼顶边缘。
“所以就跟你没关系？”张仲景逼问道。
“她要死要活，跟我有什么关系？”赵明宝仍旧没掌握情况，还试图说服眼前的男生们，“老师理解你们失去同学的心情，但是方小圆……”
“那林春霞，张芸，王红英，贾丽萍，孙萌萌呢？”
全部都是，全部都是他曾经“教育”“收获”过的女学生。
赵明宝脑门上冷汗直流，结结巴巴问道：“你们……是谁？”
张仲景讥笑道：“你的学生啊，老师。对我们几个不熟对吧？也是，我们几个成绩平平，家境一般，平常又规规矩矩，不送礼也不点头哈腰，你自然不认识我们。”
赵明宝靠在楼顶边缘的栏杆上，拼命抓紧了栏杆，生怕掉下去，“你们肯定很生气吧？老师平常确实对你们关心不够，但老师一个人看着两个班，你们也要为……”
男生们又突然捧腹大笑，“对啊！所以老师您的宝贝女儿被人强.奸怀孕了，您也不知道呢。”
惊惧连连的赵明宝此刻又开始愤怒起来，“你们说什么？！”他这一吼，还真带几分气势，可惜男生们不买他的帐。
张仲景看过男生们，笑道：“我们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当初只想恶心你一下而已。可好笑的是，她看见自己赤.身.裸.体地跟他躺在一起后，”张仲景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王进喜，“就坚信把她睡了的是这糟老头子。笑死人了，也不看看长什么样子，就她那种货色，谁敢跟她睡！”
男生们极尽夸张的大笑，笑的赵明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五颜六色。
“你们……你们……”他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们只不过把这王八的种子打进了她的身体里而已，比起你对方小圆做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吧？但不得不说我们更高明，对吧？”安七一笑道。
“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邱泽接话道。
男生们笑得更欢实，赵明宝却愤怒得像快要爆破的气球。
但他没机会炸裂。或者说，他不敢炸裂。
因为人高马大的邱泽正阴恻恻地按着他肩膀，“所以，老师，别说我们不照顾你。当初是你女儿是被推下去的，今天轮到你，就自己跳下去吧。”
“什……什么意思？”赵明宝结巴道。
答案早就被说出来了，他却在临死前问这种问题。
次日，希望中学有两名教师坠楼身亡。警方透露的说法是寻仇斗殴和自杀。由于案件牵扯到校园，警方迅速做了结案。
这件事过后，希望中学接连死人事件终于告一段落。
高三男生宿舍
“今天轮到谁了？”
“你说呢？”
“走狗没了之后，轮到的当然是主人。可……一刀下去的话，会不会太便宜那人渣？”
黑皮突然从床上坐起，加入小七和猪肝的谈话，“一刀？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也要给他来上百八十刀。像那种人渣，得挖出他的心喂狗，掏空他的脑子喂猪，再把他的JB塞进他的P眼里！”
黑皮依旧狂热地爱着那些重口的手段。
“但你的方式听起来也没有多高明。”田鸡从被子里爬出来道。
“那你说怎么办好？”黑皮听起来很不服气。
“要我说？”田鸡带上眼镜，笑道，“要我说就先从他的那个宝贝女儿下手。”
“有点意思……”小七与猪肝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校园凶杀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