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赫兹与48分钟》连城雪

20、19 像我这么体

　　新年三天假期结束后，明笙的一门课程迎来了本学期第一场结课考试，萧姐还逼着他必须靠自己考及格。
　　由于萧姐读书好，人又聪明，在这种事上实在没办法糊弄。小混蛋只能一边往医院跑，一边连夜背书，最后才勉勉强强地答完了试卷。
　　收卷后，许久没和明笙一起玩的冯立正好从隔壁考场出来，习惯性地凑过去搭住他的肩膀：“我说，你真从良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都跟你说了，我姐住在我家，我有什么办法？”明笙回答。
　　“下周我生日，你来不来？”冯立问道。
　　明笙摇头：“我有事儿。”
　　两人足足认识了三年，即便只是一起花天酒地，也早就摸清了彼此的脾气。
　　冯立对什么都不走心，瞬间便笑了起来：“喂，你不会真因为那个警察，就要跟我们绝交了吧？雯雯已经知道错了。”
　　“我说你这个人，当初我把柳雅介绍给你，是让她做你女朋友的。你非要劈腿她师妹，脏得真是没眼看。”明笙不想和这家伙分享自己的心情，便转移了话题，“你要是不喜欢柳雅，就趁早放手，谁也别耽误谁。其实单身更自由，喜欢乱搞就别确定关系，行吗？还把我的信誉搭上了。”
　　“我没说不喜欢啊。柳雅要什么我给什么，还要我怎样？”冯立依旧很满意自己的超模女友，完全无视了五十步笑百步的逻辑，“再说，你有什么信誉？”
　　明笙嗤笑一声，掏出车钥匙便准备告辞：“随便你。走了，拜。”
　　冯立被留在教学楼下，盯着明笙朝停车位渐渐走远的身影，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看来像明笙这种喜新厌旧的家伙，是准备寻找新的玩伴和圈子了。他向来把自己当成宇宙中心，绝不会对任何人恋恋不舍。
　　但不管怎么混蛋，明笙都是冯立在东川遇到的最有用的朋友，也是他日后在东川发展事业的基石。而那些围在他身边、不肯离开的莺莺燕燕和花花草草，说得粗俗一点，根本没屁用。
　　所以，原本还惦记着晚上聚会的冯立，又开始琢磨起该如何和这个家伙重修旧好了。

　　照顾人这件事，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让养尊处优的小混蛋完全没有头绪。
　　他是被姐姐无微不至地照顾大的，物质条件又过于优越，对于如何关心别人，实在感到十分陌生。
　　云葵住院后，明笙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买些好吃的让她开心。
　　可小谢警官似乎也不怎么爱吃东西。每次只要看见他出现，就会叫他好好上课、别在外面贪玩，那种哄孩子似的语气，简直像一团接住拳头的棉花。
　　想要装出好男人模样的明笙当然郁闷至极，思来想去没有办法，只好在微信上向姐姐求助：“我该给我老婆买点什么啊？她午饭又没怎么吃，都被我吃了。”
　　萧姐一如既往地无情：“没事吧你？都意淫到结婚了？脑洞进展得挺快啊。”
　　“……(:зゝ∠)”
　　被拆穿的明笙无言以对。事实上，谢云葵的手只要被他碰一下，就会立刻炸毛打人。
　　“毛巾、睡衣、袜子、内衣、暖宝宝、维生素、护肤品……”
　　萧姐发来了一长串清单。
　　明笙回复了一个“目瞪口呆.JPG”的表情。
　　“不然你以为每次生病都是田螺姑娘在照顾你？下辈子你当我哥试试。忙，别吵我了。”
　　萧姐冷酷地撂下这句话，便关掉了微信。
　　明笙对着屏幕冥思苦想了一阵，终于下定决心，跑出医院行动起来。

　　从小就喜欢安静的云葵并不担心该怎么熬过治疗的时光。虽然伤口疼痛、发烧，又没有胃口，但她仍旧可以把住院当作休假，心平气和地躺在床上看书、听歌。尤其是听说那个被救下的小女孩已经安然无恙，便更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这天下午，云葵停用了一种副作用比较大的药，正安心地低头给Echo刷着鲜花，好不容易消失了几天的小混蛋却忽然又破门而入。
　　“你不用上课了？”云葵对于用言语让他消失这件事，早就已经绝望。
　　“没课了，准备考试就行。”明笙像是在邀功似的，把各种袋子放到床边，“看我给你买了什么，是不是解决了你的燃眉之急？像我这么体贴的男人，已经不多了。”
　　谢云葵几乎无话可说，伸手拉开离自己最近的袋子瞥过一眼，脸色瞬间变了。她拿起最上面的进口卫生巾，红着脸砸了过去：“你这个大变态！别再来了！”
　　明笙十分委屈：“还有别的呢，你再看看嘛。”

　　“哟，夫妻俩吵架呢？”
　　虚掩的病房门忽然又被推开，柳雅和冯立走了进来。
　　谢云葵不安地直起身子。
　　“刚知道你受伤了，正好路过，就来看看你。”柳雅手里提着一盒十分漂亮的长柄玫瑰草莓，草莓的颜色和她的指甲一样火红鲜亮。
　　“谢警官，听说你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像这样无私的警察已经不多了，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对，你可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冯立像换了张脸，神情热情又诚恳，“真的，我特别佩服你。”
　　“得了得了，听得我牙疼。你们到底来干吗？”明笙比云葵先不耐烦起来。
　　“这不是探望病人吗？还能干什么？”冯立认真回答。
　　明笙眯起漂亮的眼睛看了看他，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性格并不复杂，除了脾气一阵风一阵雨之外，从来不会一直对某件事斤斤计较，这一点大家都有目共睹。
　　临近毕业，又不想回朝云区发展的冯立选择留在东川，自然不愿意失去明笙这个得力的朋友。至于这次探病，也是心思细腻的柳雅想出来的主意。
　　但无辜的谢云葵却不胜其烦。
　　明笙见她在冯立和柳雅的嘘寒问暖中露出疲惫之色，便开口阻止道：“好了，正好该吃晚饭了，请你们吃个饭吧。”
　　“可以啊。”柳雅微笑道，“附近有家日料不错。”
　　“吃中餐，我还要给云葵带饭。”明笙自顾自地说着，拽着冯立就往病房外走。
　　柳雅回头朝小谢警官笑了笑：“好好休息呀。身体好了，才可以出去当英雄。”
　　云葵愣愣的，并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还是点了点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原本可怕的伤口也一点点愈合。
　　云葵渐渐在医院里恢复了好气色。
　　听说云葵受伤后，终于抽出时间赶来探病的秦皓，已经算是来得比较晚的一批人了。
　　老班长的神情十分愧疚，将补品放到床边，拍了拍肩上的雪水，问道：“之前一直在忙，没日没夜的……你好些了吗？有人照顾你吗？”
　　“不是很严重，只缝了几针而已。”云葵轻描淡写地说道，“朋友和同事经常来看我，不过我也没有虚弱到需要别人照顾的程度。”
　　秦皓自己也是警察，干着比云葵更加危险的工作，所以很清楚这种状况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但看着她比往日更加苍白的脸庞，他还是觉得有些心疼。
　　云葵反过来安慰他：“真的没关系，一定是我最近疏于练习，反应都退步了。”
　　秦皓失笑：“你啊，从大学时起就不肯服软。受了伤就好好休息，以后可千万要小心一点。”
　　云葵点点头。
　　“我会帮你争取记一功，到时候对你以后调换岗位也有帮助。”秦皓在警察系统里有不少门路，这也是他比别人发展得更加顺遂的原因之一。
　　听到这话，云葵连忙摆手拒绝，动作牵动伤口，疼得皱了皱眉：“不用不用，我不是为了这种理由才……”
　　“我都明白。”秦皓打断她的话，露出阳光帅气的笑容，“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买点。外面雪太大了，冷得不行。”
　　云葵摇了摇头，羡慕地望向窗外一片银光的窗棂。

　　新年之后，东川的雪一直没有停过，断断续续地下了很久，把医院装点成了一个纯白的童话世界。
　　云葵很少见到如此美丽的景色，完全不顾医嘱，只要有时间就会趴到玻璃前看雪。
　　这天，秦皓忽然被刑侦局的领导叫走查案，她便又傻呆呆地靠在窗台边遐想。
　　不知过了多久，思绪才被一声嘲笑打断：“光看有什么用？那么喜欢的话，怎么不出去跑一圈？”
　　云葵回过头，见又是阴魂不散的小混蛋，便虚弱地爬回床上：“……医生不让乱走。”
　　自从小谢警官住院后，明笙倒是每天准时准点地来送饭，一副五好青年的模样。听到这话，他不屑地哼了一声：“管他呢。要不要去看雪？”
　　云葵犹豫着没有回答，眼睛里却写满了好奇。
　　“想去就去。”明笙向来是决定了就算数。他干脆地脱下自己的大衣和围巾，胡乱地披到她身上，随后二话不说，直接把云葵抱了起来。
　　可怜的小谢警官一只胳膊暂时等于废了，完全使不上力。她呆若木鸡之际，就这样被明笙抱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