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小》京京要努力

5、秦月 却看见一个

　　回到营帐，段选久久不能回来，也不知道在帐子里折腾什么，哼！杨昀说累，众将领就都散了。
　　段选却是冤枉的，他发现顾辰没吃东西，就去给她找吃的，喝醉了酒，也没发现顾辰面上神游。找回来吃的，顾辰也没心思吃，就要睡觉。天说热也热得快，晚上睡觉穿得也比以前少，顾辰都是缩在最里头，老老实实睡觉，可是段选看她长腿微曲，自己又睡得不老实，总是碰到她，恨不得就地正法。又怕她不从，地上虽还是有些凉，索性睡在地上败火！

　　金汤关是河西腹地的重要关防，再往北还有玉池关，西南却有高原作天然屏障，这契丹、贺兰、北戎三方就算想跟西南边的吐蕃合作，一时还有心无力。是以，固守西部边塞，就要看紧这金汤关和玉池关，尤其是金汤关。
　　这契丹、贺兰、北戎三者勾结，屡犯边关。杨昀回营，军营忙碌起来，每日操练士兵，枕戈待旦，一方面往敌军和燕王处安插探子和细作，一方面又要暗中排查身边的细作，还要提防燕王的小动作，再加去年秋冬在此地安营拔寨后，粮草已经用去大半。这上下里外一大摊子事，杨昀并身边的几个副将都忙得连轴转。
　　转眼就到了端阳节，军营里有心做些好吃的，两天前就说去附近集市买些吃食。顾辰听说了，晚上就央着段选也要去，段选也负责着营里的采买。段选看着顾辰期待的眼神，心里痒痒，就没拒绝，又知她看似柔弱，心里主意大得很，要不然一个小姑娘能从北戎逃出来吗？派了两个手下照看，顾辰知他所想，也知道现在世道乱，就没多说。
　　一大早，几个兵卒带上顾辰赶了马车就去往最近的雁安镇，也就住了一千多人，但是在重要关防附近，不说别的，就说这十万大军，也够他们吃喝的。是以雁安镇虽然不大，在这西北苦寒之地，算得上富庶，集市繁华，往来热闹。
　　五月的天在京城已经有些热了，可是在这里，空气中还带着凉风，晒在太阳下很是舒坦。集市热闹非凡，各种香料、草药、农作物，还有些衣服首饰，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仿佛天下太平。
　　采购完毕，正往回走，却发现一个身影，像极了小婵。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喊了两声没回应，顾辰在人流中快步走向小婵的身影，西北男的女的都长得高大，好在顾辰也身形高挑，能一直盯得住小婵。眼见她进到挂着“宣和堂”的药铺里去，顾辰就被段选的手下捉住了，拉出马车。顾辰只得记下牌子，想着过两天再来。

　　回到军营，就派人把各处营帐放一些艾草、柳枝、沙枣花，又去帮忙把蛋黄猪肉、豆沙百合分别包进米中，条件有限，将就着没用糯米，集市上好多晶糕点心，不过他们没买多少，军营里女的不多，男人们谁吃这不顶饱的呼哨玩意儿，顾辰也不喜甜腻，就买来一些给几个将军备着。
　　顾辰跟着伙头兵往杨昀帐子里端东西，段选还冲她鬼笑，她没理他，却看见一个女孩坐在杨昀身侧，她身穿白色劲装，披着红色披风，腰间挂着宝剑，黑皮肤丹凤眼，五官大方明艳，胸部，呃，胸部饱满。
　　杨昀跟旁边的人交流着，那女孩笑着听佟大川说，“哎呀，妹子，你紧赶慢赶可算在端阳节回来了，今儿可是有好吃的。”
　　女人灿然一笑，露出洁白整洁的牙齿，晃得顾辰眼晕，只听她说，“哈哈，事儿办完了，就赶着回来了。”
　　看见顾辰手里的点心，开心的招手，“哎呀，水晶饼，绿豆糕，我最爱吃了。”
　　佟大川忙招呼着给她端过去，说，“再不回来，王爷得急死，妹子不在，我就看他这两天有些魂不守舍。”
　　女孩得意一笑，顾辰心里难受得紧，原来这就是段选说的杨昀身边的女人？
　　却听段选问自己，“出去好玩吗？累吗？”
　　佟大川说，“哎哟，崔宁姑娘也跟着去了？集市热闹吗？”
　　感觉上方有双眼睛看向自己，顾辰心乱如麻地说，“还好。”
　　段选拿了点心递给自己，顾辰摇头没接，转身想跟着伙头兵离开，却听他说，“今儿过节，别回帐子了，一起吃吧。”
　　佟大川也起哄，“就是，也不是外人。”
　　顾辰想走，就听一道好听的声音低沉道，“端阳佳节，崔姑娘不必客气了，过来坐着吧。”
　　段选就上来拉自己，就听佟大川说，“老段什么时候成了这么个急性子哈哈哈哈”整个脸都红透了。
　　又对杨昀身边的男人说，“老成，你还不知道，前几天小兵崽子们从河里捞上来一个姑娘，还以为是北戎娘们，结果是个大周小娘子，就被老段从他们手里抢走了，一直没见老段放人。”
　　姓成的男人见顾辰尴尬，善意地没有开口，见段选就要拿东西砸自己，佟大川方才闭嘴。
　　段选缓声道，“这是成海鹏，这是秦月，一直跟着王爷。”
　　原来她叫秦月，抬头看向她，就见那姑娘也善意地看向自己笑着，笑靥如花，顾辰匆匆回了她一笑，却感觉有双目光若有若无在自己身上逡巡，接过段选递过来的糕点再不肯抬头。
　　好在段选也没再殷勤，顾辰就自顾自的吃，以前她是决计不肯吃牛羊肉的，后来流落北戎，一是没有别的吃食，二是为了取暖恢复身体，三是为了缓住巴尔赤，后又来到军营，也不再抗拒羊肉。

　　艰难地熬过这顿饭，顾辰回到房间翻看段选的书，心里却想着秦月的一举一动，又想着佟大川说的话。一时又恨自己，也不管是真是假，就想他都勾结燕王了，身边又有别的女人，你还想他做什么，早点离开寻找母亲才是正事，对了，小婵今日怎么也在雁安镇，雁安镇跟白河城是查着几百里地，她在这做什么，娘亲呢，娘亲如何了，还是要找机会再去一趟雁安镇啊。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中午吃得多，晚上也没再去找吃的，不知道为什么知道秦月在这，顾辰本能地更不想出门了。
　　今儿过节，成海鹏跟秦月又办完杨昀的事儿赶了回来，军营里分外热闹，喝酒划拳摔跤比剑，恨不能把一身力气使光。顾辰听着动静，缩在帐子里改衣服，心里想着如何跟段选开口再去雁安镇，说见到家人了？照实说段选肯答应吗？说缺了东西？
　　晚上段选回来，说附近黑龙山闹匪，要跟成海鹏带两千人去端了他们老窝，一去可能好几日。第二日一大早，段选就出帐子，接着外面一阵声响，过了一会，动静没了，顾辰也睡不着了，起身去河边梳洗，碰到秦月在河边洗头，身形健美，头发乌黑。秦月冲她一笑，顾辰也笑，心里想着原来杨昀喜欢这样的女子，健康明媚。
　　算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就听秦月开口，清越疏朗的声音，“崔姑娘来了多久了？”
　　顾辰说，“二十多天了。”
　　“住的怎么样？”
　　“还好”
　　“姑娘哪里的人？”
　　“白河城。”
　　“哦？听口音倒是不像。”
　　“家父读过书，教过我官话。”
　　“姑娘从北戎人里逃出来的？”
　　顾辰嗯了一声，秦月又换话题“听说段将军对你不错啊。”
　　“秦姑娘取笑了。”
　　“从没见段大哥对人这么上心过，崔姑娘好福气。”
　　顾辰才不管段选对谁上心不上心，她只觉得秦月一直主导话题，逼迫自己开口，这种感觉太难受，取了水道别过就往回走，又碰到佟大川，“崔姑娘这么早啊，老段这几天不在，别想他啊。”
　　顾辰跟他熟了，知他没恶意，就说，“你就知道取笑我，回头我就告诉段将军。”
　　“哎呦”佟大川夸张，“还会给你段郎打报告了。”
　　顾辰知道自己在段选帐里住着不明不白，说不得辩不得，只恨不得把水泼他身上，却看见佟大川向着杨昀走去，也不晓得他听到多少，只匆匆回帐子里。

　　杨昀确实都听到了，这个女人要么就是去伙头兵那或者伤兵营里帮忙，出帐也都像是避着走，反正自己没见过她几次。听段选说她是白河城乡绅家的女儿，自小识字，被掳到黑城，又从北戎人手里跑出来，看着柔弱却着实有些胆识。
　　眉目神色与小姑娘是很像的，只是顾辰那么任性，说不吃羊肉就不吃羊肉，看崔宁昨日却是不忌口的，甜点也吃得，羊肉也不在意。看着她走路说话做事，明知不是顾辰，却还是被那绰绰约约的身影吸引，明知不是顾辰，知道她在军营却隐隐有精神头，可是想到她整日宿在段选帐中，又觉得胸闷，得空就把段选打发去剿匪，省得他一身力气使不完。
　　顾辰期待见到自己，不会避着自己，她却躲着自己，躲着任何人，可能段选对她不错吧。思及此，不由觉得要继续搜查顾辰的下落，活见人死见尸，否则自己决计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