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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星空赶走寂寞的黑(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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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孤赶到法院时,一推开听审室的大门,法庭上法官最后一声宣判刺穿耳膜
“被告黎天明,主导18前的车祸谋杀案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最后以故意伤人罪,判处被告有期徒刑15年,”,
看着拷着手铐的父亲被警察带走,她只是麻木不仁的站着,
旁人的唏嘘,原告席上男人得意的笑容,让她不禁苦笑
当目光还扫到听审席上泪流满面,神情呆滞地女人,宁小孤惊讶地红了眼眶,‘她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
她看着那个女人一步一步像她走来,
“啪”
一声“妈妈~”还未叫出口,便迎来了女人狠狠的一巴掌,将她打倒在地,
那个女人似乎用尽所有的力气扇了她,因为她想宣泄这么多年来积累在她心中的怨恨。
宁小孤用手捂着疼痛的右脸,对于女人突如其来的怒火。
要说,委屈,都显得过份矫情,
她没有哭,恨狠地瞪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十年了,她回来了,对她没有一丁点儿得想念,只是一巴掌,打醒了她对这个女人最后的期待,也打碎她那八年的梦,此刻所有的悲伤都显得,可笑,多余!
“为什么打我”!宁小孤固执地偏着头。
眼神里流露出对那个女人的怨恨,女人没有给她任何解释,反而双手扯过她的衣领,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她,咬牙切齿地说:“我不仅要打你,我还要杀了你!你这个扫把星,你还我孩子,你还我孩子,”。
女人恶毒的言语让宁小孤不知所措,那时,她的心又开始在破碎与粘合间冰冷徘徊。
女人推开她,走了出去,
她起身,拖着僵硬地步子跟在她身后。一直走到监狱的大门前,宁小孤的腿有些颤抖,
心好像痛的麻木了,那时候的她,就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悲哀的小丑!
监狱的大门被快速的合上,宁小孤心里竟暗暗窃喜,眼神里闪过一丝喜悦,以后再没人打她了。真好。。
几句话,女人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女孩,这还是从前和她一起生活的那个单纯善良的宁小孤吗?
“宁小孤,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是你爸爸啊”
宁小孤冷着眼反驳。 “他不是。他不是”
十年前她得知了真相,就跟男人离了婚,卷走了钱,离开了上海,,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回到这个城市
再次回归,也没有想赎罪,
男人被抓进了监狱
她就知道当年的事,瞒不住了,
当年在离开前她已经在医院托人将她和一个晚期癌症女病人调换了身份,随着那个女人的死去,她也就死了,即便日后,车祸事件暴露,警察也不会找到她,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果然警察也没察觉到她,
呵!如今想来,真是多此一举。女人扯唇冷笑
活着又能如何,这样的人生又何意义。
随后,一个俊美冷酷的男人踩着黑色的皮鞋从侧面踱步过来,一袭黒色的大衣,将他那修长的身体衬托得无与伦比的完美,斜斜的刘海自然地垂在额前,微微遮挡住了那双锋利俊美的眸子。
而后他脸上露出恐怖阴险的笑容,愤恨地说:“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你以为你改了名,换了姓,我就找不到你吗?刚刚在法庭上没有拆穿你,那是因为警察没有证据,但不代表我没有证据”
“欠别人的东西总有一天是要还的。你活了大半辈子,这道理难道不懂吗?”
“看着他就那么轻松地坐了牢,我觉得太便宜你们了,实在难解我心头之恨。所以我要慢慢地,慢慢地将你折磨致死!”
脸上露出恐怖阴险的笑容,愤恨地说着,内心有着怨恨得以宣泄的快感。
女人从地上站起来,毫无忏悔之意地疯笑。
“哈哈哈!那又怎么样呢,你这样做了,又换回了什么,人都死了?无论你现在做什么他们也活不过来了,况且当年是你爸不识抬举,都是他活该!”。
“你给我住口,”他冷笑着凑近那个女人“放心,游戏才刚刚开始,只要你还好好的,一切都还没有结束!慢慢接招吧!”!说完他拉起一旁的宁小孤
“跟我走……!”。
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几岁的陌生男人,她沉默地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就是救了他的人?
“黎岸,你放过我,放过我们”女人连滚带爬地过去紧紧扯住他的裤腿,跪着央求
让她自生自灭,孤独终老也罢,监狱,,太可怕了。
宁小孤有些懵了,曾经抛弃她的女人,现在又突然出现,
自己恨了十多年的男人应被指正涉及一起谋杀案,进了监狱,故事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她嘴角带着一丝冰凉的笑意,呵!怎么办,,突然想让故事更精彩呢??
她冷漠地甩开他的手,疑惑地眯着眉眼,“你是谁?”。
“看来你是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黎岸有些心疼的看着冷漠的她,看来她过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你闭嘴,”,她大吼,为什么总有不识相的人喜欢戳别人的痛处。
“我们认识?”
“我是你哥哥,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男人拉住她,肯定地说
这话,宁小孤信,也不信,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颤,而后还是恢复平静似水的模样
启合一下嘴唇,开始说话。
“谢谢,
“你不是我哥,我也谢你“
她突然温顺地笑着,将手缓缓地从他的手心抽出来,眸子里是深不见底的意味
18年来,宁小孤的生命,只有一个天使,黎梦甜就是她的天使。,只有她一直关心她,只有她真心待她好
突然很想她,也迫不及待想要摆脱面前的男人。
不料,黎岸死死的拉着她,
“从今以后,我是你哥哥,你必须得跟我走”
她摇晃着她的双肩!眼神里闪烁地寒光,竟让她有一丝害怕。
“必须?”
“放开,你凭什么干涩我获得自由的权利”
“跟哥走!听话!你要的家,我给你”或许是出于内心的愧疚,黎岸语气软了下来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都别想走”此时女人已经从身上掏出一把水果刀,用颤抖地双手紧紧握在胸前。看着锋利的刀子,宁小孤睁大眼睛,本能反应的冲过去夺走刀片。
“你干什么,”黎岸走过去准备拉开正在激烈撕扯的两个人。然而混乱中宁小孤抢过刀子,硬生生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刀,黎岸看着刀片上的血,心中一紧。取下脖子上的围巾将血紧紧地止住。
宁小无视流血的手腕,她一步步地走向那个女人。走到她面前,目光深邃地说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今后都不会叫了,反正一生也没叫过几次!你也从不在乎。
记得那年,你俩离婚,走的时候,竟没有看过我一眼,我哭着喊着~
我求你不要离开,不要扔下我,结果呢,你还是把我给扔下了。扔给了他。扔进了地狱
我想我是从那时候就开始恨他了。。。从他说我是个野丫头开始。从他用皮鞭抽我开始,,我便恨他入骨
你也和他一样狠心,不过,我还是庆幸,知道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没有掐死我。”
世界荒凉,人性扭曲,唯有那个女孩给了她家的温暖,和她从未感受过的爱。
她也成了她活着的理由之一
女人像疯了一样地怒吼着:“够了,对,你说的对,在我知道你不是生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可能再疼你了,而且我恨你,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都是因为你,我的孩子死了,都是为了救你,所以她死了!”
说着她又哭着扑向黎岸,说了一大堆废话
“我承认,当年是我们犯下了不可原谅的过错,我丈夫谋害了你的父亲,是我让人在你父亲那件事上做了假鉴定,害你父亲进了监狱,至于你母亲,她是得癌症死的,这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一起算到我们头上。就算是这样,你们怎么报复我都无所谓,可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你们偷天换日,用我的血救了你妹妹,却害死了我的孩子,还骗我养了仇人的孩子整整六年。你说谁更可恶,”,
宁小孤杵在那里,好像所有的真相都浮出水面了
黎岸又一声怒吼。
“那又如何,我爸就白白死去了吗,我妈的命就白搭了吗,我妈妈当时还怀着孩子,一个月以后我妹妹便出生了。而我妈妈在一年后却查出了癌症。最终也在病痛的折磨下去世了。难道这些不都是你们做的孽吗?这是报应,一切都是你们自作自。”,
宁小孤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演着一场男人与女人的咆哮戏。这戏有点乏味,快要落幕。
黎岸的父亲黎仲曾是一个建筑公司的老板,公司间为争夺一个一亿的项目闹得不可开交。
其中俩公司应长期亏损,资不抵债。黎仲不愿同他们合作。而招来仇恨,两个公司的管理者蓄意谋划了一场绑架案!。想要以此恐吓,哪料,车子在半路上翻车,黎仲和司机都应抢救无效死亡。
当然,绑架案成了谋杀案,而其中真正的凶手就是当年的宁国平,是它让人在轮胎上做了手脚。绑架只是他掩盖罪证的合理假象,杀人是真正目的。
一切都顺水推舟,坏事做多了,做起来就得心应手了。
后来,妻子顾人买通了法医,在死亡原因上做了假的鉴定。他杀成了自杀,这个案子也就结了。
一番复杂的话语,宁小孤也大至听明白了,原来该愤怒地是她,却又使劲压抑内心的不甘。
”
宁小孤苦笑着问一句“那我呢”
“是阿姨,她是母亲的妹妹,你出生以后,并不健康,依靠不停的输血维持生命,当阿姨发现,这个女人也和她在同一家医院,巧的是,她的女儿也和你在同一天出生,
并且……并且那个孩子竟然和你有着同样的血型,她发现既然一切这般凑巧,于是就将错就错将你们两个人调换了。用这个女人的血拯救了你,而那个孩子也因为先天性疾病第二天就死在了医院。妈妈知道整件事的经过,本想要回你,可一直被阿姨阻止,我也不明白阿姨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为了报复,但是经化验,唯有这个女人的血液可以救你的命也是事实,活着无论在哪里总比死了好,然而妈妈始终无法接受,在一年后查出了癌症,却始终不肯配合治疗,最后也去世了。”
男人的目光变得决绝,像幼蝉吐丝一样,一点一点的吐露过往。
“而年幼的我,亲眼目睹了所有的死亡,却不明白其中的纠葛,是阿姨,给了我现在的人生,是她在母亲死后领养了我,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叫她妈妈。她去世后,我要做的,就是报仇,我发誓一定不会让那些人好过,我会让他们一切付出代价来偿还他们犯下的过错,弥补我残缺的18年”他望着她们,悲痛将往事一一道来。
宁小孤直视他说,“原来我不是被抛弃了,我只是被你们遗忘了,对吗”!
他不知如何解释,因为这些年他的确将她遗忘,即使知道她过的并不好,他也没来看过她一次,
“对不起~!我……!”,他伸出右手轻轻搂住宁小孤瘦弱的肩膀。“我知道,现在你对我很陌生,可你在这世上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除了我,只有我不会丢下你,
她微笑着答应,天真的梨涡,巧妙的深陷。
“好,”,
或许跟着他,也是一种自由。至少可以吃好睡暖。
黎岸笑笑。将车开过来,宁小孤坐了上去。
坐在车上的宁小孤,在车门被慢慢关上的那一刻,她深深地凝视了那个女人一眼,看着她杵在那里,面容憔悴,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寒风肆意吹散她那凌乱不堪的头发,扯得皱巴巴地衣裳,被风吹散开来!
此刻,宁小孤的眼里闪过了一抹心疼!曾经她也无数次抱过自己,亲吻过她的脸颊!像妈妈一样。只是那些爱,那些感情已在这十年间的孤独中慢慢消散,多少美好的回忆都被岁月洗涤,到现在只剩下同情和怜悯。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现在,她已无爱无恨,幸运的是,当初她没能给自己足够的爱和温暖,才让现在的她如此狠心将一切都埋葬,不会有难以割舍的纠结与疼痛。
不幸的是,她们都互相折磨了十多年,没有家人的爱,她孤独了十多年;她因为失去孩子,痛苦了十多年!现在谁也不亏欠谁!
她也不是真心地想跟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哥哥走,只是她想远离过去,她想改变现在的生活。至于十八年前的事,真是抱歉,听上去,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除了震惊,再无其它想法。
这些画面,不停地在女人的脑海里反复回荡,她的泪如同决堤的海水般汹涌澎湃,过去的一切更让她狠狠地抓住胸口,绝望地失声痛哭!“呜呜呜呜……”
一个人生无所念,上天会给她一个归宿,死!
被撕毀的合照,像凋零的樱花蕾苞,有些急促地盛开在空中。看似有些凄凉的景象,像是落幕后的戏剧舞台。寂寞而无人观赏。
被啤酒盖割开淌着鲜血的手腕!流成一条河。淌成远方静静的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