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了》达不了思思

6、六

　　六、
　　带着哭腔，席小东又说了一遍：“哥，我想你！”
　　“你等着，我过去。”
　　席小东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回忆着这句话，他甩了甩头。
　　是梦吗？
　　这是梦吧！
　　他呼的一下从沙发上爬起来，踉跄的走到门口。他迅速穿好鞋子，又脱下，踟蹰的走回沙发旁边，他将沙发垫搭好，摆整齐。再次确认没有乱七八糟的卷起或者翘起。
　　他们的家，他总是收拾得很干净很整洁，是他告诉他，家是舒适温馨的地方。
　　他重新走到门口，穿上外套，他不能让自己着凉，他会心疼。都准备好了，他才又重新穿好鞋子，打开门走出去。没走几步，他又停下来。退回到门口的位置。他背靠着门口蹲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将脸埋在双手里。他像一只迷途的猫儿，更像是等着主人来拎耳朵的兔子，他开始了一如既往的安静等待。
　　他等他，就算是做梦，就算是在梦里，他也不想让他太担忧。
　　听见电梯的声音，席小东侧过头，果然看到熟悉的身影。
　　席小东慢慢的站起来，蹲的太久，双腿的血液循环不畅使席小东险些摔倒。
　　那人快一步靠近，席小东搀着那人的手臂，席小东弯着腰，仰着头，带着一脸的鼻涕眼泪，他去辨认他的脸。
　　席小东红着的眼睛又淌下新的眼泪，他伸出双手，一如往常攀上对方的肩膀，鼻涕眼泪一把乱抹，揉到对方的胸前，衣领，下颌。
　　对方顿住了身体，看着怀里的人，席小东哭着说：“你可算来了，呜……我，我想你了，我想你，我想你……”
　　席小东感觉到对方的僵硬，着急了，双手使劲勾住对方的脖子，身体使劲向上攀，索求回应，他把头枕在对方颈窝中，呼吸停在对方的锁骨边，急切道：“我说我想你了，没听到吗？我想你了”。
　　席小东不再等待，匆忙间直接上嘴，咬住对方的喉结，一如往常那样没有章法的一顿乱咬，感觉到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背上，他开心了，更加卖力的啃咬，取悦的抬起腿，自己挂在对方的腰上。
　　熟悉的手掌，熟悉的指尖，熟悉的指腹，习惯的指节，习惯的深度，以及熟练的昂扬，熟练的挺腰，熟练的吟咛……所有的一切像是从来没有停止过，从来没有中断过，像是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这般进行和继续的。

　　清晨，席小东睁开眼，妻子不知何时回来的，躺在床的另一边，她的脸上带着没有卸的残妆。
　　席小东揉了揉太阳穴，捏了捏眉心，彷徨的顿住手上的动作。
　　梦里的情形让席小东沉默了。他靠着床头，仰起自己的头，无声的笑了：他又梦到他了。
　　他蜷起双腿，低下头，将下巴放在膝盖上。他哭笑不得：两次了，居然会梦到第二次。
　　这不对。
　　万一被发现他……那可怎么办啊！
　　工作没有了，无所谓，反正每天超时工作或者浑水摸鱼都不会有人说什么；同事没有了，没关系，反正他们也都不喜欢自己，只会嘲笑自己是个好欺负的傻瓜；妻子走了，也没有关系，反正，妻子也不愿意跟自己好好过日子；可是，如果被母亲知道……
　　席小东打断了思绪，他不敢继续往下想，抬手抹了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模糊的眼。
　　身边的妻子烦躁的翻了个身，席小东放慢动作挪到床边，放轻手脚下床，踮着脚尖出了卧室。
　　即便是小半罐啤酒，以后，一定不再喝了。席小东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他都不喝了。
　　即便，喝了酒就可以梦到他，也不能喝了。

　　想起昨晚那个感觉真实的梦，他苦笑着闭着眼低下头，他想他。可他不能想他。
　　片刻后他再抬头看向镜子里带着难看笑容的自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催眠：“不是说好忘记的吗，怎么又梦到他。”
　　他伸出手，摸着镜中人的额发，轻声对镜中人说：“我以后不喝酒了，也就再不会梦到你了。然后一切就像前几年一样，就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然后……就可以让什么都过去了。”
　　席小东踮起脚，靠近镜子，鼻尖贴着镜中人的鼻尖，对着镜中人微微一笑，送上嘴唇，贴上镜中人的嘴唇，轻轻的一个碰触，就像亲吻梦里的人。他双手撑着洗脸台，低下头，他的额头抵着镜中人的额头，就像和那人亲昵在一起，交颈呢喃：“白云，就这样吧，不能被……发现，哪怕，我只是梦到你。”
　　席小东后退一步，洗脸，剃须，换装，像是一个上好了妆容的演员，他满意的看着镜子中带着温和笑容的自己，转身出门。
　　学校的工作一如往常，日复一日的循环交替，依然不停的有人打电话让席小东看课，他曾经试着拒绝过，没能成功。再后来他也不拒绝了，他放弃了，反正，怎样都无所谓了。
　　生活也依旧继续着，只是妻子回来的越来越少，钱也花的越来越快。席小东想了想，没有和妻子沟通，既没有问她回来少的事情，也没有和他谈论花费问题。
　　不回来也好，至少不会把家里弄得像酒店一样乱七八糟。至于花钱，花就花吧。
　　反正，他都无所谓了。
　　有什么关系呢？
　　日子在继续，生活也在继续，时间也在正常继续，所有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如同闭上眼睛拉磨的驴，一步一步不停的前行。
　　转眼近年底，这一天，席小东又上完课，他抱着作业本回到办公室，像往常一样，他靠在椅子里，仰起头，释放心中的烦闷，准备批改作业。
　　席小东却感觉有点怪，似乎大家今天都在看自己，为什么呢？他皱起眉头，扭头看向围成圈绕着办公室电脑的同事们，问道：“怎么了？有事？”
　　同事们看着席小东，一起摇头：“没有。”
　　“……”他一脸古怪的低头，继续批改作业，反正他搞不懂他们，就像他们不想懂他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同事实在按耐不住，忍不住开口问道：“席老师，你是X大的？”
　　席小东没有抬头，随口道：“是啊，怎么了？”
　　“XX级，外院的？”
　　席小东点了点头，道：“嗯，怎么了？”
　　“呵呵，就是听说了一个关于X大的故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想问问……”
　　席小东轻笑了一声，X大的故事？人们的八卦之魂真的是无可抵挡。明明看着他忙着工作，还要打听故事。能精确到同级，又说什么想问问，他们根本就是来求证的。
　　他抬起头，前面两声他已经应了，这会儿再说不行，只会让同事关系更加恶劣。他意有所指道：“我念书那会儿不太关注周围的事情，你说说看，如果知道，我就告诉你。”
　　“那麻烦席老师，过来看看？”
　　“？”席小东疑惑了，在电脑屏幕上？什么故事？他起身走过去，穿过围在屏幕前的人群，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消息让他不信任的靠近半步，又震惊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又重新靠近，重新仔细看着新闻标题——市杰出青年候选人惊爆性丑闻！
　　这怎么可能！
　　他的目光定在大标题后面那一排小标题：“呼声最高的海归陈XX强吻同行同性！！”小标题的字并没有比大标题小多少。
　　他们……
　　居然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