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半之催眠》七步尸

3、【三】

　　几天后，寝室搬进来一个新生，比我小一两岁的模样，剪着空气刘海，蛮好看的一张脸，有些少言寡语，见到我只简单地打了一声招呼：你好，我是刘涵，以后跟你住。
　　他从大旅行箱里拿出衣服，被单，唱片专辑等一堆东西，收拾的很干净。
　　我没理他，反正过几天他也会自动搬走，谁会跟个杀人犯住在一起。
　　阳光照到在他的玻璃杯上，全透明的杯身折射出一道光印在泛黄的桌面，我眼珠子盯着桌面一动不动，直到一片云遮住了日光。
　　：“阿墨—你在不在—。”
　　楼底下，张璇敞着大嗓门喊。
　　我看了眼手机，三十多个未接，她应该是急了，只是她又找我干嘛。
　　寝室很安静，没人回她，若她找的是别的男生，大概早起哄起来。
　　我去医院复诊，勿扰。我飞快发了条短信到她手机上，爬起床，收拾好从后门溜了出去，拐弯走时瞥了眼楼前，她竟还坐在花台子上等。
　　到了医院，漂亮的助手张小姐将我带到了白医生的办公室里，他正坐在电脑前悠闲地喝着咖啡。
　　他的办公室四周没有别的门诊科室，建在顶楼，更为奇怪的是门诊科室的电梯只通楼下一层，通往顶楼的电梯只有一部，单独隔开，上了密码锁。
　　：“白医生，你很闲。”
　　我看了一眼他桌上的木雕，是只狼，狼这种动物，凶猛，残忍却又重感情，的确是种复杂的生物。
　　他温和笑了笑：“不是每个人，都出得起价，我很贵。”
　　这种天生的优越感放到他身上出奇的不令人讨厌，我交叉着双手，认真地看向他的双眼。
　　：“医生，那么需要开始么？”
　　：“已经开始了。”
　　开始了，什么时候，我睁大了眼，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
　　水杯，装着清水的透明水杯倒在了桌子上，水往桌角流出。
　　滴…滴…滴…
　　我伸出了手，想将水杯扶正。
　　：“是你偷的吧！”
　　我听见有人用很凶的口气说话，转过眼。
　　楼梯的一角，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正用脚用力地踹着一个小男孩。
　　：“小偷！”
　　:“他爸是罪犯！”
　　：“打死他！”
　　那个小男孩是谁，是我？不对，我是楚默，我不是他，那他是谁？
　　:“喂，你们在做什么，小心我告诉老师！”
　　有人跑了过来，赶走了他们，那个人，是我。
　　那双鞋是姨妈专门找人定做的，她家小孩的东西都喜欢找一个叫皮诺的手工作坊制作，那双鞋是我八岁生日时，她送我的礼物。
　　嘭!一声清脆的裂响，我睁开了眼，脚前什么都没有，明明我听见了玻璃杯碎裂的声响。
　　：“医生…。”
　　：“楚默，你有时真的让我很惊讶。”
　　我看向他，不懂他话里的含义。
　　：“被我催眠的人中，还能保持意识的，你是第一人。”
　　催眠，往往让人忘却自我，抛开潜意识，让自我被束缚，催眠师能将人催眠成一座桥，一棵树甚至是外星人，而我，从未被他的催眠术束缚住，难怪他有些失望。
　　：“楚默，你内心很难相信别人，之所以我无法对你进行深度催眠，就是这个原因。”
　　我皱了皱眉，现在的我又有谁愿意去相信，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人，如何去相信别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暂时搬离学校，搬过来跟我住段时间。”
　　白医生说的很诚恳，我有些被打动，至少他是真心为我着想，或者说是为他的实验成果着想。
　　：“不，白医生，学校其实还不错。”
　　我拒绝了他，如果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必须重新融入到校园中去，即使不被人所接受。
　　：“楚默，我的屋子就在你们学校附近，这是地址，如果反悔，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他将一张写了地址的纸条推到我眼前，我折好塞进了衣服兜里，白医生并不是个会勉强病人的人，对于他，我只有感激。
　　梦境里的小男孩是谁，我一定认识过他，可是除了那一小段的记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直觉告诉我他很重要。
　　我捏皱了衣兜里的纸，下个礼拜，再来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