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时间会回答》花一程

3、再次相遇

　　这是漫长岁月里，知夏第一次主动地和顾子臣的身体接触，可是顾子臣却高兴不起来，他明白，这意味着知夏此时内心是孤独无助的，她需要一个人给她一点温暖，而这也意味着，尚海一在知夏的心里依旧重要。顾子臣没有再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只是轻轻地拍了拍知夏的头。

　　洗完了碗，知夏和顾子臣坐在沙发里无言，知夏漫不经心地摇着遥控器，顾子臣翻着公司报表，虽然极力向让自己显得平静，但是知夏的直觉能够感觉到，他的心神不宁。知夏几次想开口，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也跟着心神不宁起来。
　　“没有喜欢看的就收拾收拾，我送你回家吧，好不容易这么早下班，今晚早点休息”。还是顾子臣打破了沉寂。
　　“嗯，你快忙你的吧，不用送我，这个时间外面人还很多呢。”知夏一边穿外套，一边说道。
　　“没事，我出去透透气。”顾子臣也穿好了衣服，率先打开了门。

　　这个时节的北京，八点钟时还没有全黑，吃过晚饭的居民或是三五成群在散步，或是带着宠物在遛弯，小孩子们在广场的空地上踢着皮球。一切都是热热闹闹的，只有知夏和顾子臣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凉，虽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可是两人都心照不宣是在转移话题，抑制内心的波澜。知夏还是第一次觉得，从顾子臣家都自己家居然有这么远，期待着快点到家。
　　到了知夏家楼下，知夏挥手和顾子臣道别：“谢谢大厨晚上的款待，好吃极了，口齿留香。”
　　“得到大律师的夸奖，真是荣幸”，顾子臣故作轻松地打趣道。
　　“哈哈，那我的夸奖就是这顿晚餐的对价了，我赚了。”知夏微微一笑。
　　“快上去吧，外面有风还挺凉的，你穿的少小心着凉，明天多穿一点。”顾子臣说完，轻轻地拍了拍知夏的肩膀。
　　“谢谢你，子臣”。知夏在转身的档口轻声说道。
　　“别想那么多，早点休息”。顾子臣望着知夏的背影说道。
　　知夏打开了防盗门的密码锁，在门要关上的一瞬时忽然说道：“顾子臣，找个好女孩吧，我不值得”。还没等顾子臣反应过来，知夏已经关门走了进去。
　　顾子臣哑然，竟有些回不过神来，就那样一个人静静地伫立在夜色里，许久许久。

　　将这样的话说出来，知夏觉得轻松了许多，可是却有一点不知道下次该如何面对顾子臣。
　　打开家门，知夏躺在了床上，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白天遇见尚海一的一幕幕又在脑海中重新上演着。他年少时长得就高，只不过那时的他更清瘦一些，现在经过岁月的打磨，人变得更加成熟了，也不得不否认，多了成熟男人的俊朗气息。不变的是目光依旧犀利，话语依旧不多，说话依旧可以戳人要害。曾经的知夏曾无数次想象过，长大后的尚海一会做些什么，工程师、歌手、老板……，知夏想象过很多种职业，唯独没有想象过医生这一行，她总觉得，以尚海一这种淡漠的性格，再配上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只会联想到冰山。可是今天看他穿着白大褂，在人群中走向自己的时候，知夏觉得也挺和谐的。所以没发生的事情总是和想象有一些差距，就像她曾经从来没想过可能会和尚海一这样的人一起度过那么多年，在一起之后又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能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知夏没有开灯，在夜色中轻轻地叹息着，她不知道尚海一是何时来到北京城，不知道他在过去的几年里都在做些什么，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娶妻生子……，知夏的脑海中有太多困惑。想着想着，知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自言自语道：“想这些做什么，分开了就是分开了，不能在一起就是不能在一起，还矫情什么”，语气像自我开解一般，又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白天遗留的case。

　　近来知夏业务缠身，有时晚上的睡眠不足三个小时，心跳又开始失去规律，甚至感觉到困顿和无力，但是面对着厚厚一摞需要处理的公文，也只能通过咖啡来提神，这也使得她的心跳更加的不规律。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处于奔溃的边缘，于是她硬着头皮向上司请假。
　　那个已近六十的德国女人听她说完，微微一笑，站起身，绕过桌子，拍了拍她的的肩膀，柔声说道：“you know, the future of our company depends on the lawyers like you, so ,you should improve your health state, I can give you a half month leave, and when you come back, I hope you can have a good state ”，知夏很是感激地看着她，“thank you a lot ”。
　　和同事交接完，知夏开车离开大厦，她要做的是找一家医院，做一次心电图，看看是否有其他问题，本应该继续去C医院的，那里的心外科全市之名，而且之前一次也是在那里做的，方便随诊，可是想到可能遇见尚海一，知夏的心悸动了一下。于是她还是鬼使神差的去了D医院，心电图的结果显示是早搏，医生跟她说是劳累所致，告诉她不要喝咖啡、浓茶，午休时小睡一会，要按时休息，又开了一些养心的药物，告诉知夏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好转的话再做进一步治疗。医生的叮嘱让她感到无奈，这些看似容易的事情，对于知夏现在的工作性质，实难做到。
　　知夏从医院里走出来，表情是严肃而略带无奈的。从小到大，知夏在旁人看来，都是一呼百应的女强人，似乎别人什么时候有困难都可以找她，但是在大家的印象里，却极少看到知夏落寞难过的一面，甚至会给人一种错觉，知夏是万能的，是不需要别人帮助的。可是知夏也会在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也会坐在客厅的角落里黯然神伤，也会不安于现状却无能为力。想到这里，知夏的眼眶竟有一点红了，脚步也慢下来。
　　尚海一和人群三三两两地走出D医院门诊楼的时候，和身旁的医生随意聊着今天上午全市骨科难题攻克座谈会的讲话内容，向停车场走去，倏地，就是那样不经意的一瞥，就看到那个女人坐在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申请有些心不在焉。尚海一和其他几位医生道了别，加快了步速，走了过去，车里的女人并没有意识到有人向自己走来，神色有些捉摸不透，但是眼睛是红红的，尚海一内心有些烦躁，不觉间加快了脚步，来到了知夏的车窗边。

作者有话说

　　时隔两年，我又回来了，给我一点信心，把它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