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熙骆

32、第 32 章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的生活中没有出现吴正韬，或许我早就已经和秦峰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吧。就像汪凤芸，没有向百川的出现，她和周俊卿一定是对恩恩爱爱的夫妻，而白丽，没有许世文，她会一直安安心心地做孙仲豪的女人，得个善终。我之所以会做那两个梦，难道是命运在告诉我什么才是正确的道路？所以，我是不是该选择顺理成章，选择一条看上去正确的道路呢？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秦峰的车停在了我的面前。今天是我的生日，他说要和我一起好好庆祝。
　　他请我吃了顿大餐，然后开着车，在环岛路上兜风。我心情很好，他也一样。之后，来到他住的地方，他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生日蛋糕，点了蜡烛。
　　烛光摇曳，映着他的脸，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上一次和你一起过生日还是八年前的事。”秦峰说道。
　　我回忆起八年前那个生日，那天，我被吴正韬拒绝，伤心难过地在操场上淋着雨跑步。秦峰一直陪着我，还给我买了蛋糕。
　　“来，许愿吹蜡烛。”也许是看出了我有一丝黯然，秦峰赶紧岔开话题。
　　我闭上眼睛，许愿自己和家人朋友身体健康、平平安安，然后吹灭了蜡烛。
　　秦峰拿出一个盒子：“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我打开盒子，是一条白金的手链。
　　“这个礼物太贵重了吧。”
　　“再贵重的东西都是有价的，而你是无价的。”秦峰盯着我的眼睛。
　　我垂下双眼，然后笑道：“那就谢谢你了。”
　　我把手链戴在了左手手腕上。看着这条手链，我突然想起了我的那个翡翠手镯，想起了老板娘曾对我说，缘聚缘散，一切还是要顺其自然。
　　秦峰突然握住了我的手，他也看着这条手链：“真漂亮。”他赞叹道。
　　“我们吃蛋糕吧！”我收回手，拿起刀切蛋糕。
　　吃完蛋糕，我帮着秦峰一起收拾桌子。
　　“今天谢谢你了，其实我一个人在厦门的这些日子都没有好好过生日。这也是时隔八年我又一次吃到的生日蛋糕。”
　　“你干嘛跟我这么客气？如今我在厦门，以后你每年生日我都会和你一起过。”
　　我笑着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刚转身，秦峰一把拉住了我，然后把我拥入了怀抱。
　　我有些吃惊，但我并没有推开他。也许是我在不知不觉之间对秦峰已经卸下了心防，也许是我开始接受了命运告诉我秦峰才是对的这一个安排。我任由他抱着我，我甚至能听见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许久，他放开了我，我看着他的脸，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了，他给我的感觉越来越像孙仲豪。梦中的孙仲豪也是如此成熟稳重，如此深情地凝视着白丽。
　　秦峰伸出手，摸上了我的脸颊。
　　“你真的越来越漂亮了。”他低语着。
　　我脸红了起来，不是因为被他称赞，而是他那低语的声音竟是如此魅惑人心，我的心跳也剧烈了起来。
　　秦峰的脸靠近我，然后吻住了我的唇，我同样没有抗拒，我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地被击溃了。见我没有抵抗，秦峰大起了胆子，他一手揽住我的腰，用力把我推到了墙边。我靠在墙上，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这是我和他的第一个深吻，如此浓烈，结束时，两人都已气喘吁吁。
　　秦峰当然不会满足于这一个深吻，也许他真的等待了太久了。他抱起我，走进了卧室，把我放在了床上。
　　虽然在梦里已经有过好几次了，但现实中的体验还是第一次，这种说不出是痛苦还是快乐的感觉，让我流下了眼泪。我紧紧抱住秦峰，他的脸变得熟悉而又陌生。他吻去了我的眼泪，喃喃在我耳边低语着：“夏晓彤，我爱你。”
　　今夜，一切结束了，一切将要开始。
　　天亮了，秦峰兀自沉睡着，我轻轻拿开他揽住我的手，起身走向卫生间。当我梳洗完毕回到卧室时，秦峰也醒了。
　　“为什么不多睡会儿？今天不是星期六吗？”
　　“今天上午我有一节课，你忘啦？”
　　秦峰起身一把将我拉到了床上，从背后抱住了我。
　　“别闹！我得赶紧走了。”
　　“时间还早嘛，等会儿我送你去，保证不会让你迟到。”秦峰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鼻子凑近了我的脖子闻个不停。
　　“干嘛？狗上身啊？”
　　“好香。”秦峰又吸了吸鼻子，然后用手指抚摸着我脖子上的一处地方。刚才我照过镜子，知道那块地方有一块红印。
　　“你也真是的，现在是夏天，脖子上的印子遮也遮不住。”我埋怨道。
　　“有什么关系嘛，又不是干坏事。”秦峰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很得意啊？我最终还是没能逃出你的手掌心。”
　　“别这么说嘛，应该说是我多年来的努力感动了上苍，上苍终于将你赐给了我。说实在的，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到现在我还像是在做梦一样，我都不敢放手，怕一放手，你就会消失不见。我希望时间永远都停留在这个时刻。”
　　不仅秦峰不敢相信，就连我，都觉得像在做梦一样。我在秦峰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放心吧，这是真实的，不是在做梦。”
　　对，就这样吧，秦峰才是我通向幸福的正确道路。
　　秦峰又在我的唇上印下一个吻，这才放开我。
　　之后，我们便像所有恋爱中的男女一样，三天两头地约会，偶尔我也会去他那里过夜。然后在他的百般要求之下，我答应搬到他那里和他一起住。每天早上他都把我送到学校，然后下了班再来接我回去。我没有放弃考博，没课的时候就去图书馆看考试材料，或者在学校的画室里画画。我喜欢上了这种平静安定的生活。
　　学校开始放寒假了，秦峰的公司得过年才放假。我本打算自己先回上海，但是秦峰死活要我等他放假和他一起回去。
　　“今年就一起回去嘛！这才叫夫妻双双把家还啊！”他又像个小孩撒起娇来。
　　“什么夫妻啊？我可还没嫁给你。行啦，别像个小孩子一样，我爸一个人在家，我想早点回去陪他，还要帮他准备过年的事情呢。”
　　“那我也跟你一起回去。”
　　“你们不是还没放假嘛？”
　　“我提前请假，过完年再补回来就是了，反正年前公司没什么事，交给他们就行了。”
　　最后，秦峰和我一起坐上了回上海的火车。
　　见我们一起回去，我爸爸还有秦峰的爸妈都非常高兴。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在他们看来，这似乎也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今年的年夜饭，两家人家决定合并在一起，爸爸早早地就已经在饭店预订好了。
　　席间，两个爸爸喝了点酒，话便开始多了起来。
　　“秦峰，你打算什么时候上门啊？”爸爸笑着问道。
　　“今天就可以啊。”秦峰说道。
　　“哪有你这样的？毛脚女婿上门什么东西都不拎啊？”秦峰妈妈笑着责备他。
　　“那晓彤呢？晓彤也要见家长啊。”秦峰妈妈又转向我说道。
　　“哎呀，我们两家都这么熟了，就别搞这套了。”秦峰爸爸说道。
　　“也对，反正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来来往往也不少，说上门，也就上个楼下个楼的事情。”爸爸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是啊，其实在我心里老早就把晓彤当自己儿媳妇了。”秦峰妈妈眉开眼笑。
　　爸爸也笑了起来：“说实话啊，还好是秦峰，要是晓彤带别的男朋友回来，我还不一定看得上。”
　　“你是因为是秦峰，就算看不上也不好意思说吧？”秦峰爸爸说道。
　　“怎么会？说起来，以前晓彤读书时，我常担心她班上的男生会打她主意，还好有秦峰这小子盯着，我少操了好多心。”
　　“结果倒让秦峰打起了主意。”我说道，并轻轻瞪了秦峰一眼，秦峰正一脸得意。
　　“他要是不打你主意，怎么会那么起劲地帮我盯着啊？”
　　“那他打我主意，你就不担心？”我问道。
　　“我可以盯着他嘛，你想啊，他要盯一群，我只要盯他一个就可以了。”
　　“你还真是老谋深算啊。”没想到当年爸爸还有过这种想法。
　　大家又哈哈笑了起来。
　　一碗热汤端上了桌，那浓重的海鲜腥味让我突然感到恶心，我忙捂着嘴向厕所跑去。在厕所里，我把之前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怎么啦？”秦峰的妈妈随后跟了进来。
　　我还在干呕着，秦峰的妈妈突然睁大双眼：“你不会是？”
　　我点点头：“应该是……有了吧。”
　　秦峰妈妈脸上的表情从担心转为了惊喜。
　　从厕所出来，秦峰正忐忑不安地站在外面。
　　“没事吧？”秦峰问道。
　　“有事，还是大事。”秦峰的妈妈故意卖关子。
　　秦峰眉头皱得更紧了，秦峰妈妈接着说道：“晓彤她怀孕啦。”
　　秦峰像是没听懂，愣了几秒，随即张大了嘴巴，傻笑了起来。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啊？你怎么不告诉我？”秦峰兴奋地摇着我。
　　“好了好了，别在走廊里大喊大叫的，回去再说。”我拉着秦峰向包房走去。
　　大家知道了这个消息，也非常吃惊。
　　“你小子行啊！”爸爸故意拉着脸。
　　秦峰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笑了起来。从刚才他知道了这个消息到现在，脸上一直挂着傻傻的笑容。
　　“过几天你带晓彤去医院查一下吧。”秦峰妈妈提醒道。
　　秦峰点了点头。
　　接下来，大家开始商量起了关于我和秦峰结婚的事情。
　　年初一的早上，我赖在床上不想起来，昨晚睡觉时我把门窗紧闭，窗帘也拉得死死的。今天没有出门走亲戚的安排，所以我打算睡到中午再起来。我看看手机，才十点，便打算接着睡。但是手机偏偏这时响了起来，是秦峰打来了电话。
　　“喂？你还没起床啊？”
　　“是啊，被窝里好暖和，不想出来。”
　　“快到阳台上来啦！”
　　“干嘛？”
　　“你出来就知道了。”
　　他在搞什么鬼？没办法，我慢吞吞地穿好衣服，走到阳台这里，拉开窗帘。还没打开落地窗，就看见阳台外面飘着好多红气球。我打开落地窗，一阵寒意扑面而来，我缩了缩脖子，走了出来。走近那些气球，我看到每个气球上都用黑色的笔写着字。那些气球在我触手可及的位置，我一个一个看过来，把上面的字连起来就是：“夏晓彤嫁给我吧！”还画着许多爱心。
　　我向下看去，秦峰正望着我笑。
　　“你这样就算求婚吗？”我对他说道。
　　“当然不止。”说着，他踩着凳子，又准备爬上来。
　　“喂！你大白天的就往上爬，不怕别人看到啊？”我想阻止他。
　　但他很快就攀上了阳台的铁栅栏。
　　“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爬上这个阳台第一次亲了你？”秦峰的脸有些红，他没有跨过栅栏，而是手脚并用地攀附在阳台外面。
　　说起这个，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当然记得，那可是我的初吻。”
　　秦峰嘿嘿笑了起来，然后像上次一样，猝不及防地吻了我。而这一次我没有像上次那样后退，就像是等在那里迎接他一样。
　　离开我的唇，秦峰在我耳边说道：“夏晓彤，嫁给我吧！”
　　我笑了，但我仍逗他：“我要是不答应呢？”
　　“你不答应，那我就只好跳下去了。”
　　我故意翻着白眼偏过头，意思就是“你倒是跳给我看看啊。”
　　只见秦峰马上转身往下看，真像是要跳的样子。
　　“哎！你别跳啊！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就是了！我和你开玩笑的！”我着急起来。
　　秦峰得意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但即使知道，我还是上了他的当。他跨过栅栏翻进阳台，紧紧地把我拥在了怀里。我知道，他多年的心愿终于实现了，现在的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他什么话也没说，也许是开心得连话也说不出了。我就这样靠在他胸前，太阳照在了我们的身上，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