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熙骆

16、第 16 章

　　喵～喵～
　　哪来的猫叫声？
　　我睁开眼睛，看到阳台的落地窗外，赵阿婆家养的那只小白猫正对着我喵喵叫。这只白猫经常会跳上我家的阳台，真是身手敏捷。
　　天已经亮了，我看了看时间，才六点。离起床时间还有半小时，但是我已经睡不着了，我躺在床上回味刚才那个梦。这一次又穿越到了老上海吗？我成了百乐门的歌女。这是个天涯歌女和上海滩小开的爱情故事吗？但是，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吧？白丽后来应该会喜欢上许世文吧？我猜测着，并且非常期待故事的后续。
　　吃完早饭，我背起书包走出家门。秦峰已经在楼下等我了。看到他的脸，我脑子里蹦出了昨天梦里的画面，昨天梦里我和他可是亲亲我我，我还主动去亲他的。我顿时脸红起来。
　　“怎么了？傻站着干嘛？再不走要迟到了！”秦峰奇怪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不再去看他，闷着头快步往前走去。那不过是个梦嘛，我脸红什么？再说秦峰又不知道。这样想着，我心里稍稍平静了。
　　上英语课时，我看到吴老师的脸，想起了梦里的许世文，这个许世文傻傻呆呆的，一点都不像那个向百川。想到许世文那一脸正直的样子，我不禁笑了起来，这一笑笑出了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听得分外清楚。所有人都看向了我，包括吴老师。
　　我顿时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下糗大了！我低着头，不敢抬起来，更不敢去看吴老师。
　　“看来我的课很有意思，听我的课可以这么开心。我很高兴。”吴老师只是笑着说了这句话，便接着上课了。
　　我松了口气，暗自感激吴老师不但没有责怪我，还为我化解了尴尬。之后，我不再想梦的事了，认认真真听起课来。
　　高三每个月都要进行一次阶段测验，以考察当前的学习情况，一共要考九个科目，一天考一门，也就是说一个月有两个星期是要考试的。不过考试对高三的我们来说已是家常便饭了，所以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压力。倒是常常会看见老师们捧着考卷行色匆匆地走在学校的走廊里。
　　每个星期五的下午第二节课是公共课，如果学校有广播那就大家一起收听。如果没有，基本上就是随便班主任安排了。吴老师让我们自习，大家便拿出作业做了起来。教室里静悄悄的，我托着下巴做着数学练习卷。然后我的坏毛病又犯了，我在草稿纸上画起画来。
　　也不知道吴老师是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的，也不知道他看我画画看了多久，总之等我发现的时候，他正双手抱胸，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画在草稿纸上的画，我画了一只猫，楼下赵阿婆养的花猫。
　　我赶紧把草稿纸翻个面，继续做起数学题来。我又满脸通红，最近我“犯案”怎么总是会被吴老师抓包？吴老师也没说什么，他若无其事地走开了。我见他走到了教室窗口，看着窗外，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向百川和许世文的脸开始交错在我脑中出现。我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也不去看吴老师，专心做起作业来。
　　下课铃声响了，星期五的下午只有两节课，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放学了。
　　吴老师宣布下课，末了，加了一句：“夏晓彤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完了完了，一定是要好好教育我一顿了。我忐忑不安地跟着吴老师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老师，星期五会准时放学的只有吴老师吧。我暗自庆幸，我可不想在其他老师面前被吴老师批评。
　　“你那么喜欢画画吗？”吴老师的语气很温柔，听起来不像是在批评我。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错了，我就是有这个坏毛病，看到白纸就想在上面画画。”我让我的语气尽量诚恳，虽然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错，自习自习，就是自己学习，凭什么不能自己画画？画画也是我的一种学习方式。
　　“我可没说你有错。”
　　“啊？”难道吴老师叫我来不是要教育我？
　　“刚才看了你画的画，我觉得非常不错。你是不是学过？”
　　“没有啊，我从小就喜欢乱涂乱画的，看到什么想到什么就会画下来，这个习惯保持到了现在而已。”
　　吴老师笑了，随后他说道：“你有没有兴趣去写生？”
　　“写生？”
　　“我知道高三学习很忙，但是你说过，你用画画缓解学习的紧张，所以我想你可以去写生，正好我也知道几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不过如果你实在没空的话那就算了。”
　　“好啊！”我答应得很干脆，“其实我上小学时，我们的美术老师带我们去写生过。不过上了初中后就没去过了。”
　　吴老师似乎很高兴，他想了想，说道：“那就等月考结束吧，月考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六，怎么样？”
　　我点点头，随后我和吴老师交换了手机号码，方便联系。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陆陆续续进来了，吴老师便让我回去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哼起歌来。
　　“你心情怎么那么好？发生什么好事情了吗？”秦峰问道。
　　“明天星期六啊，心情当然好了。”
　　秦峰耸耸肩：“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你们的那个帅哥老师呢。”
　　“什么意思啊？”我有些心虚。
　　“听我们班上的女生说，现在你们的班主任可是万人迷，女生上他的课个个都如痴如醉的，她们都后悔没有选文科，因为你们班主任只教文科班的英语。这么受欢迎的帅哥老师，还是你的班主任，像你这样的花痴，肯定也迷死他了吧？”
　　“你说谁花痴啊！”我打了秦峰一下，“不过你说得没错，他的课的确很吸引人，而且人长得帅，上他的课也养眼。”
　　“我就奇怪了，我也长得很帅啊，为什么你就不迷上我呢？”
　　“你要不要脸啊？自己说自己长得帅？你那张老脸看了十几年早就看腻了！再说了，长得帅我就一定得迷上啊？那要这样，我得迷上多少人啊？”
　　“那你到底有没有迷上你们的班主任啦？”
　　“没有啦！”
　　“真的？”
　　“真的！”奇怪，他干吗追着这个问题不放？
　　“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啊？”
　　“放心你不会被别人拐跑啊。”
　　“你又瞎说什么啊？”我白了他一眼，秦峰常和我开这种玩笑，但我从来都不当一回事，听过就算，所以这次也一样。
　　月考终于结束了，吴老师和我约定星期六去写生。吃完午饭，我便出门了，当然，我和爸爸说是去同学家。
　　到了我们约好的路口，一辆轿车正停在那里，吴老师从车窗里向我招了招手，我便坐了上去。虽然我不懂轿车的牌子型号，不知道吴老师开的车是好是坏，但是我曾经听到其他老师对他的议论，说他年纪轻轻就开豪车什么的，想必这车价格不菲吧。
　　一路上，吴老师都没怎么说话，他开车时很专心，两眼一直盯着前方。我也想不出有什么话题，静静地看着窗外。
　　大约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开进了一个停车场。
　　“下车要走个十五分钟。”吴老师说道。
　　我点点头，背上包，跟着吴老师向目的地走去。这里应该算是郊区了吧，我看着四周，这里只有一条马路，路的两旁都是树，没有住家也没有商店。我突然觉得我脑子是不是坏了，居然会跟着一个才任职不到一个月的老师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但是我就是这样没来由的相信他，也许因为他在梦中给了我这种信任的感觉。我知道我这是在冒险，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往前走。
　　“到了。”吴老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眼前的景色让我惊呆了，面前是一片清澈的湖水，湖边整齐地排列着高高的树木，而且那树的叶子并不都是绿色的，有的是黄色，有的是红色，有的是金黄与深红夹杂，倒映在平静清澈的湖面上，那色彩简直就像是一副油画。
　　“太美了！”我不禁赞叹道。
　　吴老师席地而坐，拿出画板、水彩等工具，我也赶紧坐在一边，拿出素描本和铅笔。我们默不作声，专注的画起画来，时间开始静静流淌。
　　画到一半，我偏过头去看吴老师的画，他的画板上大致的景色已经成型了。
　　“真好，我的素描画不出那么漂亮的颜色。”我羡慕道。
　　“素描可以用明暗来表现色彩，不过看的人得有想象力才行。”
　　看我似懂非懂的样子，吴老师笑了起来，说道：“没关系，享受画画的乐趣就行了，原来的目的不就是放松一下嘛？”
　　说的也是，我继续画起手中的画来。
　　“吴老师，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我边画着画，边好奇地问他。
　　“我以前学画画的时候养成了到处写生的习惯，走的地方多了，自然就知道一些风景优美的地方。”
　　“吴老师以前学过画画吗？那为什么会当英语老师？”
　　“你觉得我应该当美术老师？”
　　“不是啦，我觉得你应该会从事和美术有关的职业。”
　　吴老师笑了笑，说道：“我想一直和年轻人打交道，这样我就会永远保持年轻，能一直和年轻人打交道的职业应该就是教师了吧。”
　　我以为会听到什么教书育人很崇高很神圣这种话，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不过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并不像平时那么轻松，像是有心事的感觉。
　　不一会儿，吴老师像是画完了，他开始收拾起来。我还没画完，正犹豫着是不是也该收拾一下，吴老师向我摆摆手：“没事，你接着画，不用急。”
　　于是我继续画起来。吴老师坐在一边不说话，只是看着前方，这个场景好熟悉。
　　画快要完成了，我描着最后的几笔，吴老师凑过来看我的画。
　　“真是不错！”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从事美术方面的工作呢？”
　　“我还没有想过这个。”我的确从没真正思考过将来要干什么，小时候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当然不能算。
　　“我觉得你如果不做这方面的工作真的挺可惜的。”
　　“我会好好考虑一下老师你的建议的。”
　　“说不定你以后会成为一个画家，如果出名了，你可一定要记得给我签名哦！”
　　我笑了，他的表情像个小孩子一样。
　　“走吧，时间不早了。”吴老师站起身来。
　　我跟着他，向停车场走去。来的路上我还在担心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现在想想还挺可笑的。看着吴老师走在前面的背影，我突然生出一种感觉，这个人，仿佛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我最无条件信任、依赖的人。
　　吴老师和我约定，以后每个月考结束后的星期六就是带我去写生的日子。
　　九月结束，迎来了十月长假，难得悠闲的日子，虽然免不了有一大堆的习题要做，不用早起上学还是很开心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