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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修改) ...

  •   一夜无梦,她起来时,阳光从光秃秃的山头升起,闪着耀眼的红光,一长一短岔开在山头,凤凰村沐浴在金灿灿阳光下,真像一只涅槃的凤凰。

      远处的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彩,无边无际,延绵不绝,黄土的苍凉和山村的青翠糅合在一起,张力凸显,像男人手背细长交错的静脉,突兀的野性,根本没必要再添一词。

      应思洗漱过后,在后院吃了早餐,便独自一人外出。

      前台小妹给了她一张凤凰村的地图,点明她,地图上标注的景点都是值得一去。应思装在包里,道谢离开。

      她走到凤凰村口,来回走了两下,大榕树下一个人都没有。整条村子像是没睡醒,安安静静,鸟儿叽叽互诉衷情,站在枝头上,小脑袋转两下,扑哧飞远了。

      应思掏出地图,认真看了下地图。圈圈画画几个点,凤凰村的一大特色,戈壁。戈壁的景色就在山头上,要翻越整个山头,她估计要两三个小时左右。

      此时才九点,差不多十二点她能到达山头。

      应思低头调了下闹钟,忽然听见呼呼的摩托车飞驰而过。

      “喂。”

      摩托车没停。

      “摩托。”

      应思再次喊住,摩托车驶远了二十几米才刹车,车主一只脚撑地,转过头回望。

      她卷起地图,走近。

      摩托车车主似乎没认得她,愣了愣神,她走至他跟前,“还开黑摩托?”

      应思似笑非笑,男人看了眼她,倏地放下头盔的塑料罩,点起火。

      她敏捷扭出钥匙,拎在手里晃晃,“想要,过来拿。”

      应思走回到大榕树下,靠在石头上,继续低头看地图。男人默默看着她,抬脚过去。

      男人站在她面前,挡住不少日头。他头盔没解下,一睹墙似的堵在她跟前,她看不清他的眼神。

      应思推着墨镜至额头,手上那串钥匙叮叮作响。

      “还我。”

      男声浑厚低沉,语气不善,与昨天一般,像他穿在身上的硬壳外套。

      她有双细长的眼睛,双眼皮深而明显,眼瞳黑如墨汁,盈在眼眶里似乎随时随地要化掉。她笑不进眼里,嘴唇弧度勾起一点点。

      他猜错了,没有杏眼,只有薄情的细长眼神。

      “还我。”他微微恼怒,伸手。

      应思晃晃钥匙,吐出,“不给。”

      男人想用抢的,应思下一秒将钥匙收回手掌心,道:“还想开黑摩托害人?”

      男人嘴唇抿得紧紧,盯着她攥紧手掌不放。

      “我开我的车,关你什么事?”

      应思道:“一只手就不要开车上路,搭你自己,行。别捎上无辜路人,你送命是你的事。”

      男人听言,伸手从臀后掏出几张散钱,凑够八十块,扔至她怀里。

      “还你钱,不是为了这事吗?”

      应思盯了着钱看了一会儿,缓慢抬起头,道:“你以为这是钱的问题?我他妈昨天要翻下山崖。”

      男人没料到她会吼一句,怔了怔。

      “这不好好的?”

      应思点点头,“貌似我该庆幸?”

      男人自知理亏,等应思发泄完,再次伸手,“还我钥匙。”他的声音弱了几分,应思冷眼看着他。

      “钥匙别想了,你要不服气我们上派出所说去。”

      男人眼睛盯实了她,像辆赛车踩尽油门,轰隆隆作响,就差口令一喊向头猎豹扑去终点。

      应思跳下大石头,她也算高的人,一米七二,穿着长靴有一七五。他竟比她高出一个头。

      应思推开他的头盔罩,他眉头紧锁着,怒气越发明显,她却不甚在意。

      应思掂了掂钥匙,“陪我逛凤凰村的戈壁,呐,这串钥匙就还给你。另外,我会给你付工钱,三十块一个小时,怎么样?”

      男人听到钱,怒气稍稍褪去不少,却还是低头沉思。

      应思:“没得谈了,这价格已经给得很高了。”

      男人伸手,“钥匙。”

      她展眉,失笑,“喂,真不怕我去警局告发你黑车?”

      男人不赞同她的说法,碍于金主的面上,不好反驳,“我去放好摩托车。”应思表示明白,钥匙却不给男人,先一步走上前骑上摩托车。

      男人愣在原地。

      应思长手长脚,纤细的四肢跨坐在厚重的摩托车上,根本就是活脱脱的车模。她插好钥匙,扬了下长发,对后面的男人歪下头,“过来。”

      男人走到摩托车跟前,道:“你不懂我的车。”

      应思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大笑,“别搞笑了大哥,哈雷我都骑过,你懂俄罗斯的深夜有多黑吗,待会儿我就能让你知道。”

      应思发动摩托车,对呆呆的男人道:“叫啥?”

      “啊?”

      应思扭着油门,呼呼,“我问你叫什么名儿?”

      “余力。”

      应思点头,“应思。头盔借我戴一下。”

      余力脱下头盔,尚留余温,应思的头小,扣到最小那个孔。

      “往哪里走?”

      余力半条腿刚跨入车后座,应思轰地一声挂档子弹一般飞出去。余力赶紧扶住应思薄薄的肩膀,堪堪坐稳。耳边的风烈得很,刮蹭过耳蜗疼得发晕。

      应思飙车速度直达一百公里每小时,石砾翻飞,她一边开一边放肆笑。

      山间的风为她的笑而流动,萦绕在她的身旁,脚底下的葱郁绿林一波又一波绿色波涛滚滚而过。

      “看到黑夜了没有?”

      盘山公路崎岖陡峭,她的速度简直可以媲美枪战片,每一次转弯心惊肉跳,每一次转弯压低车身,他都以为两人由于惯性要飞出去,最后却在她纤细的双臂左右下,车子稳当当停在终点。

      余力下了摩托车,两眼发晕,扶着下车子。

      应思摘下头盔,放置车头,淡淡笑着跟他说:“俄罗斯的黑夜可比现在要刺激惊险多了。”

      余力确实看到了黑夜,晕的。

      应思靠在摩托车旁,道:“我的车技还行吧?”

      何止行。余力不得不承认,她速度和质量是成正比的,即使车子快到要前轮要飞翘起来,可她很聪明避过了层层阻碍,车上的人颠簸的程度大大减轻。

      余力压了会儿胃里翻涌,对应思道:“我去放好车。”

      “我跟你去。”

      应思走在他后头,余力忽然转身,应思急急刹住脚,“干嘛?”

      “你在这里等我就行。”余力低低说了句,他的头发很短,五官看得清晰,鼻子高高的,一双眼睛木讷不会说话。眉毛好似经常皱起来,有两条深深的纹路,他抿着嘴,不懂有什么情绪。

      应思不肯,“我不差走两步路。”

      余力:“都到这里了,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应思不同意,耸下肩,“并不。你技不如人,想向我讨教。就算我现在说,不给你钱,让你陪我逛戈壁当作我教你的学费。我想,你也是肯的。”

      余力悄悄捏紧了车钥匙,发动车子。

      “上来吧。”

      没想到,应思停下的地方距离他放车还有小一段距离。

      余力径直将车开到一间小木屋前放好,周围人烟稀少,这一片地区倒不像她在阳台寻望的光秃秃山头。

      这里像童话里的小木屋,有书有河流,有野草有鲜花。参天大树围着小木屋,天顶上漏下几片区域的光亮。

      应思周围打量,余力锁好摩托车,关好小木门。

      “神仙地啊。”

      余力瞥了眼她,抬脚走人。

      应思跟在他背后走出去,只听得他说道:“这不是凤凰村的山头,水土流失不严重。”

      应思噢了声,“我们都出村了?”

      余力点头,一路领她走出去。余力方向感很好,没什么标识的丛林中,他愣是抄到了小路,走出去。不久,她便看到了光秃秃的山头。

      “那是凤凰山?”

      余力:“恩。”

      应思站在荒芜和生命力中间界限,身后是看不见尽头的生机绿色,眼前是入眼的荒凉,一根杂草都无。

      矛盾的美感。

      应思观察思考了好久,余力插着兜,陪她一同站着,并不打扰。

      她想起年少时去南非打猎,那里也是光秃秃的戈壁,黄沙漫天,越野车的庞大体积招惹了许多动物的眼球,狮子和老虎潜伏在几十米远的地方,长着血盆大口打哈欠。

      她叉了一块肉,没得扔出去,随车奔跑的猎豹伺机而动,忽地扑上车身。幸得身旁有人眼疾手快用一大把树枝驱赶了凶猛的猎豹。

      当时她笑得很开心,亲身体会到大自然的勃勃生命力,不可言说,不可书写,眼球不断咔嚓咔嚓拍下一帧帧照片,储存脑海。

      应思站在两极山头上,干燥的风和湿润的风一前一后夹击而来,丛林绿浪滚滚而动,戈壁黄沙呼啸卷起一个个漩涡,她如同拥抱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应思张开手的瞬间,余力拉住她,她回头灿然一笑。

      “别害怕,我还不想死。”

      她的声音零零落落,风吹走了几个字,余力费力听,费力看,她的红唇一勾,眼睛灵动像只狐狸。

      应思盘坐下来,在记录本涂涂画画,黑色水性笔线条硬朗简单,她只勾画几个大致轮廓,戈壁和丛林跃然纸上。

      她画了半天,回头,余力直直站着,像木屋旁的参天大树。

      勾勾手指,“坐。”

      余力不挪步,她拍拍身旁,“你的工作时间开始计数了。”

      他挪了小半步,坐在离她一米远后面。她的发质很软,发间散发摄人心魄的香味,她每转次头,头发像块薄薄的帘帐衬在侧脸,微微的弧度,刚刚好展现她姣好的面容。

      应思画画时候不多话,看了一眼,转头画上个三五分钟,再转头看一眼,再画。余力单脚撑起,手肘放置膝盖,眼神不晓得远到哪里去。

      过了半个小时,应思终于画完了。

      她转身展示给他,“给点意见?”

      余力瞥了眼,她看了那么多眼,却连个正脸都没画,视角是两个坐在山头的人的后背。他的后背挺得硬梆梆,头撇向一边。她倒是画出了自己头发的美好弧度,头发拨向一边,看向他,抑或不是。

      因为画中的两个主角,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轮廓。细节抓得好,挺逼真,应思得意地勾起嘴角。

      余力不说话。

      过一会儿,他站起来,道:“我们走去下个地方吧。”

      “等一下。”应思转过身,刷刷写了几行字,最后签了个名,习惯使然。她想了想划掉了签名,补了个英文名。

      “送你。”应思也不管他要不要,撕下来,卷好放在他插口袋的缝隙中,山头的风吹不走。

      应思边走边看,似每一个地方都有她的思考。余力低头看了眼她写的字,苍劲有力,瘦骨嶙峋,像她的背影。

      你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云。

      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

      看云时很近。

      余力抬头望了眼天空,晴空万里,一朵云都没有,风吹散了云,云丝飘渺无边,缝在天空各个角落。

      应思走走停停,直到手机调的闹钟响起,她才记得,原本是打算要十二点达到戈壁。

      他们还走在路上,翻山越岭,石砾松动,她不能走得过快,扶着陡峭山壁看了眼稳如泰山的余力,呼了口气,“我们歇一会儿。”

      余力照例站着,应思盘坐一旁,记录思考。

      不久,她终于想起两人没吃东西,背包里装有两个面包,她扔一个过去给他,自顾自拆开自己那份,边吃边写。

      有些面包屑掉在本子上,她拍落再写。

      吃完了大半个,她抬头活动几分,余力拿在面包站着,看向对面的山头。他们刚从那边一路跋涉过来,景致调换,心境大有不同。

      “你渴吗?”

      应思掏水的动作才做到一半,余力走至她面前,放面包在她跟前。

      “不吃?”

      余力说:“我不饿。”

      应思哦了声,将面包装回背包,递过去一瓶水,“水总喝吧,指不定我要走到哪里。”

      余力犹豫片刻,接过扭开喝了几口。

      毒辣太阳照到头顶,应思掏出披肩,围了头顶一圈,围了脖子两圈。余力看着她,她戴上墨镜解释道:“防晒。”

      应思的肤色完全不同于凤凰村的村民,她白得晃人眼,露在外面的纤细脖子和脸蛋似乎不发汗,阳光恰好做了灯光补助效果,每每看一次,总会有点眩晕。

      “喂,你开黑车多少年了?”

      应思做好了防晒功夫,余力在烈日下烤得大汗淋漓。

      “不知道。”

      应思说:“一天赚多少钱?”

      余力喝了几口蒸馏水,“没算过。”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差在哪里,车技还想不想提升了?”应思拧开另一瓶水,咕咕小灌几口。

      余力沉默了半晌,道“一年。”

      应思理所应当的点点头,没做什么分析,“你是平衡不好,一只手还开那么快,没摔下山头算你好运。”

      说完,瞅了眼他的左手。完全的真手,不是假肢。昨天他的左手一直没动静,愣呆呆地放在车把,她便看出点苗头。

      余力没答话。

      “你的手怎么回事?”

      余力无所谓道:“筋断了。”

      应思有些好笑挪揄,“你练武功呢?经脉尽断,师承谁家?”

      他听得出她的嘲笑,却也不介意,淡淡道:“借高利贷被人挑断的。”

      应思盖水瓶的动作迟缓了一秒,紧接着扭上,背起包,“我们往前走。”

      毒辣的太阳下,她全副武装,热得冒火,不时扇扇脸,扇扇手背。余力没甚动静,面无表情跟在她后头。

      “上面会更晒。”余力出声喊住往前走的应思。

      “往哪儿躲?”她听言,回头似笑非笑,红唇一抹。

      余力自觉揽了桩多余的事,他指着下方一个岔路口,“那里有树荫。”

      应思跟在他后面,他的左手始终插在口袋里,右手拎着水瓶,像一座山一样的人物。步伐出奇大,她小跑跟上。

      她坐在树荫下,这里长的树很矮小,却也足够遮挡太阳光。他好似也累了坐在她不远处的地方,盘腿闭息,单手抱至胸前。

      应思点燃支烟,町的拨开打火机,余力微眯,见她吸烟立即头歪向一旁。

      她低头写东西,吸了口烟,点点烟灰,动作娴熟。

      “你能坐过来点吗?”

      余力无情地盯实猩红烟头,一明一灭,“熄了烟我就过去。”

      应思嗤笑,随手摁灭了烟,“这总行了吧。”

      余力不晓得她接下来要做什么,所以依然在原地并没有往她身边挪动的迹象。

      应思见他没动的迹象,便自己挪到了余力身边。她坐在他身旁,靠着一颗树,双膝摊直,低头勾勾画画。余力没看她,待到她弄完后,才转过脸。

      应思撕下那张素描,揉成纸团。

      他及时说道:“别乱扔垃圾。”

      “弄坏了,没意思。“应思还是从善如流,重新摊开,折叠成小四方。

      余力随口问:“你是画家?”

      应思:“为什么这样问?”

      余力转过脸,不看她的眼睛,“猜猜罢了。”

      “我外祖母大半生都在画画,她是传统的大家闺秀,教我琴棋书画和人情世故。我承认我没继承外祖母的千分之一。”应思说起外祖母,眉眼低垂,并无什么情绪。

      余力:“你挺好的。”

      应思被他逗笑,“别搞笑了。我妈妈要是听你讲这话,定是要甩你两马鞭。”

      她咯咯笑,极致地开心,无意地抠着水性笔的软垫,低低道:“可惜,她再也甩不了你马鞭了。她早前就死了,被我气死的。”

      应思说完,眼睛盈盈水汪汪,忽地站起来,“休息够了,继续走吧。”

      两人登上凤凰山头,已是下午三点。

      她从包里掏出相机,随手拍了几张。这里与西部无人区差多了,气势上低弱许多,并不如远望壮观气派。

      余力其实充当陪导角色,可他闷声葫芦,应思不和他说话,他便看天看树,看村庄,完全没有意识到尽职做好三十块一个小时的工作。

      “我说······”

      应思抬脚走向他,余力一瞬间神色不对,急忙间顾不得先言语,行动率先做出了反应。

      她只感觉一阵轻风吹向他,余力扔了把匕首,一个蛇头还在垂死挣扎,张开口,红色的信子吐出来。断了头的蛇身,摆了好几次,终于消停。

      应思倒也没觉得多害怕,她对余力说:“我想起要去一个地方,你陪我。”

      余力没什么意见,不过,走到熟悉的山脚下,他还是停住了脚。疑惑地看向应思,应思正在意犹未尽地打量他,两人较劲必有一输。

      不消想,余力移开了眼神,说:“上面荒草很多,不好上。”

      一句话逗得应思咯咯笑,她故意凑到余力跟前,“我还从来没有遇见,不,好,上······”

      余力懒得理她,没听她说完,径直转身离开。

      应思没走,她喊了一句,喂。

      不回头。

      “听说闹鬼,是不是真的?”

      余力这下停了脚了,回过头,她哪里有害怕,神情嘴角均是勾勾的媚色,仿佛只是单纯为了好奇而问出口。

      余力在前头开辟道路,应思跟在后面,一点杂草没沾到身上。她插着兜,四周打量。这小山头人迹罕至,要是真发生点什么,倒也是刺激。

      她这么一想,上前拉住了余力的大手。

      她的手柔软,手过之处,就像山间清水包裹,冰凉滑溜,一不留神竟慢慢攀附而上。他甩开她的手,“有话好好说。”

      “你想哪里去了,我脚崴了。”山路不平,她穿着平底鞋也难行走。方才在大石块上歪了下脚,他脚程又大,跟着颇为费力。跟了十几分钟,已经是极限。

      被拒绝了,她也不恼。抱着手臂,一副认真的样子,“真心崴了,走不了。”

      上下青黄不接,他要是丢下不管,太不人道。

      于是,应思在他的背上,睡了一个安稳觉。到了山头的时候,她顺着他宽大的后背滑下去。整理好衣服。

      面前一间破烂的屋子,她走上前去。余力想拉住她,没来的及,屋里有个人扑上来,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出手斩劈,踢了一记开山脚。

      余力飞奔至前,推开了应思,硬生生受了这两记重创。

      “是我。”

      那人听闻,停下了即将要施展的招式。神色不明,像是神志也不明了,顿时痛苦地倒地呜呜呀呀叫喊,双手抱头,大汗淋漓。

      应思被那人的速度惊着,转眼间,见余力上前扶着那人起身,对应思喊:“快进屋,拿柜子上的东西过来。”

      她应言,飞快跑进屋子。屋子常年酸臭不堪,即使通风也难免恶心。她找到了柜子上的一个塑料袋,三步做两步跑出屋子。

      余力接过,熟练地倒出里面的东西,针筒和药剂,还有几包药。

      他为那人注射完毕,将针筒扔到了垃圾桶。看了眼应思,发现她竟看着那包药发呆,她有点觉得了,也抬头看他。

      两目对视片刻,空气静默,她说:“你在犯罪。”

      余力手停了几秒,继续收拾,将那人锁好在屋内。那人头垂垂,没有精神气了,鼻涕眼泪弄脏了衣服前襟。

      应思看了几分钟,余力仍是没理她。她站出屋外吸了一根烟,扔了烟头,碾了碾。回望了屋子一眼,骂了句操。

      余力望着她一瘸一拐背影,拧干的毛巾,被风吹走了。他目极所到之处,净是满眼的荒凉。

      他恍忽想起,万分紧急的前世,他重装出发,只为了营救同僚。后来,伙计就回来了,如今只靠一剂救命药吊着半条命。

      就算功勋卓越,又有何人知道?

      战功赫赫也不过只是前世梦,他费尽一生,耗在凤凰山,只为了报同僚当初赠饭票之恩,手足情。在凤凰山待久了,竟连她也忘记了,她的背影萧索,像颗苍劲的大树。她长高了,不似从前般粘腻他人。她经历了许多,大概也放弃了许多。
      可是他却不能遵守约定,与她同醉一生了。

      他没有跟上去,好似没有这个必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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