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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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瑞恩来说，一觉睡过去一千多年曾经并不是一件大事。毕竟身为龙族，哪怕身上流淌着一半的人类血脉，但能够得到龙族承认，并且得以长久地以巨龙的形态存在于世，就证明他和那些诞生在龙岛上的同族们其实并没有太过鲜明的差别，也是以百千年记岁的长生种。
——说到底，在他母亲遇上他父亲的那个年代，人类尚还不是现在这般脆弱的模样。作为亚当的孙辈，光看他父亲能够hold住脾气在龙族也远近闻名的母亲，就能看出那时人类的剽悍了。
不过自从上帝降下神旨，将大陆留给人族繁衍，并以神力隔开天堂、地狱与人间，龙族和精灵族也纷纷选择退守龙岛和精灵之森，各自用秘法封闭了领地后，作为因为血统而被“倒霉”地选中，成为唯一驻留人间的龙族的他，也在和人类长久的相处中，渐渐习惯了人族的时间观念。
他过去曾经因为这样的心理转变而觉得时间太过难熬，后来又慢慢学会了如何从他的人类伙伴身上寻找乐趣。即便免不了一次又一次地品味死别，却还是为人类短暂生命所创造的奇迹而惊诧。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人间越来越无法负担他生来就拥有的庞大力量。他只能再一次地努力学会用沉睡度过时光，尔后在难得的清醒中睁眼看着被他承认的同伴。
不过……小萨尔的出现，大概是神迹吧……
瑞恩想起当年在被留下前听到的母亲与外祖父语焉不详的对话，又看着面前被星辰的光辉包裹着的青年，觉得自己完全理解不了那位神明的心思。他最初以为神明让他等待的是圣子弥赛亚，所以在耶稣降生时就做好了出手相助的准备。然而神明的旨意迟迟未至，他不敢贸然出手，只能看着落在弥赛亚头上那些由神明一手促成的、接踵而来的“考验”，心有戚戚。直至弥赛亚返回天堂，他都不曾相助过他分毫，反而在那之后，才遵循神旨，成为了玛利亚家族一脉的守护巨龙。
那时的他心上存疑，如果说神明要以苦难来提升弥赛亚的声望，那他得以破例在人间长驻又是为了什么？仅仅只是为了保护曾经孕育过神之血脉的凡人吗？
怀抱着这样的疑问，他观察起了已经冠上“亚恩温德”姓氏的圣女一脉，看着神血在她们家族代代相传，然后看到了萨拉查的诞生。
虽然不曾见过在人类纪元到来前享誉三界的那位“明亮之星，早晨之子”，更想象不出那样令骄傲的天使和精灵都心悦诚服的极致美丽会是何等的辉煌耀眼，但他却也是从各族的口耳相传中体会到过那位殿下的尊荣的。
神明曾许诺那位殿下以光明，却也亲手将他打入深渊。可偏偏，在一切尘埃落定的万年后，又令人间诞生出这样的生灵。
——在“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世界里，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萨拉查的父母有意用交换取名模式的方式混淆萨拉查和卡萨布兰卡的命运，以躲避教廷的注视，而并非为萨拉查冠以其命定的名“萨菲罗斯”，神性的流出。这本就是不该诞生于人间的存在。
也不知，那位神明纵容了萨拉查的出现，到底是在向如今的地狱之主示好，还是在往那位陛下心口捅刀。
瑞恩晃了晃脑袋，然后化为了人形。不能再多想了，虽然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一向仁慈（？），不会理会三界生灵对祂的腹诽，但是要是害得小萨尔被卷进那两位的恩怨纠葛里，那就太糟糕了。
他看着已经体贴地变出了长桌，并在桌上满满地摆上了两大排肉食的萨拉查，脸上露出了自以为慈爱的笑容。
“哈哈哈，小萨尔你果然孝顺。”
萨拉查早就习惯了这位长辈时不时的走神和不着调，在确定食物的香味确实唤醒了瑞恩后，就为自己也唤出了晚餐，在月色下慢慢品尝起了千年后新出现的菜品。
在一人一龙以相近的时间同时消灭了两份分量与荤素比都截然不同的晚餐后，萨拉查撤去了长桌，重新变出了曾经他们下午茶时常用的白色雕花小桌和两张高背椅。
“瑞恩，你觉得，我和萨兰的灵魂还要多久才能彻底分割开？”
他自己心中不是没有计算过，只是，事关妹妹，他到底还是想再确定些。
大大咧咧地在另一张高背椅上坐下，瑞恩的神情却是极认真的。
他凝视着萨拉查，与他曾经见过的天使不同，此时的萨拉查灵体并非完全凝实，而是介于虚实之间的。虽然因为米尔蒂恩城堡光明之力较为浓厚的关系以至于萨拉查可以以小萨兰的身体为凭依，暂时凝结出他自己应有的形态，但是在瑞恩眼中，真正能够称为实体的还是只有小萨兰一个人。
“大约，还需要一到两年吧。”
瑞恩看着萨拉查和卡萨布兰卡交织着的那一小部分灵魂，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以为你会等到那时候再‘醒’过来。”
虽然他一个龙睡着很无聊，但是显然一边对灵魂动着精密手术，一边保持自身的清醒并不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萨兰已经11岁了。”
萨拉查欣慰于妹妹的长大，却也不得不感慨这个年龄到来的有那么几分不合时宜。他自然知晓一觉睡到结束更为安全，但当年他们为了不遗漏每一个觉醒的小巫师而与法则订立的契约却是连他自己也不能更改的存在。
“哦豁，你和那个金毛当年一起弄的‘名录’。”
作为一条活了足够长久的龙，瑞恩以自己外祖父的名义发誓，那个叫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小子绝对对萨拉查“不怀好意”。虽然成天说着“挚友”、“挚友”的，但瞎子才会相信他对萨拉查只是友情。
哈哈，不过有龙大爷在，那个金毛怎么可能得手。在心底嗤笑一声，瑞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
“所以你现在要帮萨兰去上学了？”
“是。”
萨拉查也有些无奈，他当然可以拒绝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毕竟这不是强制的。但是，灵魂分离后他到底还能不能存在，又会以怎样的形式存在却仍是一件未知的事。如果那时候，他没有办法再护着萨兰，那么，至少可以用这一两年的时间，给萨兰在全然陌生的、千年后的现在，找到新的庇护与羁绊。
那位邓布利多校长应该可以信任，还有哈利……
碧绿的眸中有一闪而逝的愁绪，他不愿带着目的接近别人，却到底要为萨兰的未来做好打算。
“喂，小萨尔。”瑞恩双手抱臂，翘着二郎腿，以一根凳脚拄地的高难度姿势俯视萨拉查。“不要总想着保护你妹妹，小萨兰可没你想的那么弱小。”
那可是曾经有勇气以普通人类之身暗算恶魔以夺取力量的斯莱特林家族的后裔啊，即便受锢于身体以致心智迟迟不能得到增长，但11岁的卡萨布兰卡，可绝对不是萨拉查眼中懵懂天真的小公主。
“对她来说，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摧毁她的事，大概就是失去你。”
萨拉查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
所以，他才宁愿耗费千年的时光来更稳妥地分割两人的灵魂，而非选择那些捷径。毕竟，他当然还是更希望自己能够一直陪伴着妹妹的成长，直到她不需要自己的那一刻。
“那么，到时候就拜托了。”
脱离卡萨布兰卡的身体，他需要另外寻找一个凭依。而有什么，比充溢着光明之力、流淌有亚恩温德家族血脉的米尔蒂恩城堡更适合他了呢？
瑞恩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一个后空翻跃回地上，重新化作巨龙趴在月光之下。不过几息之间，鼾声已经响起。但是看着瑞恩身后不自觉一摆一摆的尾巴，萨拉查却还是微微地笑了起来。
瑞恩从来没有意识到，他醒着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摆尾巴，而睡着的时候却是……会把尾巴圈起来一动不动的[笑]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萨拉查、桃金娘和哈利约好一起购买学习用品的日子。
桃金娘早早地就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虽然她现在已经对哈利没有那种意思了，但是能够去对角巷逛一逛，能够重温当年踏入霍格沃茨前的时光，却还是让她期待不已。
“嘿，卡萨，你今天好漂亮。”
今天的萨拉查一反往日以深色调为主的穿着，而是在卡萨布兰卡地要求下换了一条浅蓝渐变至纯白的拼布碎花长裙。他那一头墨色长发挽起，被与裙子同色的蝴蝶结固定在脑后。仅到手肘上的半袖令他线条完美的小臂完全露了出来。因为体质特殊的关系，他/她的肤色一向白的惊人，在蓝色的衬托下，更是显出一种较之东方的瓷器更为细腻光洁的色泽来。
“谢谢。”萨拉查早已对这样的赞美习以为常、宠辱不惊，提起裙摆欠身一礼，“久等了。”
桃金娘又觉得自己有些脸颊发烫了，尽管她能够清晰地意识到这位自己新认识的好朋友一定身份特殊，但是……啊啊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看又那么温柔的小姐姐QAQ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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