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气》忧郁的饭团

5、第 5 章

　　之后的几天莫名都无精打采，坐立不安。
　　“师兄，您这就属于典型的犯贱。卓大少在的时候您不是嫌人家太沉闷就是管东管西限制您人生自由，现在人家不在了吧您又盼的慌，到底要多少突变的基因碰巧一起重组才能培养出您这么古怪的性格啊。”
　　被程晓唯一番嘲弄以后的莫名面子上显然挂不住，心生歹念总想欺负了程晓唯才能获得某种变态的心里平衡。
　　于是他就一直琢磨着。
　　琢磨着……
　　直到……
　　“晓唯，那个人你认识么，怎么一直跟着我们？”女孩回头看了眼莫名，紧张的说。
　　“那个是生医系的变态，人称JACK THE RIPPER（JACK正好是莫名同志恶俗的英文名），一直传说他的女朋友总是奇怪的失踪，公安也查究不出，以后遇到他还是躲着走吧。”程晓唯一脸严肃。
　　“嗯！”女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莫名只要经过四系的大楼女生们就会自动绕道走，还不时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弄的莫名很是不爽。
　　程晓唯也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常常不在实验室，莫少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就喊上佟乐打CS。
　　结果佟大小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用的出神入化，先开始每局都直接爆头，后来也晓得诱敌深入，开了复杂的图逗莫名玩，基本上是拿他来练习花式技巧了，上百局下来莫名的胜率还不到百分之五，气的直跳脚。
　　而卓越去深圳也有半个月了，莫名偷偷打听过，他给姚所打过电话报过平安，也给佟乐布置过任务，也督促过程晓唯“要一心向学，不要等我回来的时候孩子都生满一大炕了”，但自己的手机始终没有收到任何电话或者简讯。

　　“姚老，我主动要求独立完成这个无线通讯平台的项目。”莫名推开姚灼俊办公室的门。
　　“哟，哪股风把莫大少爷吹到我这来了。”
　　“北风，全家老小等着这笔款子年关好交租。我爹说了，如果交不出钱，我就要被卖到地主家做丫鬟了。”
　　“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姚灼俊似笑非笑的故意调侃。
　　“现代芭蕾舞剧，白毛女，在下不才，小名喜儿。”
　　“呵，这个人情我当然要做，不过时间有点紧，半个月得完工，你确定一个人做的来？”姚灼俊正色道。
　　莫名拍拍胸脯：“在下人称电子系天才少年。”说完领了项目计划书就往外走。
　　“莫名，别太累了，个人情感这种东西就像大禹治水，你得会疏导，光靠堵是不行的。”姚灼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莫名停了一下，又继续推开门向外走。

　　而后的日子里莫名整天泡在实验室里，饿了就差程晓唯去买便当，别人与他说话他也只当没听见，深更半夜到了家倒头就睡，第二天一大早又赶去实验室，每天的日子就是家与实验室的两点一线，脑子里全部都是信号线路图集成芯片。
　　程晓唯只当他是工作狂的特殊体质爆发，崇拜之余也没太在意，只是看到他累了的时候总是握着手机盯着屏幕发呆。
　　项目如期完成，姚灼俊心情大好，请莫名吃饭，莫名却婉言谢绝了，只道是太累需要回家休息，便请了假，谁知连睡三天，醒了以后也不知东南西北，一摸手机发现已经是第四天清早，就泡了杯咖啡去实验室报到了。

　　到了没多久，实验室的门被撞开，卓越一脸诡异的笑容走了进来：“猜猜看我刚才在路上听到了什么重大新闻。”
　　“南斯拉夫重组了？”佟乐放下手中的报纸。
　　“路过四系大楼的时候听人议论我们学校出现了一位变态剪刀杀人狂JACK，凑巧这个人好像我们都认识。”
　　“哎？”程晓唯脸色大变。
　　莫名开始预热电烙铁。
　　“不知道为何偏偏是四系在传。”卓越走到工作台前放下手提。
　　“真是的，谁这么诋毁我们二哥啊。”程晓唯满脸堆笑讨好的看看莫名。
　　莫名开始翻工具箱，斜口钳，剪刀，绝缘胶带，热缩管摆了一桌。
　　“啊，刚好想起来今天有课，各位保重，我先走一步。”说完，晓唯同志一溜烟跑了出去。
　　卓越一把拉住满脸杀气正准备追出去的莫名：“真是的，一个月没见也不说想不想我。”
　　“不想。”莫名推开他，跟着程晓唯也跑了出去。
　　“表错情了吧大师兄。”佟乐在一旁看笑话。
　　卓越无奈的笑笑：“这别扭孩子……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

　　莫名其实并没有去追程晓唯而是坐在篮球场边看人打球，一个学弟凑上来：“这位小同学，我们正好缺一人，愿意一起来吗？”
　　“行啊，不过没穿篮球鞋，怕是发挥不好拖累你们。”莫名看看脚上的板鞋。
　　“没事，也就是抒发抒发感情，不重结果，我们的气氛很柔和的。”
　　待真正打起来莫名才发现这所谓的“柔和”让他无以消受，无意义的全场紧逼，密不透风的二三联防，这些本科生的体力就好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几个全场跑下来莫名已经是气喘不止，才懊悔起体质差缺乏锻炼的坏处来。
　　“那个不是校庆上面要砸琴的那个帅哥吗，原来他还会打球。”场边有小女生偷偷议论。
　　莫名听了这话，英雄主义情结发作，开始大玩花式技巧，种种流氓却够帅的街球打法惹得场边阵阵惊叹。
　　那些本科生被抢了风头，纷纷表示不满，比赛结束了便凑上来搭话：“这位小兄弟，哪个系的？”
　　“六系。”莫名想了想说。
　　“我也是六系的，怎么没见过你。”
　　“研二。”莫名笑笑转身离开了球场，心情大好，哼着小调回实验室浇花去了。

　　办公室里卓越和姚俊并排靠在沙发上。
　　“怎么样，这趟还顺利么？”姚俊喝了口茶。
　　“还行，合作方挺周全的，饮食住宿都到位。”
　　“主要还是学习，在学校里的跟市场难免有些脱节，技术这种东西青春期都短，更新起来快，我们不能被市场赶着跑。”
　　“知道的。”
　　想了一会姚俊说：“莫名是个人才，但不如你稳重，到底年轻，多带着他一点。”
　　“知道的。”

　　晚上姚俊请客吃饭，意为卓越接风。
　　“卓越，在深圳可有什么特别的感触？”佟乐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卓越碗里。
　　“待遇好，城市大，节奏紧，路人都行色匆匆的。”
　　程晓唯有个特点，酒多了话便多，几杯啤酒下去也不分长幼，一个劲的调侃姚俊。
　　“姚老，听说您当过兵？”
　　“想当年，老子的队伍刚开张……”姚俊酒也有点多，说着说着就唱起来。
　　程晓唯在一旁喝彩，又是敲碗又是敲碟。
　　卓越和佟乐满脸黑线。
　　程晓唯又说：“姚老，我看你整天一到点就往家跑，师母管的特紧吧？”
　　“啊呸！她倒有能耐管我，要不是我一心向善，野花早采满一大筐了。”
　　一顿饭吃下来只见姚俊拿着手机给夫人打电话，张口就是：“老子就不回家，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程晓唯更离谱，拉住服务员小姐就唱诸如“什么什么有毒洗洗陪你睡”或是“明天你要嫁给我”之类的□□，小女孩大喊值班经理救命，当场就哭了。
　　而莫名最好，干脆什么都不知道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卓越和佟乐苦笑不得的互相看看。
　　“卓越，你把莫名送回去吧，老师和晓唯交给我。”佟乐不由分说就把一老一小两个家伙塞进出租车，冲卓越打了个手势就一起离开了。
　　卓越会意的笑了笑，扶起已然睡着的莫名就朝门外走。
　　拦了辆出租车，卓越示意师傅往自己家的方向开。

　　莫名醒的时候发现正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我家。”卓越看到莫名醒了就主动回答他。
　　“那就服务到位，给爷来杯红茶。”莫名一醒过来就装大爷。
　　卓越笑笑便钻进厨房。
　　“为什么不联系我，整整一个月了。”莫名捧着杯子问。
　　“现在联系还来的及么？”卓越没等莫名反应过来便欺身吻了上去。
　　一个温柔的吻结束莫名的脸红的无比鲜艳。
　　“你……”
　　“好了，去洗个澡准备睡觉吧，一身的汗味，怎么搞的。”
　　“你……”
　　“好了好了，别闹了，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你……老子的初吻！！！！！”莫名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卓越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偷乐。
　　等莫名洗完澡出来时发现卓越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很沉重，不用问也知道这一个月来的辛苦，莫名想了想，替他盖好被子，就离开了他家。
　　在马路上闲逛的莫名遇到了本科时的同学小张，两个人大有相逢恨晚的感觉，便一同去大排档吃夜宵。
　　“见你气色紊乱，是不是有心事？”
　　莫名答：“的确。”
　　“学业不顺还是感情没进展？”
　　“后者吧，也难讲。”
　　“那人待你不好，还是地下恋情得不到平反？”
　　“怎么说呢，总好像还没有准备周全，顺顺当当的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你当年拒绝女生无数，今天也会有此烦恼，真该召集同学会集体批斗你的□□思想。”
　　“别取笑我了，说说你吧。”
　　“大公司呆了半年，小公司待了半年，挖了一批人出来准备创业，向名企叫板。”小张温和的笑了笑。
　　“有魄力。”莫名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惜我太求安稳，没那么多野心。”
　　“你不是没野心，你是太随性，不屈服于现实，选的是自己的路，多少人羡慕你。”
　　“有时候也不禁怀疑这样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当年确有不少好的OFFER放在面前。”莫名看了看天，“是很多时候。”
　　很多时候你面临的选择有一大把，任何一种都充满希望与隐患，种种矛盾之下你会像流体一样扭曲，变形，你无从取舍，但你正是在无从取舍之间慢慢学会取舍。
　　莫名想起卓越很多年前在技术交流会上说的一句话，如果找不到全局最优解，那么便选择局部最优解。当时只是作为听众的他听起来太深奥，现在竟也慢慢有了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