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样也要相爱》雁思南

12、画皮

　　“见一狞鬼，面翠色，齿巉巉如锯，铺人皮于榻上，执彩笔而绘之。已而掷笔，举皮如振衣状，披于身，遂化为女子。”——《聊斋志异.画皮》
　　苏墨弯腰拾起方才掉落在地的竹眉暗刀，这是一把由精钢淬火锻造而成的暗杀利器。刀身精细锃亮仅有寸余，刀柄处盛开着层层妖冶的蔷薇，其雕工之精细可谓吹影镂尘。
　　榻榻米上田中小哥还在颤巍巍地要拔出那害他“漏水”的梨花针，幸亏他当时没有打算对苏墨下狠手否则现在这根银针只怕是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就在他还在暗自庆幸之际忽然眼前光影变幻，裂风扑过，“不好！”心里大叫一声，他在大脑指令下达之前右手已经凭借本能抬起以阻挡来势汹汹的进攻！然而还是太迟了 ，只见眼前闪电般掠过一阵寒光，颈脖一凉那把竹眉暗刀已经架在他的大动脉上。
　　“你想不想我在你身上开第二个洞”这是个陈述句，苏墨居高临下双眼如冬夜寒星
　　“啪啪啪”身后响起一阵拍掌声“五郎，如此之人可符合你们红薇馆入室弟子的要求?”
　　田中五郎苦着一张脸笑道“如果他能在我流血身亡前把竹眉拿走的话”竹眉暗刀不愧是红薇馆独门暗杀利器，其刃削铁如泥，方才苏墨只是轻轻一按便即刻破皮入肉，此刻榻榻米上已蔓延了一摊血
　　“早就跟你说过了，五郎，不要怀疑我的眼光。”轻移莲步 ，莲款款走来，语气阴森地微抬玉足狠狠踩在五郎的腹部!
　　“噢噗”五郎眼白一突，张口就是一口老血，再也维持不了他的笑容
　　莲顺势扶起苏墨 ，看着五郎两眼一翻，鼻孔朝天地傲娇道：“美如绚烂夜樱，慧似珈蓝菩提，我看上的人会有错吗？”
　　五郎起身捂住伤口，连声咳嗽“我这不是在例行公事嘛！想当年我可是被师傅在寒冬腊月里倒吊在树上挂了一天一夜呢！我容易吗我？”
　　“所以你这次是想趁机报复六十六代目的苏墨吗？你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莲说着捂嘴一笑 ，柔媚万千“话说回来，我们红薇馆继你的颜值最低峰后终于迎来了最高峰啊，想必师傅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心中也很是宽慰吧”
　　这个让人绝望的看脸的世界啊!五郎嘴角抽搐道“那又怎么样!苏墨入门是后辈，后辈在前辈面前就得装孙子!”
　　“我好像没有说过要加入邪教组织”苏墨淡漠地瞟他一眼道
　　“你要是不成为入室弟子就休想学我们的独门秘术“玉面红颜”而我们也绝不会给你“画皮”的!”五郎正色道
　　苏墨疑惑地看向坂川，后者在灯光下眼神明灭不定正在酝酿着风暴
　　“苏墨，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坂川眼神温柔眷恋地看着手上的白锦打刀，抬起头眼神坚定认真地盯住苏墨“我们的“弑神计划”需要你从乔氏那边给我们提供尽可能多的信息，而你受到的束缚太多。所以，我认为让你能自己学会“画皮”很重要”
　　“画皮？你是指易容术吗？”苏墨奇道
　　“非也非也!”五郎摇摇两只手指不以为然“我们红薇馆的“画皮”不仅能将人的面容进行改变，更重要的是形体，气质以及举止。只有这样全面的大改造才能真正达到天衣无缝，瞒天过海的效果!”
　　“而红薇馆自战国时期以来就一直在受托为人进行画皮，从王公贵族诸侯将相到草莽匪寇贩夫走卒,不一而足。我们从不为金钱权利所驱使，能让我们为之进行画皮的从来都只是有缘人”莲看着苏墨柔声说道“苏墨君，如果你要想获得更大的自由便就要加入我红薇馆习得‘画皮’之术，唯有如此，你才能自由地变换身份随意进出”
　　“但是一般加入这样的古老密教总是有遵循一些比较怪异的要求吧？”苏墨平视莲道“特别是要习得你们的独门秘术‘玉面红颜’”
　　“是的，要想习得‘玉面红颜’第一条便是要将自己变成一张‘白纸’”五郎面色严肃道
　　“白纸？是指要消除记忆，像婴儿一样新生吗？”苏墨反问
　　“明治时代之前确实是这样要求的，后来，因为那个方法太过惨烈而被五十八代目的羽衣馆主废除了，此后改为要求：凡是练习秘术者皆不可动情！”五郎一边小心转动着脖子笑问苏墨“新人，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苏墨沉默不语，眼中星光汇聚“因为每个术士就像一面‘镜’，只有保持‘白纸‘状态的术士才能最完美地反映出世间百态，人世沧桑从而画出最完美无瑕的皮，创造最天衣无缝的局。”五郎轻啜一口茶，沉声道“反之，一旦动了情的术士就无法使自己的心境保持‘白纸’的状态，这样的人画出来的皮必然会或多或少都会带上心中所思之人的五官，举止。这样不仅会影响‘皮’的质量，更重要的是如果画皮者的心神被迷惑那心中那面‘镜’便就会自己碎裂....所以动情乃是大忌！”
　　接着五郎看了一眼躺在坂川怀里的莲，深深叹口气“原本莲是被认为最有天赋也早已被内定为下任馆主的人，可就是莲在受坂川雄一大人所托之际迷恋上了坂川太郎大人从此...真的很可惜啊，莲当年可是被称之为‘神之手’的人啊”语气中不无崇拜艳羡
　　坂川抬手一敲五郎的头，爽朗而得意地笑道“五郎，你这样当着我的面抱怨我可真是失礼啊”
　　五郎双手抱头，撅起嘴巴反驳“本来就是嘛！莲的‘镜’可是最明亮静透的！不然你以为他后来茶道大师的名头是白来的吗？坂川大人你个误人子弟的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