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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马上男子 ...

  •   攻打这山阳县严祎自是做了完全的准备,所以才在消耗最大的攻城战里未损多少人马就顺利攻进了城门,一路也未见多少抵抗就杀到了普贤王王府。可谁知进了王府,一路从正门杀进了内宅也不见那普贤王的身影,多多少少有了几分焦躁。他虽然年轻,但素来谨慎,这会正在思量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就听见前方传来兵卒喊声:“这儿有一人。”忙一马当先越进院中,院内满是梨树,正值梨花开时,树上的梨花一片莹白胜雪,地上洒落的却早被踩成了烂泥。
      此时院内的房门正开着,一女子身着丧服正端坐在屋中品酒。那女子未施粉黛,一头乌发被简单束在脑后。待到再近一些,便可看见她一张鹅蛋脸,两撇卧蚕眉,鼻尖圆圆,小嘴微抿,眼睛半瞌,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映出了两弯月。在一片嘈杂狼藉中徒自品着酒,像树上的梨花一般,不闻世事不染纤尘。这会儿女子似听到马已近前,便睁开了眼。是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衬得她一张脸无一处不显精致,但眼角眉梢却透出了几分寡淡疏离。见严祎策马奔来,便微微侧头似是在打量他。
      严祎见女子脸上并无表情,只是淡然的神色里带着几分玩味,倒显得十分自然。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这样自然的神情就显得大大的不自然了。推己及人,严祎觉得自己要是毫无依仗,被人家这样杀到眼前,定是做不到这般的冷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这女子有持无恐,怕这房子里是有着什么算计的。思及此,严祎便勒马停在了门前,逼视着那女子,暗想:倒看看你能翻得出什么风浪,耍得了什么花招?

      唐玲这会儿的确是在打量面前的年轻男子。那男子身披黑色铁甲,骑在一匹神骏的枣红马上,腰间挎着一柄弯弓一把单刀,一身肃杀之气。看脸却是眉目温和,鼻梁挺直,面白无须,一派儒雅书生的样子,只是线条分明的嘴紧抿着,让他看起来很是严肃。见那男子停在门外,唐玲略一思索,给自己满上一盅酒,左手持盅站起身来。右手一抖衣袖,振振前襟,略略躬身行了一礼,朗声道:“将军远道而来,某先干为敬。”言毕以袖掩面,仰头饮酒入腹,饮罢倾盅示人。严祎见此在马上拱手回礼道:“王妃客气了,严某正行军事不便饮酒,此番叨饶了。得罪之处还请见谅。”说着缓缓抬起一前臂猛然挥下,喝到:“搜!”
      兵士得令皆鱼贯而入。见那马上男子如此一番动作,唐玲愣了一下只觉得额角滑下三道黑线。心想自己这梦还真是细致,古代上位者常有的猜忌与多疑也被自己梦了出来。自己刚才对那人行礼,只是念及那男子虽是出现在自己梦中,但五官清晰面目俊朗,也算是有一面之缘,却又不愿意一番古代女子的娇柔作态。只是,在古代,自己作为一名女子,虽贵为王妃,但大难已至前途未卜,竟如此坦然自若无悲无惧,在那人看来就当真是诡异万分了。那人怕是以为自己要行什么阴谋罢。心中无奈,面上也就表现了出来,唐玲叹道:“将军多虑了。”
      “严某并非怀疑王妃,只是万事小心为上。”
      “将军老成之言。”
      几句话说完,二人都不善言辞,场面就冷了下来,只听得见屋内兵士翻找的哐当声和屋外还未停下的嘈杂声。衬得皆无动作的两人像是独独划出了另一个无声的世界。
      过了半刻钟,有个黑脸汉子上前,利索的对严祎一拱手道:“主公,并无异常。”
      听了此话,男子看向唐玲的目光又深了几分,微微欠身对她说道:“得罪了。”然后下巴向着她轻轻扬了扬,对马前卒下令:“绑起来。”
      绑起来?唐玲不知道他之后会做什么,但想想被绑起来任人宰割的感觉定然是不会好受的。这么一想,她就更觉得这梦真实的紧了,又久久不见醒来,心里自然焦虑起来,隐隐还带着些恐惧,那被自己压在心里的念头又浮现了出来。唐玲不愿相信自己穿越了的事实,心里想着如此任其发展,倒不如早死了惊醒过来算了。因此不等那黑脸的兵卒上前,就冷冷开口道:“不用绑了,劳烦将军一刀给个痛快,也免得你我都觉得麻烦。”
      严祎听了这话,微微皱起眉头。看她脸上并无一心求死之人当有的决绝,也并无机插圈弄套之人应有的狡诈。有的只是一脸的不耐之色,像是当真觉得死了好,省得麻烦。一时竟也猜不透她心里的想法了。
      他虽少年老成,但毕竟也才十八九岁的年纪,自然是有几分意气用事。这会儿虽觉得面前女子有所图谋。说不定就是她把那没用的普贤王藏了起来。又故作从容不迫,让自己敬她几分,麻痹自己。思量着她心机深沉履险如夷,想必也问不出什么实话,所以就当如她所言,一刀砍了,省得麻烦。但心里多多少少对那女子沉得住气的样子存着些敬意,又有几分“看看她要做什么”的意思。一时半会倒有些不知该作何打算了。但心里转过万般念头,严祎面上却并未表现,只是止住上前要绑她的黑脸汉子。转又问道:“严某并未对王妃有不敬之意,也不欲取王妃性命。只是,敢问王妃可知王爷现在何处?”
      唐玲既然想好了让那男人杀了自己,好快快从这真实的过分的梦境中脱身而去,就将心里的不耐烦表现了出来——翻了个白眼恶声恶气的说道:“什么狗屁王爷,老娘怎么知道,杀个人还磨磨唧唧的,算什么男人?”——惹恼他,让他赶紧杀了自己。
      见她突然这般神态这般语气作答,全然没了刚才那一派淡然若仙的样子,严祎纵是想了许多,却也被弄得一下子不知所措了。盯着女人,愣在了当场。而在场的兵士虽无人说话,但早就觉得这个身着丧服的漂亮女人面对这么多杀上门来的兵士时并无惧色,在对主公敬酒时洒脱自然不卑不亢,慨然求死时更是一身豪气视死如归。这般神态言行比起那些见人杀上门来便吓得屁滚尿流、卑躬屈膝、磕头求饶的贵族来说当真是一身傲骨,高节迈俗。就算比起一些铮铮铁骨的汉子来也不逞多让。便都对这女子存了许多敬意,在心中只道她做这昏王的女人真是可惜了。这会见唐玲对他们主公言辞不敬,也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皆愣在当场,面面相觑。整个屋子就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安静。
      过了半晌,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只见一瘦长脸的汉子大喝一声:“大胆!你敢骂我们主公!我们主公没杀你是看你还有些风骨。你现在这般言语可是瞧不起我们主公?哼,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送你去死!”说着便大步上前,抽刀砍向了唐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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