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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太子列缺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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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男子带着他们走了很久,浮沉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住在黎国境内,这不马上就要走到陌州去了吗?
这么远的路,怕就算是走到了,那个叫什么赤苓的也等不到了,浮沉叹了一口气,她可不是同情别人,她是在为他们的无知担忧。
那个所谓的地方是在黎国偏僻的边境上,一般人很难找到那里,不过倒是清净了许多,这让浮沉想到了以前和大叔住在一起的小竹屋。
推门而入的时候浮沉就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她讨厌这个味道,总让人胃里想吐,屋内床塌上躺着一名女子,腹部的匕首还直直的立在那里,看着心惊胆战。
女子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长发非常凌乱的散在床边,她很痛苦,浮沉觉得她现在最想说的一定是杀了她。
没有人会选择在如此痛不欲生的情况下再在自己的身体上进行摧残,尽管这种摧残或许可以救活自己,历史上流传下来的那些能够忍受的,浮沉想他们还是痛得轻,还没尝受过生不如死。
“苏木。”女子口中发出微弱的声音,竟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我在这里,赤苓,我找了大夫,她可以救你,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紧紧的握着她已无力的双手,抬头看向浮沉,“大夫,救她,求你,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只要能救她。”
大叔说过天下男子皆薄幸,可是大叔也是男子,浮沉实在是想不明白大叔为何要这样说,不过大叔说的就是对的。
“好,那就…一命换一命,如何?”浮沉好笑的看着他,她想证明她大叔的话是对的。
“浮沉!”阳溪诧异的看着浮沉,他一直都相信其实她的内心还是善良的。
“我答应你。”
苏木是回答了浮沉,可浮沉并不相信自己救了赤苓后苏木真的会一命换一命,再说他的命她要来也没用,浮沉就是想试试。
浮沉整整花了两个多时辰才把赤苓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浮沉已是累的满头大汗,坐在木椅子上气喘吁吁。
苏木温柔的抚摸着赤苓的脸颊,起初他对她是冷淡的,直到这次她替他挡了匕首性命垂危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早已深深地爱上了她,只是他不敢承认而已。
“你放心,她没事了。”浮沉站起来把剑递给他,接下来就是他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你该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吧?”阳溪笑着伸手拦下长剑。
浮沉也同样笑着对阳溪点了点头,然后又严肃的绷住了脸,阳溪是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我知道了。”苏木迅速拔出了剑,阳溪一看便知苏木绝非是不会武功之人。
“好好活着。”苏木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赤苓,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长剑要贯穿苏木身体的那一刻,浮沉拦住了他,并把一张写上了赤苓所需草药的药单交给了他:“我想了一下,此刻要了你的命也没用,就等我需要的时候再来寻。”
“我就知道你绝非心狠之人。”阳溪的手重重的拍在浮沉的肩上,使浮沉差点倒了。
“我改变想法了,我不要你的命了,你帮我杀了他。”
“浮沉,你的玩笑开大了。”阳溪皮笑肉不笑的连连后退。
“我从不与人玩笑。”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至于那个场面是否血腥于她也不重要。
她不在乎的,即便你把生命给她,她也会冷眼旁观,心中不可能有一点点的动容,若是她在乎的,你把她的生命拿去,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双手奉上。
在这个世界上,若是有她在乎的东西,那就是大叔。
苍术望着湛蓝无比的天空,曾多少次他这样一个人呆看着了,他自己都数不清,他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让他继续等,自己的身体是越来越虚弱了,阳溪的话他明白,同样的,他也害怕。
他怕等不到她,他也怕见了她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他虽然已经忘记了她的模样,但依旧记得她绝望之时的那声撕心裂肺的话:“我恨你。”
她什么也没给他留下,只留下了这句话,她是真的恨他啊!
转身回到有些昏暗的屋内,取下遮盖了自己半张脸的面具,从脸颊一直到脖颈的深红色纹络印记就像是妖艳的曼陀罗花把他紧紧的束缚着,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曾经发生的,和他的错。
没有人能够否认他的美,也没有人可以拒绝他如红莲一般妖冶的眸子,在这重重包围之下挡不住的是他纯净清明的内里,天下间亦没有人能够把两者融合如此之恰,暗红色的衣衫,干净的眉心。
浮沉在大街上走着,她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墙壁,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她带着好奇挤了进去。
黎王诏:若有人能祛除太子顽疾,赏黄金万两。
机会来了,浮沉才不管他赏多少黄金呢,她只关心怎样可以接近苍术,这无疑是个好机会。
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所有人的议论声中撕下了榜文,进宫是她接近他唯一的机会了。
如果,浮沉想如果自己可以看到未来之事,今日就是把她千刀万剐,让她生不如死,她也断断不会撕下榜文,去救太子。
可是没有如果,没有重来。
士兵把她带去了太子的寝宫,宫女负责搜身,浮沉没有拒绝,毕竟那人是太子,对于这样的一个民间医者,谁都有可能冒名顶替,故而借此机会杀了太子。
浮沉经过重重大红油漆涂染的宫门,到处都有士兵把守,就连太子寝宫门前和床塌旁也不例外。
榜文上所谓的顽疾其实就是伤口不合,意思是太子不能受任何哪怕是一丁点的伤,否则就会血流不止,然后因为缺血而死。
黎王是想尽了法子也没有治好太子,只能拼尽全力小心翼翼的保护好他,不能让他受到一丝伤。
浮沉如今还能见到活蹦乱跳的太子就说明这十七年来黎王把他保护的很好,浮沉不明白黎王为何会坚持要让这样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死掉的人做太子,不过她没有问,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而且最主要的是她不想死得那么早。
“如何?”黎王用坚毅的眉眼盯着浮沉,他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可是不论如何即使寻遍天下,他也要救自己的孩子。
“回陛下,可治。”即便是不可治浮沉也会说可治,否则接近苍术的事不就前功尽弃了。
“好,好。”十几年来这是黎王第一次听到可治这两个字,再难压抑内心的喜悦,连他的眼都笑弯了。
突然黎王收住了笑容,用浮沉听到过的最冰冷的声音说:“若是治不好太子,朕要你生不如死。”
言毕,黎王便拂袖而去。
浮沉不禁暗暗地骂,昏君,暴君,早晚有一天黎国要败,败到你的手里,到时候让你想哭都哭不出来。
侍卫撤走了一大半,不过仍有两个没有眼力见的死死的跟在太子的身边,而且还有一个跟在自己的左右,甩都甩不掉。
黎国的太子名唤列缺,从出生他就带有这样的疾病,有一次贪玩他不小心被有刺的植物扎了手,结果血便不止,太医院的太医花了一夜的时间才勉强止住,也是自此之后他的生活变成了如今这般。
黎王对他的保护完全超出了浮沉的想象,她没有父亲的爱,所以她不明白列缺这十几年的感受。
他一直在挣扎,他也想过逃离这份太过溺爱的父爱,但看到父亲逐渐苍老的眼角和断断续续生出的白发时他打消了念头,他不可以辜负爱他疼他的父亲,尽管他的另一个身份是黎国的王。
曾有很多次群臣上奏,要黎王废了列缺重选太子,因为一个强大的国家不能没有一个强大的王,这其中也包括苍术,黎国权利最大的并非黎王而是苍术,黎王不过是个摆设罢了,若不是黎王以死相逼,怕是列缺的太子之位早就没有了。
小时候列缺什么都不懂,他只知道父王是这个国家最厉害的人,有父王在,便没有人可以欺负自己,后来的后来他才明白那些都是表面而已,更不用说自己的太子之位了。
尽管如今和南月城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但列缺清楚的知道黎国最大的敌人不是南月城而是苍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