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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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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门前,忻蓝还在换衣服,不知道穿什么去见俞乐。Cici从房门外探出头来,笑眯眯地说:“Cindy,我说你从前天吃好饭就开始不对,有种怀春少女的感觉啊。难道是去见情郎?”
忻蓝微囧,很快就说:“一个中国的朋友来看我。我要去接机。”很快她瞟见cici揶揄的目光。“打住,只是朋友,别想歪。”
Cici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你这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啊。不过我是没机会见着这个‘普通朋友’了,我要去和社团做个短途旅游,等下就出发,趁着这几天顺便做个research。估计回来就看不到了呀。”cici一副好可惜的表情在忻蓝看来略欠扁。她无奈地看着表情夸张的cici,这丫头的中文水平可是飞速长进啊。
看看时间快来不及了,忻蓝随便拖了条长裙,就开车去了机场。
下午四点,悉尼机场。人来人往。
阳光散落在机场大厅里,忻蓝就这么站在接机人群中。
从前天收到俞乐讯息开始,心就一直乱乱的,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害怕。
那天她攥着手机像强迫症似的看了好几遍,反反复复,后来就差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了。他要来看她?过了许久,她才开始接受这个事实。准备发出去的信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想问他为什么来,想问他怎么想到来看她了,无数个为什么在脑海中闪过。但最终还是只是简简单单发了地址过去。隔了几秒,她又补了句:“我后天下午没课,我来接你吧。我手没事。”隔了一会儿,忻蓝才收到他的回复。
好,xxxxx这是我航班号。
眼下忻蓝正望着一个白人妇女和一个金头发的小男孩发呆,余光瞥见有人走到了她的正前方。猛一抬头,落入了漆黑一片的眸子里。她一下子脸红了起来,本来想好见面说的话竟说不出半个字。
“怎么了,见到我不认识了。”还是一样温柔低沉的嗓音。不知道是不是坐了太久飞机的缘故,有一点点轻微的暗哑。
下一瞬间,忻蓝骤然落入了他熟悉的怀抱。“忻忻,过得好么?”他那好听的声音似乎总有蛊惑人心的作用,让忻蓝微微发怔。慢慢地,她环手扣住了他的腰,深深吸了一口气。太久违的怀抱,让她胸口有点微微发酸,眼睛竟起了水雾。他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忻蓝头顶的发。
“我想你了。”或许是他的怀抱太温暖,等这句话,脱口而出的一霎那,忻蓝感觉心咯噔了一下,完了,怎么就这么说出口了。
过了很久,对面的人松开了她,抿嘴浅浅笑了,连带着沉沉的眸子也有了笑意。他好像瘦了,又好像没有。
俞乐替她捋了捋头顶的发,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水蓝色长裙有点不知所措的小姑娘。她不知道自己微微红着脸的时候最好看,显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通透。他看着她双手绞在一起,像是在做什么很激烈的思想斗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她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一个小妹妹,不再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跟屁虫儿了。是在她化着淡妆和他们公司的人在会议室里讨论PPT时,还是她大学毕业时当着全校毕业生一席晚礼服在礼堂弹奏钢琴,亦或是追溯到更早的时候。毕竟,他和她的回忆似乎真的是太长了,长到几乎她的每一个成长环节都有他的参与,长到他经历的每一次喜怒哀乐都有她的陪伴。而他几年前刚开始发现这个的时候,似乎对这种情感上的转变有些抗拒和无所适从,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逃避。他望着眼前这个像是做错事怕被受罚的小姑娘,心软得一塌糊涂,不过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她就这样的忐忑不安,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是有多重。
他搂着她的肩膀,笑说:“陪我去吃饭吧。飞机餐不好吃。饿死了。”
忻蓝见他没有深究刚才那句话,立刻心情放晴,刚才脑中排演无数遍的解释都抛开了。
“好啊。你要在外面吃还是回家我给你做?”
“恩…直接回家吧。外面有点吵。”他假装无辜地皱了皱眉,像个眉眼英俊的小男孩。
忻蓝抬头看着他眼下颜色略深的黑眼圈,心头一软,“恩,反正食材也有。”
车开到公寓下面后,忻蓝刚想转头叫他,发现他已经睡着了。Cici的这辆二手的mini cooper他坐着着实委屈了些。那双修长的腿被无辜地蜷缩起来,看起来就很不舒服的样子。忻蓝本想叫醒他,让他去屋里睡。可目光一落到他眉眼便再也移不开。他大概是太累了,睡着的时候眉头都微微蹙着,又长又密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抖动,简单又干净的侧脸,长得这样得人畜无害。忻蓝瞬间觉得自己像个色鬼一样,明明这张脸已经看了十几年,可还是百看不厌,而且在他睡着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看。
忻蓝准备再这样继续欣赏一番,反正时间还早。但这个刚刚还睡着的人儿,却已经睁开了眼睛,“到了?”刚醒来的眸子里有淡淡的雾气,却看得人心微颤。
“恩。”忻蓝慌忙挪开目光,声音有点紧“就是这儿了。”
似乎小憩了下精神了很多,俞乐起初还在厨房里帮着忻蓝打打下手,洗个番茄,切个黄瓜什么的。后来被忻蓝赶到客厅让他再睡一会儿。忻蓝前天知道他要来,特地去超市采购了一些他爱吃的食材。过了好一会儿,炖锅里终于飘出了咖喱牛腩的香味。忻蓝揭开锅盖,用筷子蘸了蘸味道。恩。不错。他应该会喜欢。
所有的菜都端上桌时,忻蓝发现颜色还挺好看的。
番茄炒蛋,凉拌黄瓜,咖喱牛腩。五颜六色的,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俞乐坐在对面,拿起筷子夹了点黄瓜丝。他的手一向都特别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以前忻蓝一直说他不去学乐器可惜了。这手拿筷子又拿的极其标准,吃相又不似一般男生,即便现在已经很饿了,但还是吃的斯文不显做作。
俞乐吃饭不爱说话,忻蓝亦是如此。他偶尔夹菜给她,示意她多吃。
忻蓝望着暖黄色灯光下,在这异国他乡,坐在自己对面的他,心里仿佛悄悄地开出了一朵小花,讲不清的小喜悦和几乎满到溢出的幸福感。其实这样她就很知足开心了。
在他来之前,她不是没想过要当面质问,问他来的原因,问他为什么取消订婚,问他好多好多的事情。现在,他就坐在距离她不到五公尺的地方垂眼吃饭时,她所有想要知晓的一切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就是这么的没出息,所以在过去和他尽十四年的年岁里,就这么默默地喜欢着他,爱着他,陪着他,甚至不会去考虑这样的自己是否委屈,是否伤心。所以大半年前,她从别人口中得知他要订婚的消息,竟流着泪笑了。大概是笑自己的傻和痴。在那一刻,她以为她自己释然了,所以考雅思,申请学校,办签证,让自己忙到停不下来,然后去开始新的生活。她想找一个彻彻底底没有他的地方,过下一个十四年,她甚至都不打算回国。因为那座城市,到处都是她和他的回忆。在她心里,他早已是比恋人更重要和绝对的存在。她想抽离,想逃避。不是说时间是最伟大的治愈师么。可当他在悉尼机场抱着她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逞强的伪装,她的防线早已溃不成军,一切都不过是她在自己骗自己。
现在,他就这样跨过一个太平洋云淡风轻地来到她身边,问一句她好么,陪她吃饭,看她说笑,他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做,什么话都没有说,而她就推翻了之前给自己找的所有理由和借口。
没有他,她怎么会好。没有俞乐,忻蓝怎么可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