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大厅答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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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年希尧缓步向府中走去，锦春远远的跟在我们的后面。天色已暗，街上已没有人迹，晚风轻拂过我的面颊，一扫我刚刚在解语居中的烦闷。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吐出，这古代的空气就是清新，比北京那重度雾霾的空气何止好之一二。年希尧看着我，笑了笑，无奈的摇摇头。我笑道：“不知大哥这摇头是何意？”
年希尧看着我笑道：“今日之后，年四小姐才华出众，仪态得体的名声只怕就要传遍整个京城，只是不知那些仰慕白芷风采的人见到白芷现在这个样子要如何作想？”我看着他，笑道：“在大哥面前，白芷若是还要装模作样，那白芷岂不活得累得慌。”年希尧看着我柔柔一笑。
我看着年希尧，现在的年希尧浅浅微笑，却依然让我觉得他有些心事重重。我其实有些好奇，自我认识年希尧之后，他便一直给我的感觉的是淡薄，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打扰他，不知今日到底为了何事而心烦。但是既然我们约定了要坦诚，我想知道也会等他亲自告诉我。我对他笑了笑道：“大哥，你为什么没有问我为何认识东晴呀？”
年希尧看我一直在打量他，偏头笑看着我道：“白芷是想要和我说什么吗？”我忙摇头道：“没有没有，真的。”年希尧笑了笑也不追究，慢慢道：“白芷，明日人们便会开始流传今日之事，到时候所有人便会知道你的不俗，包括父亲。今日之后，你便再也无法过如今这般平静的日子了。”我平静的听着年希尧的话。年希尧说道：“白芷，以后你会碰到就连我也束手无策的难关，白芷，你准备好了吗？”
我突然站定，年希尧已向前走了两步，回身看我。我看着他，暖暖的笑道：“大哥，从白芷上次大病初愈便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把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白芷如今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想要求什么，亦不是想要害谁，白芷只是想不被任何人伤害，我命由我不由天。”年希尧看着我，张了张口，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直直的望着我。我亦回望着他，我知道这种想法在他们看是不切实际而可笑的，但那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我与年希尧就那样对视半晌，他突然笑了：“我命由我不由天吗？与天对抗，我等男儿亦不敢强求，没想到白芷这般弱女子竟如此有勇气，让我自愧不如。”
我笑了笑：“我还以为哥哥会笑白芷不自量力呢。”年希尧却是认真的望着我道：“白芷，我会一直支持你，我也希望有一天你能真的掌握自己的命运。这也是我的心愿呀。”我看着年希尧，他的心愿？他也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吗？他做了什么身不由己之事呢？我点头道：“谢谢大哥。”在这漆黑的夜晚，一切都如此的宁静，但我知道，年希尧说得对，从今天起，我便在不能平静了，我既然对命运宣战，如今的平静便只是暴风雨前的帷幕。
当锦春拿着新衣进院时，我正拿起玉制的茶杯为自己斟了一杯淡茶，慢慢的品了一口，这茶果然还是过了些时候。锦春走到我身边说道：“衣裳做好了，小姐需要奴婢送到东情格格的府上去吗？”我笑了笑道：“先放着吧，等下次见到东晴格格再交给她。”锦春点点头，便进房中放衣裳去了。
这几天日子还算平静，早起之后便就任头发披散，终日坐在这园中喝茶看书，以前觉得日子过得如此枯燥真是极为无聊，但是如今心知这样的日子怕是没有多少，反而愈发珍惜。锦春已回来默默的站在我的身后，我闭着眼，听到了风拂过树叶的声音，笑了笑，树欲静而风不止。
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起身捋了捋身上的衣裙，对着锦春道：“锦春，将我把头发梳起来。”锦春点头随着我进屋，梳着头问道：“小姐，你是打算出门吗？”我看着长长的头发在锦春的手中听话的变为了一个好看的发髻，不由得笑了笑，说道：“有人大概想见见我。”锦春有些疑惑，但是手下却十分麻利。果然，锦春刚将头发为我盘好，并着了一个淡妆后，一个声音便在门外响起。
管家钟叔在外面道：“小姐，老爷回来了，派我请你前去大厅一见。”我笑道：“麻烦钟叔转告父亲白芷马上便去。”“是。”外面的人便离去了。锦春望着我道：“小姐，你怎么知道老爷会要见你。”我用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笑了笑道：“今日府中倒显得格外的热闹。”锦春笑着点了点头：“小姐真是心思细致。”我起身看着锦春一笑：“别让父亲久等了。”
我带着锦春到大厅时，已有许多人在等。年遐龄端坐在高堂，而年素瑶和二夫人钮钴禄·玉琴则坐在左手边，年希尧正坐在右手边吹在吹凉他手中的茶，神情专注。我慢慢的走进大厅，走到年遐龄面前盈盈一拜道：“白芷见过父亲。”年遐龄笑着让我起身，细看了我一会儿说道：“为父许久未曾这般仔细的看过白芷了，白芷如今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年遐龄一直在外公干，没有什么时间在府中，但是没有道理连年白芷如今长什么样都没看过，这话只怕是个引子。果然年遐龄又慢慢道：“前段时间解语诗会之后，为父偶然间见到了李光地大人，李大人对你是赞不绝口，真是让为父惊喜呀。”虽然是这样试探着，但是看得出年遐龄的确是很高兴。我用余光看了看在一旁的年素瑶，她笑看着我，一派温婉贤惠的样子。
我再拜了拜，对年遐龄笑了笑道：“这件事白芷需得在这里给父亲陪个不是。”顿了顿又说道：“父亲，你可还记得娘亲？”年遐龄眼中含着一丝悲伤，眼神微微的离散，似是想起了一些悲伤往事，片刻后喃喃道：“怎能忘记。”我余光中，钮钴禄·玉琴的脸色沉了沉，将手中的手绢握紧。我继续轻声道：“母亲曾说‘礼不可荒，学不可废’，希望白芷可以时时谨记，女子应当内外兼修。白芷未曾有一日忘记。”年遐龄温柔地看向我，暖暖一笑。
这时钮钴禄·玉琴突然开口，柔声道：“老爷，姐姐是如此才情横溢，温柔多礼的女子，教导出白芷果然也是才貌兼备。只是不知白芷为何从未展现过你的才华呢？让外人误会了你是个有貌无才的女子不说，还会连累了你阿玛的名声呀。”她看着我微微笑着，但笑意却没有到眼底，也是我提起我娘，勾起了我爹的思念不说，还让她知道年遐龄对我娘的思念从未中断过，这让她的面子上也过不去，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但是我还就等着她来这么问一问。
看着年遐龄也有些疑惑的望着我，我对着他拜了拜，微微垂下头，低低地说道：“父亲，这就是白芷想请你原谅的地方。正如二娘所说，娘亲是一个才情横溢又温柔多礼的人，那样的女子为何却……红颜薄命。”说到此处，我顿了顿，有些哽咽道：“白芷与娘亲甚至素未谋面，白芷只是有些怨怼，只觉得上天是觉得娘亲太过完美，才将她从白芷身边夺走。虽然白芷谨遵娘亲之命读诗书，习礼仪，但是却不想用这些分毫，只因为白芷心中有怨。”说到此处，抬头看着年遐龄的眼睛说道：“但是上次陪同三姐参加了解语诗会，白芷才知道原来白芷的隐瞒竟给父亲的名声都会有所影响，白芷不愿伤害父亲分毫，遂展才华于人前，希望为父亲，也为白芷正名。但是以前对父亲有所欺瞒，还请父亲赎罪，若是父亲要惩罚白芷，白芷也绝无怨言。”
说完，静静的看着年遐龄。只见年遐龄起身，走到我面前，轻轻的抱着我道：“女儿，哪里是为父要原谅你，是你原谅我呀。我这个做父亲的居然连这些种种都不知道，这些年你受苦了。”说完，放开我，竟用衣袖抹了抹眼泪。我勉强的微微一笑道：“女儿没有吃什么苦，这些年多亏了二娘对女儿的诸般照顾，女儿过得很好。”年遐龄看着我，点点头道：“以后为父会亲自照顾你，让任何人都欺负不了你分毫。”我笑了笑道：“多谢父亲。”年遐龄将手放在我的肩头道：“你我父女，何必言谢。”回身坐下，依然柔柔的看着我。
钮钴禄·玉琴笑道：“以后有了老爷的亲自照顾，想必白芷定能更加出色。”说完看向我，我也回望着她，我知道她心中不快，但是我要让她知道我并不想对她出手，但是不代表我不能对她出手，我只希望我们从此能井水不犯河水。年素瑶也看向我，对我微微一笑，但眼中却是冰冷一片，看来只怕以后相互不干涉，只怕没那么简单。
这时年遐龄开口道：“白芷，其实今日我叫你来还有另外一事。”我看向年遐龄。他道：“那日解语诗会之后，李光地大人与明珠大人皆是对你赞不绝口，没想到上达天听后，皇上命我下月随架巡幸塞外之时，将你一同带上。”我听后，倒是有些吃惊：“皇上让父亲将我带上吗？”年遐龄以为我害怕，便柔声安慰道：“莫怕，皇上只是想见你一面，万事皆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不过，还是需得好好准备准备。”我听了，对他笑笑道：“白芷知道，白芷自会好好准备。”年遐龄笑了笑：“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也有些乏了，若是有什么困惑不懂之处，便到书房来找我，知道吗？”我点头道是，年遐龄便在钮钴禄·玉琴的搀扶下，离开了大厅。
年素瑶走到我面前，对我笑道：“妹妹还要好好准备才是，毕竟这是面见皇上的大事，不如诗会那般随意。”我也笑道：“多谢三姐提醒。白芷知道，白芷自当好好准备，毕竟面见皇上之事许多人一生可能都没有机会，白芷自当好好把握。”年素瑶笑容微僵，转身离去。年素瑶离去后，年希尧才慢慢站起来，走到我身边，笑看着我，却并不说话。我本想演一演伤心，却没想到想起了爷爷，便真的伤心了，所以才能以假乱真。只是这些把戏糊一糊年遐龄尚可，年希尧就没难么容易了。我便也看着年希尧笑了笑。
年希尧笑道：“下月塞外之行我也会去，你不用担心。”我点点头，有他在我自然不是很担心。他笑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走了几步，才又道：“不过想来以白芷的演技和口才自然不会担心。”看着年希尧离去的背影，我无奈一笑，还是被打趣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大厅答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