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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兄妹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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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我便命锦春前去锦德轩取衣裳,我画了几幅设计图给了锦春,命她去拿给掌柜,顺便其中还有我专门为东晴画的设计图,掌柜果然是守信之人,很快锦春便带着三千两银票和做好的衣裳回来了。我看着自己设计的这些衣裳,不由得暗自得意,没想到在现代学到的本领在古代居然可以赖以为生,真是不枉我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在这上面。
我将三千两放好,在外交际应酬总有要用钱的地方,不能依赖府中所给的那些银两。锦春替我将衣物整理好,问道:“小姐,明日便是解语诗会了,不知你要穿什么衣服呢?”我想了想,说道:“还是就那件蓝色木兰花纹的吧。”锦春点头应是,便将我把那件衣裳单独拿出来方便我明日用。
我看着这件衣裳,有些恍惚,其实这件衣裳花纹样式的灵感,皆来自于我在清宫博物馆看过的一幅画,画中人的衣物便是这般淡淡的水蓝色上面点缀着朵朵木兰,只一眼我便喜欢上了那件衣裳,只是我竟一时想不起那画中的女子是什么样子了。
突然觉得有些闷,便对锦春说道:“锦春,我出去走走,一会便回来。”锦春从衣柜中取出一件薄薄的披风,为我披上说道:“外面冷,小姐早些回来,莫要染上风寒。”我微微一笑道:“知道了。”
我出了院门,却一时不知该往哪里去,便沿着小径往前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明月湖,这样宁静的时候,四周没有一人,微风浮动荡起了水面层层涟漪,正值春寒料峭之时,我站在湖边,只觉得冷意仿佛是从骨头中透出来。
忽然想起了爷爷,那个有些固执但又慈爱的老头,虽然他一天到晚最新在他清朝文化的研究当中,但是若是我不在了,他一定会寂寞的吧。如果他知道我到了清朝,想着有些好笑,他一定会把我当做研究对象吧。心里有些难受,平日总有事忙的时候,不觉得孤单,但想在一个人站在这里,却有了‘念天下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孤独。
一个披风轻轻地披在我的身上,我惊讶的望去,只见年希尧与我并肩而立,正温暖地看着我。我问道:“大哥怎么会来此处?”年希尧看着我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道:“白芷在想什么?”我看着他,看他望着我的眼中充满了温暖,有些动容,说道:“没什么,只是在想岁月悠悠,白云苍狗,人死之后又能留下什么呢?”
年希尧看着我的眼光有些微怔,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说起那么有深度的问题,其实我的确是突发奇想,只是想起了年白芷,那个已逝的灵魂,除了我没有人记得她,已没有人知道她已经离去,我便有些悲伤,或许有一日,我被别人所取代,亦没有人会知道我已离去。而这世界上我唯一一个亲人,他在三百年后,也许此生无法再相见。
年希尧看着我,似是察觉到我是真的在思索这个问题,说道:“我想总是有一些东西吧,做过的一些事,爱过的一些人,总是会留下什么的吧。”年希尧说完有些无奈的微微将头垂下,也许他也想过这个问题的吧。
我觉得年希尧似乎有些沮丧,看着他沮丧我有些不忍,遂笑了笑看着他道:“不过如今也不用纠结这些问题了。”年希尧看着我,我笑道:“我曾听人说过,一个人这一生会有三次死亡。”年希尧眼中有些疑惑,我继续说道:“人的第一次死亡是当他的心脏停止跳动时;第二次死亡是在人们将他的身体埋入黄土,将所有一切有关于他的东西封存时;但是当所有记得他的人都死去时,他永远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时才是一个人真正的死去。”我望着年希尧,看他惊讶的望着我,这些话我是在微博上看到的,看到的时候有种灵魂深处的触动。
年希尧喃喃道:“真正的死亡。”半晌,眼中又恢复了光彩,暖暖的看着我说道:“真是字字珠玑,不知是何人所说竟如此精辟。”我笑了笑,没有言语,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年希尧说道:“白芷,如今的你不同于往日,无论是见识气度都增长了不少。想来,往昔你也定是藏拙吧,看到这样的你,让我放心不少。”
我看着年希尧,笑着说:“让大哥费心了,今后白芷自会好好的照顾自己。”年希尧又说道:“八阿哥昨日和我说起上次和你品茗之事,对你赞不绝口,只是白芷总不能一直以男子的身份自居,不如借明日解语诗会之际,说明白芷的女儿身,免得以后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想来明日若是在解语诗会上碰到八阿哥他们,我的身份也是瞒不住的,不如趁此机会以真身示人。”
年希尧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情绪,我们对视半晌,年希尧说道:“白芷,你要切记大哥对你说过的话呀。”我看着他,一时没有想起他说的哪句话。年希尧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这个动作本来在古代就说是自家兄妹也算是越规矩的,但是此刻年希尧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大哥一样,想要给我一丝温暖,我有些感动地看着他,他对着我微微一笑道:“明日解语诗会我也会去,到时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用怕,大哥自会保护你。”
我点头道:“我知道。”他笑笑说道:“快回去了,外面风大。”说完便转身离去,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将身上那件白色的披风紧了紧,觉得身上再不冷了。
我转身看着身后廊上的那串风铃,无风自动,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刚刚有人在看着我,这样的目光我似乎感受过无数次,但是到底是谁,又有谁会注意到我呢,若是刚刚真的有人,那刚刚我与年希尧所说的那番话,他又听去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