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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今为官者 ...

  •   古今为官者

      By黎束

      【古今为官者·佞臣】

      初学四书五经,夫子问我们,为官者何如?
      周遭的学子舌灿莲花,夫子抚着他的山羊胡子连说了几个好。
      然而到我这里,我却讷讷不知所言。

      我读书,不是为了成为一个两袖清风的清流,不是为了天下饱受疾苦的百姓,不是为了圣哲思想的光耀。
      最开始只是为了活命。
      家中若有幼子在私塾求学者,每月可得半斗糙米。
      不过是为了这半斗如同猪槺的糙米,我怀抱着粗绳索串的厚重书简,在寒雪中倾盆中呼啸中奔跑,之乎者也礼孝廉悌中驰骋。

      后来,我的心慢慢变大了。但是也始终没有被夫子的礼义廉耻所感化。
      所谓寒窗苦读,只不过是为了一朝金榜题名,光耀门楣,不再住那陋室草屋,食那粗茶淡饭,不再让娘亲粗糙不似女子的手再因为织布多添上一道伤痕,不再让那些仗势欺人的恶霸笑我是孤子。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与夫子所言所崇尚的那种两袖清风高风亮节的清流是不同的。
      我读书的目的只是为了活下来。
      一开始是活下来,现在也是一样。
      在这个优胜劣汰的世间,若不能谋得一官半职,每日只事农耕桑事,只会被徭役赋税压得透不过气来,然后不知在哪一天,病死在陋室中,被人用草席一卷,丢在哪个乱葬岗。

      我对于名利的追求并不是那么浓烈,即使后来我成了知县知州知府,一直到二品左都御史都是一样的。
      就像江舟奋力前游,只是为了不被搁浅在浅滩上罢了。

      同样,我也并不是一个清廉的官。我自己知道,也不在乎,那些有求于我我的人也知道。
      他们从不会像恭维其他人一样恭维我是如何两袖清风刚正不阿。
      全天下都知道我陈繁是个佞臣,贪臣。
      他们说我利欲熏心无恶不作,是万恶之源。谁知道我最开始只是为了活下去才拿起的那圣贤书。
      若不是这世道逼我,我必将终生事农桑,几间草屋,几亩农田即为我此生归宿。
      奈何世道萧条,奈何官场险恶,我此时若是抽身而去,等待我和娘亲的也只有几支冷箭和无尽的污水。

      抄家的那一天,娘亲心疾发作去了,被枷锁束缚的我被身后官兵押解着,看着娘亲花白色的长发颓落,她早年操劳无论用多么名贵的药材也没有用处的布满沟壑的手摊开着,无力的。
      娘亲死了。
      我的娘亲死了。
      本朝第一佞臣陈繁的娘亲死了。
      史书是否会这样记载。

      游街示众的时候,有菜梆子朝我丢过来,我穿着囚服狼狈不堪,但是却没什么悔恨怨怼的。
      没有悔恨,大概是因为我本就是一个秉性凉薄的坏人。但更多是因为这条死路是天公逼我走的,死后声名狼藉,但至少在活着的时候享受了半世荣华,能让我的娘亲晚年安然度过,比起一生操劳默默活着默默死去,还是要好一些的吧。
      没有怨怼是因为我知道我是一个佞臣,血溅刑场就是我的归宿。

      古今为官者,奸佞贪徒,几人一世遂愿?

      【古今为官者·酷吏】

      我是一个七品芝麻官,青禾镇的知县。
      青禾镇是一个匪患饥荒无以断绝的小镇,镇子小,事儿多了去了。
      饥荒出什么?除了出蝗虫匪患,还出暴民,那些为了活下去不折手段,和因为饥荒已经将作为人的所有善的本性抹杀的暴民。

      当初因为得罪了同僚上级,连贬三级,被排挤到了这。
      前几任的知县都被砍头了,因为匪患民乱灾荒蝗灾等等各种层出不穷的原因。
      同僚说我肯定会死在这里。
      因为这巴掌大小的地方,只要出了事,皇上第一个找的就是知县的麻烦,更何况这里的事从来都没有小过。

      都说当官好,不知多少人挤破了头也要当官。
      其实当平头百姓只要忍气吞声不说多的,至少能活着,最不济死的时候也是四肢俱全。不像我们为官者,即使忍气吞声默默无为也是天大的错事,砍头抄家五马分尸,然后往乱葬岗一丢,野狗把你的尸体啃得干干净净。
      多可怜。

      我上任的时候坐着的是青布轿子,前任知县被斩首的时候我的轿子正好经过,飞溅出来的血落在微微飞扬起来的帷裳上,那一块青色的布料被红的血浸湿。
      我掀起帘子往外看,看到了被脱了官服的男人躺在地上,脑袋空落落地颓然在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刑场上是沉淀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血垢。

      那个男人我认识,是我幼时的友人,一个木讷却勤勉的好人。
      他死了,我也没什么感觉。
      总有一天我也会变成这鬼气森然的刑场中的一层血垢。
      所有人都这么说。

      上一个知县是个老好人,他主张仁德感化,想要那些匪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想要那些暴民改变易子而食的恶心习惯,想要用他的圣人思想改造这个蛮夷之地的风气。
      然后他就死了,喏,脑袋还在那里。
      然后青禾镇还是和以前一样野蛮荒唐,没有人性只有兽性。

      今天来视察的钦差走了,以前每年的这个日子都是要死一个知县的,挺少有人能够熬到第二年的。
      但是我活了下来,甚至钦差直言要向皇上赞赏我的功绩。
      我说,这些不值一谈。
      他说,陈大人你太谦逊了。

      其实真没有什么值得赞誉的,不过是以刑止刑罢了。
      接受了十数年的宽厚仁恕的儒学思想,最后还是成为了以前最为不屑的酷吏。
      我杀人,我把他们关进站笼里,我将他们在闹市斩首,我与流寇勾结,我只是为了活下来,卑劣地苟活。

      从最开始下达打板子的命令的时候心里还颤两下,到现在亲手斩下别人的脑袋都不眨眨眼,只有一年时间。
      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残虐无道的酷吏,死在我手下的除了罪大恶极的暴民流寇还是有无辜的人的。
      无辜的他们也许只是因为小偷小摸被抓进来,但是我还是杀了他们。
      大的秩序不能乱,不然那些在这个小小县城几乎能够只手遮天的暴徒分分钟就能将他们滔天罪行变成能够逃脱一死的“小偷小摸”。

      其实说了这么多我也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丝慰藉。
      我想证明即使我成为了酷吏我的心中还是有温暖的,我的出发点是好的。
      这当我看到那些因为水患粮绝想要吃掉自己的孩子活命的父母因为害怕被我以杀人罪抓进站笼里多犹豫了一会的时候尤为浓烈。
      我当时想着,其实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一个良心未泯的好人的。

      后来因为治理青禾镇有功,我官复原职了,即将离开这个贫瘠蛮荒之地。
      仍然是那顶青布轿子,离开府衙的时候站笼是空的,难得的。
      新上任的知县是个文弱的儒生,满嘴之乎者也礼义廉耻。
      如果不以刑止刑,他大概很难将青禾镇管服帖。
      我不悲不喜地揣测。

      我想,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良心未泯的好人。
      我治理青禾镇只是为了让那些揣测我会死在这里的人看看,我不会死,我能够回去。
      那些无辜的怨灵大概都成为了我赌气的垫脚石了。
      因为我不想成为刑场上的一层血垢。

      后来我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偶尔也听闻了青禾镇的现状。
      那个儒生未任满一年就死了,因为民乱,被流矢射死在府衙门前。
      接下来的十几年,有有很多知县上任,有像那儒生一样的清流,也有如我一样的酷吏。
      前者总是多厄,而后者却平步青云者多。
      有的酷吏比起我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施虐欲才去刑罚百姓,百姓苦不堪言,甚至揭竿而起。

      谁不是为了活下去而奋斗呢,古今为官者,古今为民者。

      【古今为官者·言官】

      我们是言官,谏臣。
      这是往好听了的说。
      多少人在背后骂我们老古董老腐朽老不死的,我是知道的。甚至看似宽厚仁德的皇上对于我们这些人很早就想处之而后快了。
      很多人在等着抓我们的痛脚,然后落井下石。
      没有人喜欢我们,谁也不会喜欢抓着他们小辫子不放,向皇上参他一本,每天喋喋不休的家伙。

      皇帝在朝廷中安插的自己人越来越多了,朝堂上的言官也越来越少了。
      有的被贬谪了,但更多的是被随意寻了个错处斩首了的。
      令海内之势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从。
      这是每个帝王的心之所望,而我们这些衰朽的言官,则是他的障碍。

      每天我们都会忧心自己今天的谏言是否会戳到皇上的痛脚,而让他大发雷霆处死自己。
      其实,每一个日升日落对于我们来说都像是偷来的。
      我们如履薄冰。

      言官越来越少,谁都希望能够顺着皇上的说,抓住皇上的心思,谁都不想触到皇上的逆鳞,我也不希望。
      但是我是言官,谏言是我唯一的职责。

      把我从翰林院里提拔出来的我的老师,昨天被打入天牢了。
      他的府邸搜出了很多脏银,甚至没有审讯,就被定罪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谁都知道他是京都最出名的清流,连着府邸和府邸里的一切都是皇粮俸禄赏赐下的,甚至他一日三餐只能喝米粥。
      老师他府邸的那些脏银,大概是他一辈子也未曾看到过的大数目吧。

      老师今天被问斩了,刑场里有很多百姓在围观,但是没有老师以前的同僚。
      他们会避嫌,谁都想顺着皇上的心走,锦上添花落井下石,已经是这官场常见的手段了。
      但是我还是来了。
      老师没有妻儿,一生孤独。按照惯例,若无家属认领的尸首,会被扔到乱葬岗。
      京都一代清流,若是落到这般田地,多悲哀。

      他们将老师的尸首用草席裹起来,丢到了我身后的板车上,我独自一人穿过闹市区,看着我的友人远远地站着看着我。
      他们对我说,陈醉你别这样,你也想像潘大人这样的下场吗?
      我推开了他们,没有说话。

      我将老师葬在了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
      那里望不到京都,望不到俗世的纷扰。
      那根作为墓碑的木条上,我斟酌了片刻,只写了,言官潘素。
      老师一生有很多官职很多赞誉。
      京都第一清流,翰林院掌院,铁嘴潘素……
      但是他只是一个言官,为了谏言而身死的言官。

      日子还是这样过着。
      皇上有一天突然异想天开,想要挥兵北下,与民风彪悍兵力数倍于我们的敌国交战。
      朝堂上十之八九都是皇上的亲信,他们对异想天开的皇帝谄媚地笑着,皇上雄才大略一定能够将那敌军吞并。
      他们不会在乎这场战役是否会失败,他们只会在意皇上是否会满意自己的言辞,挑不出让他不满的错处。
      谏言?那是言官的事情。他们只要在难测君威下活下来就够了。

      我知道,这个朝堂之上的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这也就是言官的存在的意义。
      我上前一步,看了一眼友人担忧的神色,微笑着安慰他。
      “皇上,臣以为不可……”
      我看着年轻的帝王面上的神色从得意到难堪震怒的转变。他将砚盘朝我丢来,浓黑的墨汁浸染了我的朝服。
      “把这老顽固给朕拖出去斩了。”他一甩袖子,愠怒着说。

      最后皇上没有出兵,我也没有掉脑袋。
      但是我身下的位置却是不保了。
      我被贬谪到了偏远的城镇。
      但是用不了两年皇上就会将我召回,继续我那如履薄冰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我彻底触怒了皇帝,那么我就会如我的老师一样,变成一抔黄土。
      我是知道的。

      古今为官者,何人不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古今为官者·亲王】

      一出生,我就是皇子,是庶民只能仰望的存在。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我是歌姬生下的孩子,母亲在我一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深宫之中,无依无靠的幼子,是最容易早夭的了。
      正是因为在这阴冷的深宫,弱小无依的人才会在一起汲取温暖。
      也正是在这里,我决定倾尽所有来帮助我的六弟。

      他的出身比我高,虽然是不受母亲重视的次子,但是从小就运筹帷幄,且忍辱负重。
      我知道,他一定能够成就霸业的。
      我也是因此全力帮助他。

      为了他的一个让太子失去皇帝宠爱的计谋,我失去了此生最爱的女人。
      她出身并不高,只是太子客卿的一个庶女。
      但是却是一个极好的离间帝王与太子,让父皇对太子产生疑窦的棋子。
      初见她,我赞她一朵梨花压海棠,她的眸子仿佛流转着光华。
      现在我站在她的墓前,默然将一朵梨花放下,微叹。
      奈何身在帝王家。

      六弟一步步从式微的落魄皇子,到如今父皇十分看重的皇子。
      我知道,父皇的所谓看重,只不过是希望他成为以后帝王的臂膀,却从未有传位于他的念想。
      他想找的只是一个好拿捏的傀儡帝王,一个能够完美执行他的千秋霸业的皇子。
      他的心,已经凉薄到只有他自己了。

      六弟在他的面前装巧卖乖隐忍不发,甚至偶尔犯一些无伤大雅有些幼稚轻狂的错误,加之太子因为我在一旁离间,对于父皇越来越疏远,父皇渐渐有了废太子的念头。
      太子见父皇要废黜他,情急之下竟然出了逼宫的下策。
      六弟此时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将太子擒住。
      他知道此时若不将他名正言顺地杀死在这里,以后仍然是个祸患。但是父皇最忌讳的就是手足相残的事情。
      所以我出剑,斩下了太子的头颅。

      太子始终是父皇最好的花了十数年栽培的傀儡,被我一剑刺死,他自然震怒。
      但是我是以清君侧的旗号救了他,他也不好多说,只是朝中的大臣都知道,四皇子此生都不可能荣登帝位了。
      我倒是无所谓这些,只要有朝一日能够得见六弟登基,则是我最大的荣幸。
      为了那个皇位,我已经失去了很多了,爱人、朋友、本心、善良,我将一切都丢了。
      若是一败涂地,我输不起。

      看着六弟身着龙袍,站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被人山呼万岁,意气风发。
      最初选择帮助他,就是因为无论是多么黑暗的境地,他都是微笑着的,我不知道那其中有多少事伪装的,但是对于像我这样被深宫的腌臜手段消磨得阴冷苍白的人,却仍然是难得的。
      看着他,我仿佛看见不知道多少年前已经死在了深宫中那个温文尔雅对世界充满希望的少年又活了过来。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个道理我是应该懂的。
      曾经在史书上看着那些因为帝王猜忌而身死的功臣,我总是嗤之以鼻,但是真的到了自己的时候,却是迷惘了。
      谁能够想到,曾经只在自己腰际的笑着叫自己哥哥的孩子现在开始猜忌自己要谋权篡位呢。
      可能很早就有了这样的预感,只是一直不肯面对罢了。

      我辞去身上所有职务,一人一骑去了边关。
      我守着数万兵马,守着那万里的黄沙。
      我看着那黄沙起起伏伏,席卷了曾经碧蓝色的天际。
      我听着耳畔士兵哼唱着故乡的歌调,他们有的人在呜咽了。
      我看着自己因为常年拿剑而磨出老茧的手掌。
      我听着边关烈酒与酒盏碰撞的清脆的声音。

      我有些想念京都了。
      虽然那里有的回忆都是晦暗的。
      但是那也是故乡。

      庶民羡慕皇亲贵胄的琼浆玉酿美酒佳人的奢靡生活。
      却不知深宫中人最渴望的就是没有猜忌没有名利之争的纯净情感。
      此事古难全。

      “将军!敌军杀来了!”被夹带着砂砾的寒风吹得有些红的一双双眼睛看向我。
      我一摔酒盏,“杀!”
      “杀!”
      喊杀声冲天。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皇上。敌军退了,但是,宸王……战死。”有人将捷报递了上来。
      他只翻看了一眼就淡漠地敛眼,“知道了,都退下吧。”
      一直抿着的薄唇有些松懈地垮了下来,不知名的水珠滴落在奏章上。

      古今为官者,何人不是忌惮着功高盖主。

      【古今为官者·清流】

      世人总笑我痴傻,明明为官,却将自己弄得连庶民都不如。
      一间陋室,一张破床,粗茶淡饭,墙角野草丛生,连乞丐也弗如。
      他们骂我沾名钓誉,惺惺做戏。
      我皆一笑了之。

      我只是在做我心目中的清流。
      没有以书生风流名义宿娼,没有以书中自有黄金屋名义受贿,没有以学而优则仕的名义不择手段地求升迁,没有以两袖清风的名义妄图留名青史。
      为自己而做清流。

      我所在乎的并非俗世中的纤尘不染,我只是想做一个真正的文人。
      穷困潦倒也罢,饥贫身死也好。
      青史留名也罢,无人问津也好。
      我只是想反驳那个收受学子银两的夫子那句,世上无清流。

      世上无清流,清流只在心中留。

      【古今为官者·羁臣】

      好一个放诞不羁的陈纷。
      只要有人提到我,他们都会笑骂一句。

      我好饮酒,好美姬,好娈童,好玉石,好江南,好这世间一切昳丽靡美的美色。
      若是活着如同那苦行僧一般,有何乐趣?即使青史留名,也不过是身后之事罢了。
      怀才不遇?苦闷?忧愁?
      全溶在了那杯杜康,全溶在了美人殷殷关切的温软下了。

      我不偷不抢,那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未曾因饮酒耽误民事,那就对得起百姓。
      我不贪婪不荒淫,那就对得起圣上。
      如此,惧何?

      我来这尘世潇洒地走了一遭,享受了人间的绝美。
      鞠躬尽瘁?尽职尽责?那不是我的事情。
      举止乖张?放荡不羁?那是别人的评价。

      醉倒在花间,不去忧心那些纷杂的家事国事。
      我从来不是充满了忧国忧民情怀的爱国诗人,也不是两袖清风廉洁的清流。
      我只是陈纷,一个羁臣,放荡不羁,行事乖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古今为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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