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夏弥声》央浅

2、第 1 章

　　破烂不堪的木屋，潮湿的被褥，完全陌生的环境，还有一股浓烈的鱼腥味。
　　这是她醒来的第一印象。
　　她用意识招来一阵风，吹散了这屋中弥漫的鱼腥味，这才舒展了眉宇。
　　她拉开被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只着了一件亵衣，外袍已经被除去。
　　这时，她听见了屋外的脚步声，还有人讨论的声音，听声音应是一老一少。
　　“安大夫，让你跑这么远，真的是麻烦你了。”声线清朗的年轻人这般说道。
　　“不碍事，老头子我身子骨硬朗着呢！这点脚程还真不算什么。”声音沙哑的老者这般说道。
　　“可今天终究是麻烦你了，我家中又没有银钱，要不你就在我家吃顿便饭可好。”
　　“信之是把老头子我当做外人？你家里的情况我还能不知道，老头子我还能在你这里蹭吃蹭喝？”
　　“想不到我就这点事也已经是远近闻名了呀。”男子颇为落寞地说道。
　　“信之啊！”老人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渔村的人不能出海又何尝不是一个废物了，老头子我当年也是海上冲锋陷阵的舵手，只是年老了才做了大夫。你还如此年轻，不敢出海像什么？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要早早地走出来啊。早些振作起来啊。”
　　“信之省得，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男子听此便收起了悲伤，道。
　　“唉，也罢。我们不提这些了，还是去看看你说的那位病人吧。”
　　“她就在屋里，安大夫请随我来。”
　　木门被推开，夏日的阳光纷纷涌入房中，照亮了原本昏暗的木屋。一老一少相隔不久走进来。
　　顾信之走在前方，一进屋就看到了房中的布置，那名女子已经醒来，已经穿好了外袍站在地上，与他对视着。
　　女子看到顾信之，手自然的插诀，推演起来。
　　“是你救了我？”女子的声音如同玉石相扣，十分悦耳。
　　“原来姑娘已经醒来了，可否有什么不适？”顾信之似乎没有看到女子的动作，对女子拱手说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女子皱了皱眉头，道。
　　“我只是之前在水中看见了你，把你带了回来。”
　　“那就是你救的我了。”女子向前走了一步，说道。
　　顾信之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对老者说道：“安大夫，这就是我说的那位病人了。”
　　“这位姑娘看起来倒不像是不适。”那位被称作安大夫的老人捋了把胡须，说。
　　“之前她被泡在水中，我把她带回来后也一直没有醒来，便想叫你来看看。”顾信之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安大夫挑挑眉，惊奇地看向女子。
　　安大夫听此走向那女子，说：“姑娘，可否让老夫为你诊诊脉？”
　　女子皱了皱眉头，却是没说什么，却也没有动作。
　　“姑娘，你之前一直泡在水中，就让安大夫为你看看吧，他是我们渔村医术最为精湛的大夫了。”顾信之见此，说道。
　　女子听此转头，望向他，颇为疑惑道：“渔村？”
　　“姑娘怕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吧。”安大夫捋了捋胡子，对女子说道。
　　“姑娘，这里是央国境内，不知姑娘是哪里的人？”顾信之说道。
　　“央国……”女子喃喃道，神色不明。未过多久，她又转头望着顾信之，对他说道，“这里离央国都城有多远？”
　　顾信之没有回答，反倒是老者听此疑惑地看了那女子一眼，说道，“你是要去王都？”没等女子回答，又自顾自地说道：“那可远了，坐马车恐怕也是没一两月是赶不到的勒。”
　　女子闻此没什么大的动作，而是继续问道：“那这里离天启王都有多远？”
　　安大夫讶异地看了女子一眼，道：“天启王都，若是乘坐马车恐怕也要赶个好几个月，你要去哪里？”
　　女子皱了皱眉，并不回答。而是伸出了手，对安大夫说：“诊脉吧。”
　　安大夫眉一挑，也未多说，只是将手搭在了女子腕上，随着时间的流逝，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
　　过了许久，安大夫方道：“姑娘的身体十分的好，脉相平稳有力，并无多大问题。”
　　顾信之闻言说道：“多谢安大夫了。”
　　安大夫把头转向顾信之，说道：“信之，这位姑娘的身体并无多大问题，只是还需要喝一些汤药，你且跟我来抓药。”
　　女子听此略微不愉，说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无须吃药。”
　　顾信之说道：“安大夫是渔村最好的大夫，姑娘还是听取一下他的建议吧。”说完他又转头望向安大夫，道：“安大夫，请。”
　　出了房，带上了房门，待离得木屋极远后安大夫才说道：“信之，这位姑娘的脉相实在是奇怪。”
　　“有何处不妥？”
　　“她的脉相时隐时现，若有若无。有时如深渊大海，有时又是一片虚无，按理说常人不应是这样的脉相，不过她的脉相倒是让我想起了曾经救过的一个人。”
　　“什么人？”
　　安大夫看向顾信之，说道：“你的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