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知味》easylazy

30、谁是谁的谁（二） 知味昏沉着

　　知味昏沉着做了许多迷幻的梦，似乎看到了许多生命中曾经出现的人。那些她好久不再想起的事情，都一一在梦中浮现。
　　那个和她最好的朋友上床的男友，那个欺负了她无数次的叔叔，那个最终背弃了她与妈妈的父亲，还有那个比她还弱，一直任人欺凌的妈妈。
　　妈……妈……知味在梦中呼唤着妈妈的名字，她梦见妈妈被爸爸打了，她梦见妈妈在哭，她梦见那个霸占了他们家的女人蛮横地把他们的全家福丢掉……
　　不要不要不要……知味急切地呼唤着。

　　睡梦中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哭了。她知道。过去她就是这样，睡梦中哭醒。许多这样的清晨，她都是肿着一双眼睛。在冬季清冷的清晨，她甚至会被脸上的泪水冻醒。是那样带到梦里的泪水，太清冷，如同她那一直沉寂的心，因为没有温度，而让她难以承受……久久消沉……

　　做了许多乱梦，她终于醒来。她一直睡得不安稳，觉得腰疼。醒来后发现自己睡在一堆杂草上。她伸手拨开咯在身下的杂草，轻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腰，放眼四望。
　　“养生？”她轻声喊了一句。

　　一个黑色的身形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伸出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歪着嘴笑说，“一醒来，就喊他。那家伙给你灌迷汤了？”

　　是那个鬼魅样的人。妖冶。阴森。知味猛地甩开他伸来的手，啐了一口。
　　“你是谁？这是哪？养生呢？”知味面怀戒备地问。

　　那妖精一样的人，看着知味的戒备，不禁仰天长笑。“你也知道紧张啊，哈哈。我就奇怪了，九歌那贱人把你弄穿了时空，你不骂她，我只是请你来坐坐，你凶什么凶。”说着，那人又伸出一只细长的手，狠狠地捏住知味的下巴，捻了捻。

　　知味感觉的疼痛，想用力挣开那人挟制，竟被对方速速制住，浑身僵在那里，不能再动。

　　“老实了吧。到底咱俩亲热一场，又何必这样对我呢。”黑衣人说着，身子贴近知味，揽住知味的肩，扳过知味的头，对着知味就舔。知味心中立刻厌恶至极，不知哪来的力气，把身后的头发狠狠一甩，正打到那人脸上，竟抽出一行血来。
　　那人摸了摸唇角被打出的血，“野味，我喜欢。”说着，舔了舔唇角，魅惑一笑。伸出手来，“唰”撕了知味长衫。

　　知味十分震惊，“你要干什么？滚开！滚开！”。

　　“哈哈，你也知道害怕！”那人边笑边解开自己的长袍，顺手扔到一边。

　　“滚开！滚开！”知味感到极度的恐惧。她没料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害怕。惊怕之下，她竟发现，刚才僵硬的身子，竟然可以活动了。

　　那人一个靠近，知味飞起一脚，直踢倒那人头上。

　　恼了的黑衣人，身形一转，就把知味拉入怀中，几个来回，知味就被他压到身下。知味的衣衫纸片一样被他扯碎，知味心中呐喊，“完了完了完了”。

　　不料那人突然一声惊叫，从知味身旁跳开，捂着一只淋淋淌着鲜血的胳膊，“九歌这贱人，竟然把信符给你了。”

　　知味闻言一惊，才知是腰间猫符的神威，看着对方衣衫凌乱，手流鲜血的模样，知味突然大笑，“上不了台面的小毛贼，丢人现眼的家伙”。

　　黑衣人又惊愕又气愤，脸色黯然一沉，“好你个甘知味。给你好脸你不要，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接着甩袖一挥。

　　就见知味身下的草堆中唰唰长出密密的尖刀，尖刀空隙间爬满了蝎子，而知味正在一个巨大的金色笼子中。知味慌忙飞起，抓住笼子的一个铁杆，努力使自己不掉下去。

　　再向外看去，只见刚才的破屋，赫然变成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堂，那男人傲然地坐在上面，一个锦衣的妙龄美女正给他敷着伤口。他双目微闭，远远看去威风凛凛，衬着这奢华无比的背景，竟是气宇非凡。

　　这样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知味紧抓着笼子栏杆的样子，他慢慢地踱步过来，露出一个花般灿烂的笑魇，“这样舒服了？”

　　知味这才发现，此人长着一双墨绿色的眸子。身材长相像极了养生。和养生不同的是，整个人，妖气蔓延。

　　看到知味看他，他又是抿嘴一笑，“既然这么渴求，刚才又何必拒绝我呢？”
　　知味立刻眸光一暗，不再看他。

　　“我这人最体贴，你想谁，我便会像谁。怎么样，是不是越看越心动。”说着那人又阴阴一笑。

　　知味这才了悟初见他时误会的原因。她曾经听子牙说过，有一种妖术叫做“相由心生”，你心中想谁，对方就会幻化成对方的模样，专门用来迷惑和诱惑陷于情感的男女。要破解它除非吃一口此人鲜血，否则便只能陷于迷局，难以见其真身。再看看四周的宫殿，知味不禁暗揣，看来此人确实擅幻化之术。

　　想到这里，知味不禁叹了一口气。相由心生啊，心里装满的养生，怎么看这人都像养生，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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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还能坚持住吗？”那人坐在雕镂精美的座椅上，吃着香气四溢的食物问知味。

　　知味紧抓着栏杆，看着下面密密的尖刀，心里不住叹气。才一低头，就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咕狂叫的声音。

　　那人傲然一笑，对着身旁服侍的妙龄美女说，“说过不要准备这么多了，偏不听。这位姑娘偏偏也不喜欢吃，算了，都丢掉吧。”

　　侍女微一点头，端起盘子就走。

　　“停。”就听一声长喊，从知味口中喊出。“谁说我不喜欢。”知味诺诺地说。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骨气。

　　那人微微一笑，把袖子一甩，知味手抓的笼子突然消失，地下的尖刀、蝎子也不见，知味从半空掉了下来。

　　知味二话不说，蹭到桌边就开始吃。她真的好饿。她好像好久没吃东西了。尽管这样真的真的很丢人，可是知味她……还是忍不住。算了，不管了。知味一边懊恼，一边品尝。嗯，这些菜，还真是好吃。

　　就见那人眼皮一抬，似乎是对着空气说，“原来烈女也要吃饭啊。”

　　知味一时间五内翻腾，苍天啊，我是不是太容易变节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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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生呢？”知味沉默地在他身边站了半饷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呢？他安全还是不安全？是不是他安全了你就和我拼命还是他不安全你就和我拼命？”那人邪邪看了知味一眼，有点不屑地说。

　　“他在哪？”
　　“你猜。”那人回答。

　　知味顿时无语……恨恨地看了他一眼。

　　“他在哪？”

　　“他跑了。”那人接着说。“他不要你，自己跑了。”

　　知味听着愕然一惊。“你没抓到他？”

　　“哼。”那人扫了一眼知味。

　　看他这种反应，知味不禁一喜。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养生安全了，她放心了。她担心养生的安危。

　　她也受不了这种感觉。看着养生的样子，却知道对方不是养生，这太残忍了。她无时无刻不想靠在养生怀里，可是偏偏她却要努力忍住。
　　思念啊，思念。这就是看着你的样子，仍然会想你吧。想着养生，看着这个妖物，知味的心，充满大大的忧伤。

　　“你是谁？为什么骗我过来？”知味若干遍地询问。

　　“骗？你这丫头，太不厚道。我是来帮你的。”说着那人又蹭到知味身边。

　　“停停停，三米距离，三米距离。”知味说着快步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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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蒙的夜，纠缠了一天，知味也没有从那人口中得到什么消息。黑夜降临，知味昏沉睡去。

　　非常疲惫的夜。知味似乎感到自己身上有千斤的担子，很累很累。

　　她梦到养生了。像所有的梦一样，养生还是那么地温暖帅气。她梦见养生紧紧地搂着她，舔舐着她的嘴唇，亲吻着她的脖劲，抚摸着她的身体。她感受到养生的热情、养生的躁动。梦中的她，非常冲动。她觉得很渴，很热，也紧紧地贴住养生的身体，努力蹭着养生的热度，深情地回吻着。像她和养生舞会后一样……

　　突然，就听一个声音“哎呦”一声，被知味一脚踹下床来。那人用手狠狠擦了一把脸，只见手上是满把的鲜血。

　　再看知味，嘴角也渗着殷红的红，十分仇视地看着那个被踹下去的人。

　　知味终于看清了。他根本不像养生啊。他太瘦了。此人身形颀长，相貌清奇，一双墨绿的眸子闪着妖异。活脱脱的美少年，可惜是个登徒子。知味想着，又扫了那少年一眼。

　　那少年看着知味眼里的迷幻、混沌散去，知道知味已用他的血解了幻术，不禁妖邪一笑。“丫头你行啊。居然还知道演戏。”

　　知味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她。她太清楚自己了。她怎么是演戏呢，她只是梦里真的把他当成了养生。若不是梦里的自己猛然想起养生不在身边，狠狠咬了对方一口，怕是在这幻术里，自己就沉沦了。

　　“你究竟是谁？”知味沉着嗓子问，“男子汉敢作敢当，为何连姓名都不敢报呢？莫非是怕我将来寻仇？”

　　那人听此一言，嘴角的笑再度咧开。“就怕你不来寻。罢了，你这个丫头，心思一根筋，不好玩。我是旷简兮。我是来帮你的啊。”

　　“帮我？帮我什么？”

　　“你不想家吗？”旷简兮散散地坐在地上，衣袍散了一地，眼皮半睁半闭地说。

　　“家？”知味疑惑地看着他。奶爸？养父？茶娘娘？还是……知味不敢想，知味有点胆怯。

　　“你心虚了。”旷简兮说着缓缓站了起来，弹了弹身上的衣袍，接着说，“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难道没有感觉吗？思念是那么强烈，你是那么不安。你是不是每天都想，想得心脏都要爆出来了呢？”

　　知味凛然一惊，怔怔地看着旷简兮。旷简兮的话，像惊雷。她的心，就像立刻被掏空一样。多少天，她来尚儒国后的唯一心事。她的不安，她的伤感，全部来自这种思念。她不能给养生说，也不能告诉子牙，任何人她都不能告诉，她只能独自吞咽。多少次，她梦见妈妈一个人在荆棘中独自行走，她想奔上前去背起妈妈，却总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阻隔，她过不去……也帮不上任何。就是这样的梦和思念，一直在折磨着她。她不断地拷问自己的良心和祈求神明的保佑，一直没有人知道她的心事。今天说中她心事的竟是这个登徒子。

　　“你是谁？”知味又问。

　　旷简兮魅惑一笑，“丫头，你要问几遍。你回答我，你想不想见她，需不需要我的帮助？”说罢一记媚眼抛来。

　　知味怔怔看着他墨绿的眸子，脑子里全是妈妈的模样，于是呆呆地说，“想，非常想。很需要。”

　　“你真乖！”说着，旷简兮凑上前来，对着知味的嘴唇快速一啄，接着又说，“你占大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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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从尚礼楼出来，各自散开。

　　子牙静静地跟在琳琅身后，“许先生怎么说？”
　　琳琅浅浅一笑，“父亲说这是公学必有的劫难。”

　　“哦？”子牙一吃惊，“那么知味安否？”

　　琳琅顿了顿，缓缓地说，“我劝你还是多关心一下梁启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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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超一言不发坐在若水的情兽石壁旁。眠曲轻轻地偎依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袖。
　　过了很久，启超说。
　　“眠曲，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你机灵霸气，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启超……”眠曲开口说。

　　“你别说话。”启超回答，“我从来没喜欢过别人，也没想过去喜欢别人。和你哥哥比试诗画，虽然想赢得除愁口诀，但是更想赢得你的注意。”
　　“你从来都是活泼灵动，青春洋溢。从来都是热情洒脱，自在奔放。”
　　“我以为，你一定是西天最美的云彩。不然怎么会如此轻盈。”
　　“可是，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要对我说实话。”

　　眠曲安静地看着启超，没想到启超会说这些话，心里有几丝甜蜜。便轻轻凑上去又吻了启超的面颊一下，“你问吧，我都回答你。”

　　“我与崔兄比赛那次，看见的那只粉蝶，是你的吗？”
　　“是呀。那是我的标志。”眠曲笑笑。

　　“你上次去埃及，一共呆了多少天？”启超问。
　　“很久了，不记得了哎~~”眠曲笑嘻嘻地说。

　　“好。知味、琳琅遇情兽那天，你去哪儿了？”
　　“这么久的事，谁记得呀~”眠曲笑答。

　　“也好。那我问问你昨天的事。你与我接吻时，下的是什么药？”启超说着冷冷地看着眠曲。
　　“你怀疑我！”眠曲愕然一惊，站起身来。

　　“你不要这样，眠曲。”启超冷冷地说。
　　“要不是昨天看到琳琅手上的粉蝶，我还串不起这一切。我一直以为琳琅是被爱冲昏了头脑，故意去伤知味，若不是许不许的影像，我还会一直冤枉着她。你告诉我，你去埃及度假，直到知味搬到若水才回来，为什么在朱雀图泛红之日深夜有人在尔雅看到你？知味、养生被情兽攻击那天，你分明不在，朱雀图上为何有一只粉蝶？昨晚我们在后山，为什么我昏睡时，你会离开？眠曲，你告诉我实话，我不伤害你。”

　　“启超，你不相信我。”眠曲喃喃地说。“你不能这样对我……”

　　“眠曲，你不要骗我。你说实话，我就原谅你。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启超紧紧拉过眠曲的手，看着她那紫金的眸子，缓缓地说。

　　“我……没有……”眠曲迟疑然而斩钉截铁地说。

　　启超失望地松开手，“为什么身手矫健的你，每次在烛照有异兆时，都会出现，不是摔倒就是崴脚，有你在，我从来都追不上烛照所示，为什么？”

　　“我们亲热，你也会对我下药，为什么？眠曲，明明是你什么都不做，我也喜欢你，你又为什么多此一举？是因为早知道昨晚时空之门会洞开，还是为了保证烛照失灵，还是两者都为？”

　　眠曲惊异地听完启超的话，眼里含着泪水，颓然地向后退了两步，“你既然什么都清楚，还问我做什么？”
　　

　　“我什么都清楚……呵，我真是个傻子！我什么都清楚，我居然昨晚还会吻你！”启超黯然地笑笑。“你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原因，我不伤害你。”

　　“呵呵呵。”眠曲闻言，无奈一笑。“原来你一直都不信我……原来你一直都不信……”

　　“我到底还是输给了许琳琅那个孤女……”眠曲楞楞地说，说着一个纵身，消失在空气里。

　　启超起身欲追，被迎面赶来的子牙、琳琅拦住。

　　“她的速度，你追不上的。”琳琅淡淡地说。一张粉白的脸，一双流彩的眸子，在天罩的照耀下，更加美艳。

　　“你知道？！你都知道？！”启超愕然地看着琳琅。

　　琳琅看着神色颓败的启超，轻声叹了口气，“你不是也都知道吗？又能怎样？即是刚才，你不是也没忍心伤她？即使你明知道放走她，会搭上更多人，你不是还是一样？”

　　“好了。”子牙示意琳琅停止，“琳琅，你去叫一下天音和永元吧。我们分派一下任务。”
　　琳琅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子牙这时才走到启超身边，拍了拍启超的肩膀,轻飘飘地说，“世事难料，多放开。”

作者有话说

　　喵呜喵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