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树上的鸟儿成双对（二） 从任守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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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任守礼的住所出来，月亮已爬上柳梢。梁启超提议小聚，一行人便热热闹闹地向公学旁边的上海歌城走去。
一路上，大鸟兴奋异常，恬不知耻地凑在知味旁边引吭高歌。知味一躲再躲，无处可逃。只得跑到子牙旁边仰着脸儿对子牙说，“认识你之后，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为了害你，昧着良心赞美了大鸟的歌声。”
子牙看着知味后悔莫及的样子，昂首大笑。的确，自从知味赞美过大鸟的歌声，大鸟真的是一见到知味就唱个不停呢。那噼噼啦啦的声音，有如大力士手拨甘蔗皮，用得力太大，刺啦刺啦的，很尖锐地钻进人的心里。子牙笑着，乐呵呵地打开他的长扇摇了一摇，带出一阵风来，扇得知味更是抓狂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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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味绕过大鸟，贴到养生身边，牵着养生的手，晃晃悠悠地跟在众人后面。养生看了看知味，又看了看粘着知味而来的大鸟，好大会子才说，“连他的鸟儿都和你这么亲热。”那语气落寞至极，又带着点揶揄的口气，知味无奈一笑，捏了一下养生的冷脸说，“酸溜溜的哦~~~也难怪啊，大鸟这么帅~~~”。
一句逗养生的话，养生还没反应，刚刚学会人话的大鸟就立刻蹦跶起来，扑打着硕大的翅膀，重复着“我帅我帅我帅！”
走在前面的子牙，此时回过头一看，正对上养生无语叹息的样子，了然一笑，把打开的扇子一挥，大鸟儿就乖乖向他飞去。这时知味才注意到，子牙手中众人口中的彩凤扇，扇面静雅，只见墨色的花树，不见彩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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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歌城门脸很低，像个窑洞，几个人弓着身子进去，里面的空间倒是很大。在知味的建议下，众人选了个绿野仙踪式的房间。一进去，果然绿意萌萌，花团锦簇，藤条蔓延，生机勃勃，很有些身入仙境的意思。众人才落座，此时大鸟的歌声又开始在知味身边执着响起，知味眼睛无辜地眨巴了几下，看着养生，养生也无辜地回视了知味一眼。旋即，知味笑眯眯地对大鸟说，“大鸟，你这倾国倾城的声音，不能只让我一人独享啊，子牙他们也都期望听到你的歌声啊。”
大鸟听了，激情澎湃，腾地一下飞到房间里一个搭落的藤条上，向众人鞠了一个躬，又貌似舞蹈的样子单脚抓着藤条，转了几个圈，用蹩脚的人话和流利的鸟语穿插着说“谢谢大家，热情鼓励，我会唱歌，100多首……”
毕竟只有知味和子牙听得懂鸟语，大鸟说完，二人同时惊呼，“不会吧！”
抓狂的子牙立刻扫视知味一眼，只见知味挑着眉毛，眼睛吧嗒吧嗒眨巴，完全一副心虚然而装作与己无关的样子。看到知味如此，子牙不禁一笑，心想，这样子，还真像个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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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状，一看就知知味惹得大鸟兴致上来，便逼着知味和大鸟pk。知味连忙推拒，不禁想起做许一时有歌声的日子。每次她唱歌，狸猫都捧腹大笑。几次背着狸猫和喜欢她的男子约会，都是在这种地方。她不想唱，偏偏对方爱唱，还以为她迟迟不唱是因为拘谨。每当她受不了逼迫，无奈地抱着话筒乱吼几声，对方那热血沸腾的男子都立刻冷汗直冒、面色诡异。也因此，验出了不少人的胆量，断了许多若有若无的姻缘。
为此，她痛定思痛，下定决心苦练过几首歌，无奈总是才一开口，狸猫就仰天长笑，五音不全的她至今还是抱着自己的一音在乐海中穿梭。
“想什么呢？滋味藏歌滋味藏歌（知味唱歌）！”这时就听崔永元的声音嘹亮地响起。梁启超也站起来捂住大鸟的嘴巴，“乖，听你知味姐姐唱歌”。大鸟扑腾着挣扎开，在房间里低飞一圈，一声长鸣，炫目的羽毛发出宝石样的光泽。
“大鸟怒了。”养生缓缓地说。知味忙急急地叫着大鸟的名字，“大鸟想唱就唱哈”。还没说完，谁知大鸟飞得太快，嗖地一声擦到知味身上。知味手中一直紧握的朱雀图被撞到地上，唰地一声打开。只见那墨色的图案在不怎么明亮的光线下，竟是异常鲜明。猛一看去，朱雀赤红的羽毛，有如澎湃的血液，鲜红的颜色泫然欲滴。
“好一资（只）明艳的鸟！”崔永元开口赞叹说。众人的眼光全盯在那展开的朱雀图上。方才快速低翔的大鸟突然没了声响，轻轻落在朱雀图的旁边。静静看着色泽灼人的朱雀，不再唱歌。
看到大鸟突然的安静，养生突然心里咯噔一痛，想伸手去捡落地的朱雀图，才一伸手，就见子牙已经把朱雀图拿在手里，轻轻挂在一旁的墙壁上，抚了抚大鸟七彩绚丽的羽毛。大鸟也随之过去，安静地蹲在一角，一声不吭，眼睛一直盯着图中的朱雀。
知味看到大鸟突然息声的场景，不由轻轻一叹。还未开口，就听崔永元对子牙说，“鸟叟（兽）桑（尚）且有情，何况人乎？子牙，你家的鸟儿看来系（是）看桑（上）租（朱）雀了”。
子牙沉默地点了点头，笑说，“大鸟确是极通人性的珍禽。”
“鸟类自有仁念爱意，与人无关。”养生开口说。听养生如此一说，知味感觉心有戚戚，便不禁把一直盯着大鸟的眼睛转开。看到昏暗的灯光下，养生雕刻一般的俊脸，半边晴朗半边黯然。眼神里闪动的神情，似是忧伤。这样的神情，让知味想起养生为她晚回家而生气那晚。也是这张神像一般的脸，仿佛吸收了世间所有的日光，在黑夜中化成清冷的忧郁，从沉默中流出。他，怎么会有受伤一样的神情呢？知味想着，凑上前去，抚摸了一下养生的脸。
养生转过头冲知味柔柔一笑。知味心说，你笑，世界便是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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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鸟安静了，绿野仙踪里便突然失了喧闹。
此时，仙踪林里巨大的屏幕已经亮起，整面墙显现出不停变幻的图景。山川、极地、溪水、画廊……流畅的景观，宛如千年前的人世……
知味看着墙壁上一幕幕浮现，心中有强烈的熟悉感，情不自禁地站起。走到墙边，才发现，那只是墙里的图影。
触景生情的知味，有如神魔附体似的开口，唱了今生最抒情，比所有跑调的歌曲都能让那耻笑她歌声的狸猫吃惊的一支歌。
“起初不经意的你
和少年不经事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
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想是人世间的错
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终生的所有
也不惜换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来易来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本应属于你的心
它依然护紧我胸口
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
来易来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于是不愿走的你
要告别已不见的我
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
跟随我俩的传说
…… ……”
只见可以感应人声的屏幕，随着知味的歌声，万物消泯，天地倾颓，出现两个相依相偎又渐行渐远的背影。知味唱得投入，只觉心口霍霍而疼，仿佛什么往事窜入。
唱完转身的时候，发现众人都听入了神去。养生闭着眼睛抚着自己的心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