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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壹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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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茗是夏小姐身边的小丫鬟,虽身份低微,长得却标致,无十分姿色,却也有三分容貌,七分风姿,也算是个妙人。
梅雨时节,湿气甚重,趁着夏小姐歇息,香茗无事,便想采些梅子腌来给小姐吃,瞧着屋外飘飘细雨,寻了把伞,找来一个小筐,一身青衣去了郊外。
门口侍卫阻拦道:“香茗姑娘,没夏老爷的允许,谁也不准出门的。”
香茗笑道:“小姐前些日子便对我说,想吃梅子,只可惜还没熟,小姐好一顿恼怒,现下可是熟了,你们又拦我,可不让小姐生气?”
侍卫马上道:“是是是,香茗姑娘请。”
这夏小姐是夏府唯一千金,娇惯得不得了,即便她要天上的星星,夏老爷也要托人替她摘,皱一下眉头,夏老爷都心疼的食不下咽。
郊外人少,只有几家姑娘说说笑笑,轻轻摘着梅子,烟雨朦胧中,煞是迷人,香茗想,若是她家小姐来,必定会更加迷人。
她伸手摘下一个梅子,抿嘴一笑。
这时她隐约听到有人弹琴,似高山流水,绝世佳音,她不觉循声找去,竟是在不远处的亭子中,他轻抚古琴,动人心弦,撩拨烟雨,如诗如画。
她身边聚集了些女子,其中一人道:“琴声并无太多起伏,好像从头至尾,都一个样。”
又有一人道:“话虽如此,但是这位公子样子温润如玉,看了便让人觉得这琴声动人。”
她笑,轻声道:“琴声如雨,虽是平淡,却撩人心绪。”
琴声戛然而止,少年站起身,挺拔俊秀,微微一笑,这一笑,比那琴声更能撩动人心。
少年走到香茗面前,她有些害羞,想要离开,可脚上像被什么缚住了,移不开脚步,只得呆呆的站在那里。
少年如谦谦君子,声音如冬日里的阳光,她惊异,这声音竟是对她说的:“姑娘可知,这琴声是哀怨,还是欢快?”
香茗幼时没被卖到夏府时,识得些音韵,后因贫困,不得不将身为长女的她卖掉。她低头想了一阵,道:“虽是幽怨凄婉,但是却不乏些许欢快。”
少年欣赏的看着香茗,将腰上玉佩赠与她,道:“能懂此曲者,姑娘一人而已。”
香茗不知是该收还是不该收,愣愣的站在那里,少年依旧恭敬地拿着玉佩,问:“敢问姑娘芳名?”
香茗想了一阵,接下玉佩,道:“小女子是夏府的……”旁边几个女子便起哄道:“夏府千金,夏荨斋?!”
香茗刚想辩解,不料少年淡淡一笑,道:“我记下了,有缘再会。”说罢,便带上古琴,向远处走去,一袭白衣一尘不染,似乎带去了这世间最美的风景,香茗想,这尘世,最优秀的男子,莫过于他吧。
香茗花痴似的笑了笑,走到树下摘了些梅子,便回夏府了。
此后的每日每夜,香茗整日拿着玉佩发呆痴笑,夏荨斋觉得奇怪,便问其缘由,香茗便和她一字不落的说了,夏荨斋调侃道:“若是他有心,来夏府提亲,定要把你这佳人儿嫁出去!”香茗笑着扭过头去,心里一阵欢喜。
果然,不出七日,便有一人前来提亲,方知那人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昱王。
香茗赶紧将玉佩交给夏荨斋,自个儿躲到屋子,她只是夏府的一个小丫鬟,她深知他配不上他,若让天下人知道他堂堂的昱王娶了一个夏府的丫鬟,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她泪如雨下,躲在角落里紧紧地抱着自己,如果她的身份没有这么低,他的身份没有那么高,她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出去,大大方方的接受他的提亲,可现在,她只能待在屋里,独自流泪。
昱王没有来,派他身边的亲信来提的亲,向夏荨斋提亲。
三日后,他们成亲。
洞房里初见,他唤她娘子,她称他夫君。
掀起盖头的那一刻,他的手彻底愣住了,这女子虽是花容月貌,有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美,却不如郊外那女子更明艳动人,他冷笑,问道:“你是何人?”
“夏府的夏荨斋。”她回答,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起伏,若他是寻常男子,她定不会嫁到他身边来,碎了痴心人的心,可偏偏他是王侯贵族,不管是为了荣华富贵,还是为了家族名震四海,她都会嫁过来。
“你可有本王的玉佩?”他问,想以此来证明她不是那个人。
她从袖口里拿出玉佩,递于他。
他不信,又问:“你可还记得,那日郊外,本王问的什么?”
香茗若未同她讲起,那倒也罢了,可香茗却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她,她记忆非凡,自然是记得:“夫君问,这琴声是哀怨,还是欢快。”
他忽然记起她在右边眼角处有一颗小小的痣,他伸手拨开她繁杂的首饰,细心寻那颗痣,没有。
他冷笑:“你骗本王。”
夏荨斋虽是见过世面,却也害怕君王怒,她从床沿上起来,跪到地上,道:“荨斋不是昱王要找的人,但是昱王就算找到了那人,也不会同她结亲的。”
他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问:“为何?”
夏荨斋低头看着昱王红袍子上的金线,道:“因为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她觉得配不上您,所以,把玉佩交给了我。”
“本王要她亲自对本王说!”他从未觉得如此失望,他弹曲三年,从未有一人真心懂得,如今碰到了,却因身份,而要活生生错过。
“昱王可能见不到她了,她在您提亲队伍走之后,就也走了。”
“去了哪里?”
“去了远方,她说想出去走走,见见更多的人,有时候一见钟情是不能抱有希望的,两个人的身份、地位、权力,都是会阻隔两个人在一起的。”
“她一个弱女子,能去哪里?!”
说罢,他便往屋外跑去,他认定了她,便不会错过她,不论外界如何如何,他都不会放手,他相信,他爱一个人,就算穿越万水千山,也不会错过她。
而她,独守洞房。
她和自己这辈子的幸福,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一滴眼泪轻轻滑落,她笑了,面若春花。
屋外侍卫拦他,他发了很大的脾气,也不知是因为酒劲还是真的生气。
月光洒地,美不胜收,星辰依旧,故人犹在。
他去了郊外。
他远远就看到了一身白衣的她。
他看到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男子朝她走去,他快步走到她面前。
她意外,不知所措,想要离开。
几个不怀好意的男子走过来,质问他:“你是什么人!敢和本大爷抢女人?”
他冷笑,丢给他们两个字:“昱王。”
几个人瞬间便醒了酒,头也没敢回的就走了。
他坐到她身边,声音还是在这里初见时的那种温柔:“你不能离开我。”
她哭,什么话都没说。
他揽她入怀,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她靠在他的心口,坚实而有力跳动的心脏,时间若能停止在这一刻,也无憾了。
“别离开我。”
她承认他听到这一句话,真的有种想要和他白头的冲动。
“你们王族,不会同意的。”她流泪,陈述这一个事实。
“我有办法。”
“你会被笑的。”她哭得更厉害了。
“没人敢笑的。只要最后是你,我义无反顾。”
我想对你一见钟情,然后不管其他的所有,只想和你到老。
十五天后,他娶了她。
那天她一身红衣,在他眼里,她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胜过万千烟火。
那琴声,今生注定只有她一人能懂。
而她的心,也注定了只有他能懂。
缘起了,谁也无法阻挡。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