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手记》月冷清秋

12、再会曾敏敏

　　哈，我卖力地打一声哈欠，抻了几下懒腰，又熬了一个通宵，总算把《徐风》杂志的稿件和《生活日报》的杂谈赶出来了，我觉得有些疲惫，头有些阵痛，趴在书桌前休息一会，不自觉地竟然睡着了。“澜澜姐，楼下门卫说有人在门口等你。让你快点出去呢。”是青青一早出去买洗发露去了，楼下超市没有她经常用的牌子。我迷迷糊糊地回答道：“知道是谁吗？”“不知道，从外面回来时我看见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宝马，”青青蹲下身从床底下拿出脸盆和洗浴的东西，今天是周六，她每周至少要洗两次澡的。“还不快打扮一下，咦？说是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啊？”她一边鬼笑着一边在柜子里翻腾着是在找换洗的内衣。无心理睬她，我拿过桌上的梳妆镜，看着眼前自己，脸色灰白，眼窝微微有些深陷，出现了轻度的黑眼圈。青青走后，我去水房洗了把脸，回来找了件长袖T恤和牛仔裤，利落的套在了身上。
　　五月中旬，外面的阳光已经开始有些刺眼，晃得我的头有些晕晕的，风里夹带着浓浓的绿色味道——是校工正在用电动修剪机修剪着楼下花坛边上高矮不均的小灌木丛。我缓步地走着，只见门口确实停着一辆黑色宝马，我不禁笑了笑，果然是她。
　　曾敏敏从主驾驶的位置出来，这次她是独自出来的，身着一身黑色职业装更显得她干练，精明。看我走到跟前，摘下了茶色的太阳镜，刚才看上去酷酷的样子，镜子后面却是一双笑眼盈盈。“是敏姐啊，有事情吗？”我问道。
　　敏姐用一只手挡住额前的阳光皱着眉，说：“这里太吵了，走，我请你喝杯茶。”
　　随她上了车，我坐在了她旁边副驾驶的座位。一路上她什么话也没说，我也只有一直保持着沉默，但我能感觉到，她时不时地在用余光打量着我，那眼光中似乎有许多东西，让我觉得不舒服。
　　很快，车子在一家叫做“茗”的地方停了下来。进去后，曾敏敏拣了一个靠窗的位子让我坐下。我看了眼四周，布置得很古朴，充满着古色古香，悠扬的古筝把气氛烘托的恰到好处。不一会服务生上了两杯绿茶。透明的杯子，鲜绿的叶子在杯底躁动着。“我平时很喜欢喝茶，尤其是龙井，但怕你喝不惯那太浓重的苦味，特意要了绿茶，今年新摘的，你尝尝看。”
　　我点了点头，慢慢的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先是温热的，后来就有清清淡淡的味道出来。“很香”我说道。把杯子放到重新放到桌子上，绿色茶叶在杯子里不停的转动着，正象曾敏敏的眼神有些迷离，有些虚幻，让我说不清。
　　“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她笑了笑说道。
　　“什么？”
　　“我喜欢张子冬”
　　“我知道”我抬眼笑着说。
　　“是吗？在什么时候知道的？”曾敏敏定睛地看着我，眼神中只有专注，丝毫没有讶异。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平淡的说。
　　“呵呵”她竟然笑了起来。
　　“澜澜，我很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接着她又说道。
　　“是吗？我也很欣赏你，敏姐”我微笑地说。
　　“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她紧接问道。
　　我摇摇头，“其实，我不问，你不也正要告诉我吗？”
　　她沉默了一下。
　　“澜澜，你相信缘分吗？当我在我父亲的事务所里第一次看到子冬的时候，我心里就确定他会是我生命中很特别的人。我不能错过他，也不能浪费了命运给我的这次机会。”
　　“恩，我想我是相信缘分的，我和子冬都是从小地方考出来的，有相近的家庭背景，在大学里相知，相恋，我们相互鼓励，我们带着共同的理想，来到了这个陌生又残酷的城市，如果没有缘分的存在，我们不会走到今天。”
　　曾敏敏笑了笑，“但你有没有考虑过现实，”
　　“现实？什么现实？”我不禁问道。
　　“是的，张子冬确实是一个人才，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在这个人才济济的地方，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人引导，没有一个好的背景，无论是谁，再努力，也不过是一个二流律师，他想出人头地实在太难了。”她顿了顿。
　　“澜澜，我父亲在这里的名声也许你是知晓的，如果我把子冬调到我父亲的事务所去，让我父亲对他亲自指导，那结果就会大不相同了。”曾敏敏笑了笑，面容还是如此的从容，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仪表，端庄大方，全然让我忘却了她是在说服我把子冬拱手让给她。
　　“澜澜，我知道你和子冬在一起很长时间了，有时你知道，面对现实，你们的小幸福根本禁不住一击。我和你说这些是为子冬好，也是为你好，希望你能明白”
　　我在一旁听她说着，她说话的语调如此循循善诱，呵呵，不愧是律师，有理有据的，明明是在美化她想掠夺我的爱人的想法，却也说得如此动听。
　　“敏姐，我觉得你说得不是没有一定道理。恩，是的，我和子冬一无所有的来到这里，我们就是用自己的头脑和双手来收获一切，我们该得的，我们不奢望超出现在能力所及的东西。你也许不能真正体会我们的生活，我们的梦想在你看来也可能觉得幼稚可笑，不值一提，但我们有我们的坚持，坚持自我，也包括在内，所以，我不能接受你的提议，子冬也不会接受。”
　　曾敏敏在一旁静静的听，优雅的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绿叶不停的搅动着。
　　“咳，”她轻叹了一声，“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笑眼含烟地望着我，“澜澜，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感性了，不够理智。我平时只爱看些纪实文学的，前些日子拜读了你的一些文章，听别人说你最近的《记忆碎片》也很不错，我看了几期，写得很优美，就是基调哀伤了点。澜澜，难道，你就真拿子冬的未来那么不慎重么？”她的笑依然很优雅。
　　“子冬的未来掌握在他的手中，不由我说的算，也不会由任何人说得算！”我有些激动。
　　“呵呵，”她淡淡的笑。
　　“敏姐，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我最近赶稿很忙，谢谢你的茶。”我起身刚欲走。
　　“呵，澜澜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话的”她自顾地说道。
　　“谢谢”我头也没回地从茶庄出来，终于舒了一口气，我很怕在曾敏敏面前控制不好情绪。
　　过了马路，对面就是车站，距离不算远，对面茶庄的窗子里，曾敏敏还在那里慢慢的品着剩下的半杯绿茶，仪态依然秀丽端庄。
　　这时，公车来了。坐上了车，天，忽然下起了小雨，雨滴不断敲打着车窗，我的心绪已经揪乱成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