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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包括改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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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亡命
——Survival
昏暗的应急灯下,通道内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墙上的那一串串电动扶手,在应急电源的推动下,以最高速度运转着,但这还不够。双臂交替抓住扶手,我们尽全力将身体向前拉去。身上的宇航服早已不是数世纪前那笨重的样式,但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刻,仍显得格外沉重。
没错,我们现在正在逃命。
也许是感应器出了问题,也许是敌方动用了我们未知的技术,也许是错过了巡逻部队,这些都没关系了。从时断时续的模糊流动声可以判断,敌人出动了大功率光束炮,大有不把这颗小行星烧穿不罢休的架势。毫无准备的外围巡逻队大概已经全军覆没了吧。
平时使用的机库已经成为一团发着高热的含金属不明物体,我们只能穿过通道朝另一座空港冲去,乘上幸存的机体战斗,或者撤退。
导弹和动能武器的轰击震颤着整座基地,灯光随着轰击的节奏忽闪着,自动扶手也会时不时罢工一下。震动通过空气,通过宇航服,震动着每个人的身躯。
前方出现了指示出口的绿灯,其下就是通往空港的气密闸门。
双层闸门直接打开了。紧急状态,换气程序中止。气压的急剧变化将我们吸出了闸门,而后各自抓住门口的支架,稳住了身体。
偌大的空港内空无一人,右前方的固定位上孤零零地停泊着一艘战舰。是从未见过的型号,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它尾部的喷口和稳定翼,还有几套不知名的装置。
重要的是,舱口开着。挺小的一艘战舰,不过要装下我们足够了。
在门口的支架上改变了方向,大家还是按隧道里的顺序排成单行向尾部舱门漂去。
外面稍微静下来了。所谓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我的心骤然缩紧了。这种不祥的感觉……真希望我丝毫没有什么所谓的直觉。
教官第一个进入舱门,一只手抓稳了扶手,另一只手伸向我的方向。隔着头盔上的镜片,可以看到他那一直都不好好刮的满脸胡茬。
我抓紧了他的手。
“嘶——吱——”
背后传来一阵炙热,强大的冲击波将我的身体肆意玩弄。要不是有教官拉着我,肯定也被卷进去了。看来这炮的定向性不太好啊,损失这么多热量……可见光辐射……空气中的热能传导……什么的……或者本来设计的时候就没有要定向,只是大规模杀伤而已。
好像越是在紧要关头,我的思想就越容易飞到冥王星去。
到底是什么东西已经无所谓了,不用回头也知道,才相处了两天的战友们,全体变成了宇宙尘埃……实际上还没进宇宙啦。口恩,空港尘埃。
有个什么东西抓在脚上……人手吧。前段生中段熟后段焦的那种。
通讯器里传来教官的大吼:
“给我进来!别往后看!甩掉!”
遵命。
使劲甩掉脚上抓着的东西,一老一少猛地冲进舱门内,闸门迅速关闭,将空港尘埃抛在了身后。
这下好了,全队又只剩下教官和我两人,被困在最新锐的试作型战舰里,或者说装了一大堆完全不会操作的奇怪功能的战舰里。外面大功率光束炮到处扫射,导弹像受惊的鸟儿般乱飞,流弹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挨上一颗。吾命休矣。
“我去舰桥,你上机库!”通讯器里教官继续大吼。
“这东西你会开吗?”
“别管我会不会开反正你是肯定不会开的了!找机甲,准备对机甲战斗!防御式战法!”
……好吧。
也许是错觉吧,望着教官离去的背影,好像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回来了”之类的。
到底是新型舰啊,宽敞明亮的走廊每个路口都有标志牌,舰体又小,很容易就找到了机库。教官应该也到了舰桥了吧。更诡异的是敌人的炮击好像没有波及到这艘战舰,把我们遗忘了?真这样的话战舰的自尊心可能会受损,我们就只有庆幸而已。
机库内昏暗的灯光下,蓝白涂装的钢铁巨人孤零零地立在墙边,看外型是完全没见过的型号。身上连着各种机械臂,看来是高度自动化的专用整备装置。新型战舰,新型舰载机,专用整备装置,哇~好厉害。
再厉害的话我不会用也没用啊。
教官的大吼,这回轮到舰内广播了,看来他已经到了舰桥。
“没事的,坐上去!操纵没什么差别,你肯定会用,没问题的!我在这儿配合!”
这回不是大吼了啊,而且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算了,毕竟也在一起挺久了啊。
的确,登机用的平台都是熟悉的型号,驾驶舱则除了不重要的外形细部之外都是熟悉的结构,甚至更加美观与舒适。冷却和传感管接入了驾驶服,戴上神经传感头盔和视网膜投影器,四肢套入主从传动系统,驾驶舱关闭。
投入眼内的图像显示“紧急状况,最低安全模式,AI冗余功能关闭——身份确认,尼摩·坎布里亚中士(没错,这名字完全是口胡),准予操作”
奇怪,这机体认得我吗?这种高机密新锐机体应该不会允许随便什么人乘坐才对……不要想了,保护战舰是最重要的。
好吧,到发射位置之前都是自动操作,正好熟悉一下操作感……主从传动系统的话,必须要好好控制手脚动作的幅度,动作过大的话机体的肢体就会奇怪地乱甩……输入自己惯用的数据,一切正常。模糊神经控制系统的调整也出奇的顺利,简直就是配合我的脑波预先调好的。
“现在我把船开出去,一出去你就发射,保护本舰!基地已经保不住了!我们冲出去,然后准备超空间航行!”
“遵命,活下去要紧。”现在我已经不怀疑教官操纵这艘战舰的能力了,既然这机体这么容易上手,在舰桥有一堆人配合自然更方便。并不是什么功能繁杂难以控制的系统。
气闸在身后关闭,前方的机库大门徐徐打开。防御态势并不需要弹射器,我缓缓启动了推进器,飞出舱口,升到战舰上方。
战舰缓缓地滑出了残破的空港,好像还没什么问题,敌人……在哪儿?
雷达报警:右前方出现敌机。
转过头去,头部的高性能光学系统接收到了目标的图像:地球方面的高性能制式机,拖着一门大型光束炮。
……就是你吧。虽然和那些人没什么交情,但是毕竟……要血债血偿啊!
推进器加力,冲过去。
心头一震,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这情景……我以前经历过吗。出人意料的高加速度,与最优状态的反应时间。果然是新型机,性能不是以前乘坐的机体能比得上的!使用了什么新技术,这次完了可要好好看看。
武器呢……两把标准光剑,两把战斗匕首,腕部速射激光炮,兼对软目标的激光反导弹系统,背后两门VPPPC粒子炮……够了。腰部的储藏匣翻开,两把光剑握在手中,亮出了冰蓝的光刃。转过身来,敌方机甲发射了头部的两门小型光束炮,高温射流从我身旁掠过。仗着机体的高速度,对方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反应,光剑就已逼到身前了。
刹那间,机内的报警系统疯了似的狂吼起来。最高级警报……我马上收起了光刃,顺手将剑柄顶在敌机的驾驶舱上。
雷达上出现了数量巨大的光点,全部显示为“不明”,从本机后方袭来,正向基地方向高速靠近!新型无人兵器群?不过……那种规模……多少年没出现过了?
而敌机也出现了异变……以奇怪的动作抱住头,好像很痛苦地扭曲,缩紧了身体,被迫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挣扎着要逃避……根本不像是机体的正常动作啊。看来是里面的驾驶员真正在做动作了,经主从系统反馈到机身上就成了那么奇怪的姿态。
怎么了啊?
下一秒钟,我就意识到,出事了。
某种声音直刺入大脑,强烈的刺激令人感觉脑浆要沸腾起来,从头骨上每一条缝隙溢出,然后蒸发成恶臭的蒸汽……
不只是非人,甚至不属于人类所知任何一种动物的嘶鸣,嚎叫,尖啸,无止境地持续着。仿佛是从宇宙最黑暗的深处传来的怪声,充斥了空间。是通讯用的电磁波,还是什么违反物理法则的东西,在真空中照样能传播声音?
更令我诧异的是,在这种状况下,教官的声音竟然能压过那样的怪响!?
“带那谁回来,别回头看!我开过来,你就立刻返航!准备超空间了!通讯,音感什么的都关掉!”
好,关掉吧。
先挣扎着关掉了通讯器,好像没什么作用。
然后关掉外部声音感应器。
全身一阵震颤,痛苦绷紧的肌肉瞬间放松,人好像要垮下来似的。没错,声音是静下来了,不过还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造成如此可怕的音频,而且传播的方法也完全不明。
敌机已经静止下来了,可能也是关了音感吧。不过状况极为异常,头部摄影机直愣愣地盯着我身后的方向……不行,不能往后看。教官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般都是有理由的。
机械手抓住了敌机,顺便把对方的摄影机也扭向相反的方向。教官说别看的东西,你也别看。虽然已经看了。
雷达上的众多光点好像静止下来了,停在离基地数百米的范围内。
母舰从自身布下的烟幕和基地燃烧放出的硝烟中骤然冲出。现在才看清它的全貌:银白的舰身曲线如行云流水,前方主炮的炮口威风凛凛地张着,对称的两套弹射甲板从中部向斜前方伸出。自动炮台在除我之外的方向展开弹幕,导弹发射管仍冒着烟幕弹发射后的硝烟。后方的奇怪设备大概是推进器,正放出清亮的蓝白光芒,撕裂宇宙空间的黑暗。
口恩……不要往后看。
我和敌机一起降落到甲板上,进入弹射通道,舱门随即在身后关闭了。
几乎同时,雷达上的光点开始行动了。光点的巨浪,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向已经成为废墟的基地袭来,在不合理的地点转出不合理的弯度,划出非欧几何的图形。整个光点群犹如在资料上看过的地球鱼群或者鸟群,整齐划一地改变方向,像是什么巨大的无定形生物个体,蠕动蜿蜒,包裹着整颗小行星。
被刚才的剧痛折磨得意识不清的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首古老的歌谣……
星期天的早上白茫茫,捡破烂的老头排成行,队长一指挥,冲进垃圾堆,破鞋子破袜子满天飞……
已经成为废品的基地,光点的洪流像是疯狂的拾荒者,也能看成喧闹中掀起的垃圾,在基地周边空域扑动,飘飞,跳着古老而奇特的舞蹈……
=======以下为试验性重制版======
第一章重逢
——Welcome Back
“欢迎回来,尼摩·坎布里亚中士。”
一时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我呆坐在驾驶舱内。
不应该是这样的。初次登录之后,正常的机体会执行一连串的数据更新,或者在眼下的紧急交战状态中,直接调出通用的脑波分析数据。
而这台完全陌生的机体——视网膜投影上显示编号为“EBM-01 法布尔”的机甲,却用它低沉的合成音欢迎着我所谓的“归来”。
我在这黑暗中……已经呆了多久呢?
一小时?两小时?二十四?四十八?
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开始,都已经无法回想起来了。
将自己所能记得的人生一遍遍在脑海中复述着,又一遍遍在同一个地方停止。
在那种怀念的感觉到来的同时,思路也硬生生地卡住了。无论如何思索,都无法越过那道墙壁。令人心痛的怀念,就好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美好的事物之后的感觉。
也许,那墙壁是我自己设下的呢。
身体一侧撞上了坚硬的墙壁,使我意识到了周围还有物质的存在。
思维运转起来,分析着全身传来的感觉。我是在无重力状态下漂浮。稍微转头,就能看见夜用灯闪出的微光。从周围的摆设看来,应该是宇宙战舰的舱室,只不过比标准型号要稍宽敞一些。
绝对的静寂中,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震动。
微弱但悠长,低沉的震动。
一波接着一波,长短不一,逐渐加强着的震动,使我的神经系统高速运转起来。
敌袭——这是本能。至少我还记得,身为军人的职责。
我所属的木星圈独立联盟,和地月系联邦至少在书面上是处于战争状态。但是上一次真枪实弹的交火,至少也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吧。
于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我们?
舱门打开的同时,不知从何处的扩音器内传出了电子合成语音。是个清亮怡人的女声,但完全听不出任何的感情波动——合成音的一贯特征。
“本舰停泊基地受到袭击,现在进入紧急交战状态。重复一遍,本舰停泊基地受到袭击,现在进入紧急交战状态。各机甲战士请就位,各机甲战士请就位。”
伴随着AI的通告,暗红的紧急灯号在走廊内闪烁起来。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
“尼摩?能听到吗?”
无比熟悉的中年男子的声音——父亲。我应当庆幸,对于他的记忆,仍然存在。
“嗯……怎么了?”我对着不知道在哪的话筒回答。
“好。听着,孩子。我知道你现在的状态,不过要说机甲战士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了。第一波攻击就命中了居住区,主空港也完了。机体在第一机库,尽快。”
依照墙上路牌的指示,我很快就到达了指定位置。和通常规格比起来小得出奇的机库中只有一台机甲,被众多样式奇特的机械固定在墙壁上,感觉有点寂寞。
银与蓝相间的机身,外形简练但又不失厚重,完全陌生的机体。驾驶舱大敞着,似乎是在等待着我的到来。
完成身份确认的那一刻,这感觉得到了证实。
它说了“欢迎回来”。
“回来……什么?”我试探性地问道。话刚出口才想起来,对于AI应该要使用更加明确的语句才对。不过……
“作为本机的专属试飞员,你上次登录的时间是5天3小时又42分钟前。”
很好,它居然听懂了。至于试飞员什么的,我刚想开口询问的时候,突然——
舰身剧烈地颤抖着,投影中显示舰外状况的那一角骤然变成了白花花的一片。影像恢复时,空港的巨型气密门上已经被熔出了一个大洞,边缘部分仍然发着炽红的光。暂时没有出现空气大幅流失的情况——因为除非有特殊需求,否则船坞区是不充气的。
对设施用的重型粒子炮……他们真的打算铲平这里吗?
“尼摩,没时间开闸了,我现在直接把它轰开。你赶快到发射位置,等我们一出港就立刻离舰,准备防御式对机甲战。”
“遵命。解除锁定,现在按自动程序移到发射位置。”
话音刚落,低功耗待机时的轻微运转音便开始逐渐增大,转为熟悉的低鸣。丝毫没有喷射推进的加速感,只能由投影上确认机体的位移。机械巨人平稳地升起,缓缓移向发射口。
舰首的大口径粒子炮怒吼着熔毁了气密门的绝大部分,紧接着的是粒子炮台的连续射击,将周边可能接触舰身的部分一点不留的清除。在母舰开始移动的同时,探测到的敌机分布信息也打在了投影上。
推进器猛地加力,法布尔破开母舰放出的烟幕,在舰体上方同步飞行。在关注周围情况的同时,我也注意到了这台机体那令人惊异的高加速度,以及与其不相称的低过载值。而且操作上丝毫没有任何陌生感,就好像……我的身体还记得这台机甲的操纵感。
“你真的……是我的机体?”我低声说着,也许只是自言自语罢了。
但是通过挂在嘴边的话筒,无论如何压低声音,还是会被AI接收到。“你是本机的专属试飞员。”合成音回答道。
“……专属试飞员。”
没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有谁用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语句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就是你吧。
那样的话……我紧握操纵杆,低声宣告。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机体打了个旋,径直向距离最近的敌方识别信号冲去。实际上那就是探测范围内唯一的信号了……和方才猛烈的攻击比起来,实在是难以置信。同时我也注意到,周边空域有着众多机体的碎片。完全的支离破碎,不要说机身了,连完整的肢体也无法找到。
据父亲刚才的说法,基地的驻军根本没有来得及出击。单靠自动防御系统显然无法造成这样的伤害。那么……是谁?
眼前的“拉玛”是地球方面的高端量产机。右臂上固定的重型粒子炮,与其说“持”不如说是“拖”着。炮身后方的散热部件敞开,在红外感应图上显出耀眼的白色,刚才击穿闸门的那一炮明显就是它的杰作。
显然是发现了我的到来,敌机的姿态调整喷口在黑暗中闪出数点火光。头部机炮连续几个短点射的同时,已经接近耐热极限的粒子炮又一次开火了。
法布尔的加速性能着实惊人,一个轻巧的转身,就从弹雨的覆盖范围中脱出。高热粒子流擦着机身通过时,身处驾驶舱的我都几乎能感觉到那恐怖的热量了。与此同时,敌机粒子炮的各接缝处都冒出了浓烟。也许只是紧急冷却剂的蒸汽,不过,不是的话更好。
几个之字形机动过后,两机的距离已大大拉近。我利用自机的强大推力,在背部两门粒子炮的压制射击下进行一次又一次冲击。但对方驾驶员也看得出是老手,本来在近战中只能成为累赘的笨重炮身,却总是在最合适的时刻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阻挡住针对机体本身的攻击。骤雨般的连续突击下,早已停止工作的炮身上又多了几道光剑的划痕,但机体却丝毫没有损伤。头部机炮黝黑的炮口,就像猛兽的双眼般盯紧了我。
厉害。也就是这样的驾驶员,才能在消灭了其余数机的攻击中幸存吧?
……其余数机?
母舰一直在对基地发出通讯,呼叫幸存者。
没有人应答。
无论是来自基地本身,还是漂流中的救生舱,或者敌军。
一阵莫名的凉意从脊柱爬了上来。紧接着到来的,是不合时宜的剧烈冲击,简直要把全身的骨架都震散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左肩已经被弹雨扫中,我甚至听见了装甲崩裂的脆响。
主要针对软目标的机炮,偶然的命中对机甲并不能造成什么伤害。但如果同一个部位不断受到攻击的话,再强的装甲也会撑不住的。
母舰的跃迁装置开始充能了,要尽快。
“别挡道……”我从牙缝间挤出这么一句,推进器功率开到最大,机体在空中划出不规则的折线。
咣当!在撞击的同时,左手拨开那碍事的大炮,右手握着的光剑就直接顶上了对方的驾驶舱。在这个距离,即使是座舱部位的厚重装甲也会迅速被熔穿吧。
“不许动。”我用公用频道宣告。
两台机械巨人在冲击的余势下缓缓翻转着,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
除了母舰的跃迁倒数外,通讯中只剩下完全的沉寂。
驾驶舱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在这静寂中,能够感觉到自己急促的心跳。
突然,我明白了。
两台机体的静止,并不是仅仅因为那把光剑。对方的驾驶员也一定感觉到了,那充斥整个空域的压迫感。
并不只是精神上的——
舱内的空气传导着来源不明的震动——和熟悉的机件运转音完全是两码事。而且,机身外可是无限死寂的真空。
耳中回响着低沉的鸣声。因空气,或者是空间的不规则扰动而导致的耳鸣,似乎是从遥远的宇宙深处传来。
不规则——但如果有意识地去听,会觉得其中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规律。
同样的扰动也压迫着全身,呼吸确实是变得困难了,但还可以忍受。
连眼前的图像,也稍微扭曲了……希望这只是幻觉而已。
这奇特的现象,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附近运动着。
机舱外的黑暗空间中,在人类的视力无法到达之处,也在任何传感器所探测的范围之外。
……它们在飞,它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