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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沿圈而行 林杉回到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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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杉回到霖市时已过重阳节,从剧组杀青再到后期制作,林杉全程参与,耗尽心血的过程虽然令人疲惫,但又让人感到心意安然。林杉知道这段旅程它只会有一次,她再也不会有第二次的机会,这是她的唯一。
她的孩子,从一个简短的灵感开始它就在她的脑海里,孕育到出生,未睁开的嘤嘤哭泣再到看着你笑。
人云: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父母倾尽所有在孩子的身上,但是他长大后未必会成为人中龙凤。付出并不一定就会有收获。创作亦然。它需要无限的热情和不竭的体力,还有漫长岁月的枯付。如同你全心爱一个人,但这个人却不一定会爱上你,回应你。
这个世界上总有这样的事情,父母之爱,恋人的心,都是单向的付出不求回报。而付出的过程,何尝不是另一种得到,另一种圆满。
她离去的那天,电影的宣传已经从线下互联网的世界触及到现实,来往的公交车,地铁,航天飞机的座椅后背,无所不在迟青和沐汐的身影,那个冷兵器时代的气息透过海报又一次来到她的面前。
鲜衣怒马,她的一场天马行空。
初秋了,然而霖市却还饱受来自太平洋台风的肆虐,一个又一个台风胚胎如同成串的鱼卵应运而生。
城市潮湿而闷热。
回到霖市的第二个下午,王乐晨、蒋立轩、潇湘约好给林杉接风洗尘。
地点依旧是“Rain”,不同的是蒋立轩在收银台忙碌着,偶尔还会跑到后厨去。
后厨是Rain的禁地,从来都是乐乐的天下,但现在蒋立轩却可以随意进出,看来二人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林杉坐在素日靠窗的座位,等着还未来的湘湘。室内空调将湿气一丝一缕的抽去,略微的寒也让这一刻显得舒心而自在。
百无聊赖,林杉的目光只能流连在蒋立轩和乐乐身上。所谓情人眼,天上星。两个人是否相爱,端看他们看彼此的眼神就能看出。林子虽心生艳羡,却不会像以前那样义无反顾的扎进其中。个中缘由,如同手边的咖啡冷暖自知。
湘湘一来便看到林子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
“在想什么?”湘湘一边脱去外套,一边与林子打招呼。
林子这才回了神看着面前的美人。那天的湘湘身着一条藕粉色的真丝连衣裙,剪裁贴身,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今天的唇膏又是不一样的颜色,裸粉色少女桃花妆,美得无懈可击。
“大忙人,终于下班啦?”
“都超时了!”湘湘不由得抱怨着,“没有等很久吧?”她抱歉地笑。
“没关系,我们都有心理准备。”
乐乐给两个人准备了甜点,湘湘不客气地狼吞虎咽起来,现在她不再是处处精致的白领,想怎样就怎样,间或还有些愤愤不平,那个样子就像资本家剥夺了她不少口粮一样。
乐乐忙完后,也坐到了她们身边,而蒋立轩还在洗洗涮涮。
湘湘连连诉苦,控诉公司的压榨;林子剧组生活,也多姿多彩;蒋立轩摔烂了不少瓷盘,言说要卖身抵债。三五好友觥筹交错,不在人前提及的委屈遗憾,还有一往无前的快乐,其实酒醉的微醺也是一种美好。
这个时间段,中厅里的大屏电视刚好在重播昨天的娱乐新闻,屏幕上刚好出现了黎夕。
林子一转头就与屏幕里的他四目相对,恍惚间热闹的咖啡馆里有片刻的静止,他的脸放大在她的面前,林杉紧张地呼吸一滞,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桌上的手机。
新闻里说,最近的黎夕又开始拍摄新的电视剧,风头正劲,比现在的小鲜肉还要火,还要忙。
有记者问道:“你的好友已经抱了二胎,黎夕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屏幕的下方已经打出了此次对话的结果。屏幕上黎夕正被长枪短炮围攻,咄咄逼人,林子曾经也领教过。他微微而笑,别有深意地说道:“我记得应该先恋爱、结婚,才能要小孩的吧?如果有好消息,一定会和大家分享的。”30多岁的他露出孩童般的笑容,亲切感十足。
这样的问题,黎夕隔三差五就会被问道。记者们为每一位艺人的婚姻大事操碎了心。黎夕却没有像其他艺人那样蹙着眉心大为不乐意,似乎真是好事将近。
之后节目便介绍另一位艺人的最新动态。
一旁的湘湘看到林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电视屏幕,便也关注了起来,随口说道:“这些明星的话谁知道真假,也许私生子都能打酱油了。”
林子转头看着她,表情怪异。
“我说他你可别不高兴。”所有人都知道黎夕是她的男神。
“我不高兴什么?没有立场,没有身份。”她低头搅了搅咖啡,凉了的咖啡有些苦过头了。
湘湘揽过眼前妹子的肩膀:“话说这些个日子,你和他就没有发生点什么?”湘湘话中有话,眼里也别有深意。
“又不是孤男寡女,再说你当我是发情的猫吗?”林子本以为湘湘是要来安慰她,结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完全不能指望。
乐乐也不由地笑出了声。
“制造机会啊!”湘湘恨铁不成钢,她就不信,黎夕在林子的眼里不是一块可口的肥肉吗?
林子一记爆栗往湘湘的脑门上招呼:“我是不会恋爱,不会结婚的!”林子绷着一张脸,气氛顿时也严肃了几分。
林子的这话重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不谈恋爱,不结婚?”乐乐开口打破沉寂,“总会有个人不在乎你的过去,并且愿意和你去到将来。”
“是啊,你得这么想:你若单身,那个人不是要成了千古伤心人。”湘湘接口道。
“会有这么一个人吗?”林子一下子像泄了气一般,整个人颓丧地趴在了桌子上,“没有所谓的姻缘,我的姻缘线早就断了。那个人也许已经死了,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每一天都在发生灾难。也许他死在了海啸、山洪、地震,还有战争。”没有所谓的成双成对,总会有人被孤独的留下。
湘湘也是听不下去了:“我也在等,虽然迄今为止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入得了我的眼,可我也没有灰心丧气啊。我都29了,我也没有放弃啊。”湘湘说得义愤填膺,林子却依旧一语不发,内心纵使有希冀,也抵不过失望的强大。
乐乐叹息着,一本正经地道:“你知道吗?蒋立轩就说如果我不和他在一起,他这一辈子都不娶。直到白发苍苍,他都会一直抓犯人,把所有的心力全放在工作上。”
林子仿佛想象到了蒋立轩白发苍苍,佝偻着身躯,除夕大年夜也不回家吃饭,仰天长啸:“我没有老婆,我只能爱岗敬业。”
“我相信,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待我如珠如宝,和我甘苦与共。”乐乐口中的世界美好而温暖。
顿时,湘湘也受到了感染:“我也好想谈恋爱啊,乐乐你身上有圣女的光环啊。”
是啊,总会有一个人的,也总有一个契机,让彼此相逢、相爱,然后相濡以沫。
是否,命定的人在沿圈而行。一个朝左,一个朝右,然后迎面相逢。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一位快递员敲开了林子的家门。林子记得自己没有买过东西,然而快递上的收件人、地址、联系电话却是是她的。
直到打开包装,林子这才发现里头是一套装订精美的相册,封面上身穿红衣的她站在漫天黄沙里,大漠的风勾略出红纱下的窈窕身躯。她的眼眸注视着镜头,孤傲而冷艳。
一页页的翻开,林子记起了那一天不在状态的自己,还有气急了的Jim。
二十张照片如同一个故事,在她的面前徐徐展开,那是Jim构筑的世界。
故事里不只有林杉一人,还有黎夕。
身穿冲锋衣站在沙丘上,他高昂着头,沐浴着阳光;背着黑色登山包,他独自行走在一望无垠的沙漠里,一串脚印留在他的身后。
下一张照片里,林杉向前走着,不远处的身后黎夕将她凝望。镜头里,前头的林杉表情模糊,而后头的黎夕却是被特意突出。于是,他的眼、他的嘴都像是有什么要说。
还有一张照片,她和他一前一后的走着,这是一张背身图,前面也有一张林子的独身照。但现在因为他的加入画面不再孤独,反而有了无限的可能。林子记得这一张照片,Jim是说休息的。老头子这是在偷拍吗?
封底是他们二人在芦苇荡里相视而立,Jim对画面做了处理,两个人的周围氤氲着迷蒙的雾气,犹如不真切的迷幻之地。
林子记得Jim说过一句话:“古时候秀才在荒野里遇见了狐妖,被美貌所惑,一路跟随,终于被发现,怯怯的上去作揖。”
这怎么也该是个穿越故事,只是不知道是谁来到了谁的世界里。
林子阖上相册,内心的震颤依旧令她动心,Jim给了她一个好故事啊!她立刻拿起纸笔来记下此刻脑海里的剧情。
黎夕每一天仿佛都是这样的忙碌:化妆、上戏,导演喊:卡、下戏、补妆、再上戏,这就是他生活的全部,忙忙碌碌如同开了外挂。
有时候,黎夕会想这样的生活,他是否永远不会疲惫,答案内心明白,他早就厌倦了。
其实活着,只是活着。因为没有办法,因为还有用。
忙碌的生活之余,他会冷不丁的想起一个人,她的认真,她的活力。每一个面孔的她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或恬静、或喧闹,然后他的内心不觉得变得柔软。
思念如春水泛滥。
有些东西一旦有所希冀,便希望被实现,不是以后,而是现在,马上!
黎夕抚摸着手里的相册,这本Jim寄来的相册里有他不加修饰的表露,老爷子看出了什么,却又不动声色。
黎夕有些懊恼现在的处境,她和他还没有开始,他甚至于不曾告诉她自己内心的想法。
大脑在失控的感情面前,更加的焦躁不安。他想终究有一天,他会去见她,不是以后,而是马上。
好久没谈过恋爱的他,发现自己变得不再从容淡定了。这是一个好现象还是坏现象?
“小黄,你和主办方说一下电影节那天把我的座位安排在《一世长安》剧组里面。”
“哦。”黎夕可以以个人身份,也可以以剧组人员身份参加电影节。
“我的卖身契应该也快到期了吧。”黎夕喃喃耳语。
黄泽天发现今天下戏后的黎夕有些小唠叨,像是冬天村口的老头,抽着旱烟,抱着暖炉,发着齿缝间的只有自己听得懂的小牢骚。
“你这么拼命挣钱,早就还清了你爸的债务。公司还要腆着脸求你续约。卖身契什么的,也就是走个形式。”
黄泽天给他倒了杯低度的葡萄酒,黎夕信手取过:“我想谈恋爱了。”
冷不防的一句话,小黄差点没把口里的酒吐他脸上:“咋的,你不是只喝露水只知道工作的机器吗?”
“这话说的。”黎夕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不懂我!”
黄泽天的眼睛扫到他手里的相册,封面上的人他可是真真记得,在他眼皮底下竟然把黎夕的心偷走了。他的嘴里不绝地嘀咕着:“你的眼光我可不懂。”
“我这是通知。”黎夕轻笑着走过他的身旁,一边走一边摇着手告别,心情愉悦。
半晌,小黄才大悟:“妈的,这是要老子收拾烂摊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