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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悚呓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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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我,简瑶。”
嫁给我,心爱的简瑶。
我唯一的女人,令我怦然心动的女人。
我的人生曾经寂寥。我曾经身处茫茫人海,却宁愿孑然一身。
直至遇见你。
温柔的你,无与伦比的美好的你。
言语无法表达。如果一定要概括,那就是——我爱你,以我全部的智慧和生命。
暮光,漾水,沉默,钓竿——当然,还有画面中那位惊喜、羞赧、感动、颤抖的女人。
薄靳言的女人。
眼前的这个男人,颀长清俊,目光如炬,尤如深暗舞台上的追光,直直照在简瑶的身上。
“噢~”薄靳言顿了顿,迈开长腿轻轻地走过去,带着熟悉而温暖的气息逼近了她。简瑶微微一颤,伸手捂住了嘴,努力吸气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她的靳言,她的靳言要娶她,今天,现在。
男人抬手,轻轻闻了闻手中的玫瑰,微微颔首,认真地问道:“需要我跪下来吗,我的女人?”
简瑶不知所措地摇摇头。
男人轻轻拉过她捂住脸的小手,放在唇边一吻,单膝跪地,仰头,笃定地开口:“说你愿意,嫁给我,陪我一辈子!”
简瑶感到全身热气蒸腾,听到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起哄吹口哨“答应他!说愿意!”
这家伙——跟本没想过简瑶会不答应。当然……简瑶除了惊喜一下,也没想过要拒绝他,只不过荡漾在心底的甜蜜汪洋中一时没有爬上岸。
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完完全全是,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都是他的女人,终结了薄靳言26年处男生涯,他心里唯一的女人。薄太太,只是换个称呼而已。
被他握住的小手在微微颤抖,“我……”简瑶的声音也在微微颤抖,“我,愿意陪你……一辈子。”说完,简瑶羞涩的咬了咬嘴唇。
“我向你保证,一切都会很美好。”薄靳言轻轻地笑了笑,伸手取过乌龟背上的戒指,轻轻地推向了简瑶洁白修长的无名指。
简瑶的手机响了。
正如第一次kiss,第一次ML时的那样,简瑶的手机,又以那种绝不成人之美的态度,坚决地响起!
简瑶下意识的缩回手想要去接,被薄靳言捏着指头拽住了——“不许接!”事不过三,这个一向骄傲自负的男人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这个铃声是家人的电话——”
“没人能打扰我们。”
“可是……”
“没有可是,我在向你求婚。”
薄靳言继续往简瑶的手指上套戒指。
铃声停了,但紧接着又响起来,坚决无比。
“可能有急事——”简瑶不得不放下了沉默,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大年三十,妈妈和简萱当然知道他们俩下午会腻歪在一起干一些谁都知道但都装不知道的事情。
来电人——尹姿淇。
“喂,简瑶吗?靳言和你在一起吗?让他听电话好吗?”听得出尹姿琪的语气非常焦急,居然连一声拜年的客套都顾不上。
简瑶把电话递给了面前这个难掩愠色的男人。
“靳言,爸爸他……快不行了……”
薄靳言用三分钟的时间听完了尹姿淇的电话,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最后“嗯”了一声,便挂断了。
简瑶一直轻轻地依偎在他的身边,依稀听到电话那一头焦急的陈述,关切地望着他。
薄靳言把手机放回到简瑶的衣兜,握着她柔软的左手,看着套到一半的钻戒,一把把她揉到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说道:“对不起亲爱的,明天……我们要飞华盛顿。”
简瑶把头靠在他的胸前,温柔地说:“没关系,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
回到别墅,两人分头收拾东西。简瑶小心翼翼地取下戴到一半的戒指,灯光下,爪形镶嵌的粉钻每一个刻面都折射着精致内敛的光芒;指圈的内侧细细密密地刻着“for Jenny, my immortal love”。找个合适的时候告诉他,她真的很喜欢,简瑶想。
简瑶把戒指放回丝绒盒子里,刚想把盒子放进抽屉,就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的薄靳言一把抢了过来:“这枚戒指只能由我亲手为我的妻子带上。虽然今天我的求婚被打断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忽略这个程序。所以——由我来保管,我不会让你久等。”
简瑶心里一软,揽住薄靳言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口,低低地说:“其实,刚才我已经答应你了……我们在一起就好,别的真的不重要。”
“当然重要——至少我注意到,在我求婚之前,尹姿淇的电话被你分到了家人的类别。”薄靳言低头吻了吻怀里的小女人。
简瑶的脸开始发烫,她仿佛又听到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起哄吹口哨:“组织上没过门,思想上先过门的小媳妇!”
简瑶轻咳了一声,推了推薄靳言,撅了撅嘴,故作镇静地问道:“对了,尹姿淇说的奇怪的遗嘱是怎么回事?”
薄靳言放开了她,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说:“目前我也没有获得更多的信息去分析这些事情。你知道,对于律师这个群体,我是不怎么去接触的,哪怕是家族的律师。一切,恐怕都只能到华盛顿见到Bernard之后,才能有初步的判断。”
“会不会……”简瑶深吸了一口气,“会不会和Tommy有关系,毕竟他还没有回到监狱。”
“不会。”薄靳言摇摇头,“当然不会,他一直在Susan的严密监控中。”接着,他搂了搂简瑶的肩膀,“别多想了,亲爱的。”
简瑶点点头。
“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给妈妈和简萱打电话,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将在大年初一和自己的未婚夫去华盛顿,尽量简单一些,不要让他们担心——你知道我并不擅长这种事情。”薄靳言耸耸肩膀,不自然地说。
简瑶点点头,觉得心里暖暖的。一向我行我素的这个男人,居然这么在乎她家人的感受。但是……未婚夫……还是算了吧,因为只要涉及到这个关键词,想想简萱那张八卦的小脸,这顿解释没有办法简单。
其实以薄靳言平时的情商是想不到这一层次的,只不过是那个万年老妈子傅子遇在离开的时候反复叮嘱:如果你确实想娶这个女人,一定要在意丈母娘的感受,日子还很长——不要以为你在机场就直接打通关就万事大吉了。
薄靳言拨通了电话。
“子遇——”
“我的老天爷,薄教授不是来给我拜年的吧?”
“当然不是……呃……当然,新年好。”诚如薄靳言这般不近人情的人,也会觉得提出好朋友大年初一就陪着出远门的要求并不是很礼貌。
“怎么样?跟丈母娘小姨子相处得还不错吧?要知道当年简瑶的妈妈看上的可是我……”
“子遇,帮我们订三张去华盛顿的机票,越快越好。”
“你们明天就走?会不会太赶了?不是初二才回娘家吗?三张……那行,回头你把简萱的护照号码发给我。”
“不是简萱,是你跟我们一起去。订好以后你明天来接我们。”
“薄教授……你不会吧?简瑶才是你的助手啊!”
“为什么不会?我太太今天很累。还有,我的继父……可能快不行了。”
“……”
为了能够多陪陪妈妈和妹妹,简瑶决定晚上还是回家去睡。
为了不让薄靳言一个人孤零零地过除夕,简瑶让他陪着回家去睡。
出门之前,简瑶在微信里大致跟简萱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意在让简萱助攻,先跟妈妈预热一下。
回到简瑶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电视里热情洋溢的春晚似乎没有激起这家人的任何兴趣。简瑶妈妈想起了丈夫辞世,说了一堆给准女婿宽心的话,薄靳言心不在焉但又彬彬有礼地回应着,目光不时追随着他的女人。
简萱拉着简瑶在厨房剥红心蜜柚。
“剥这个干嘛?你不是从不吃柚子嫌酸吗?”简瑶问。
“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妈看大神姐夫喜欢吃,下的命令……”简萱愤愤道。
“他没……”简瑶这才想起来,午饭前薄靳言确实称赞过摆在茶几上的红心蜜柚,并且干掉了大半个。
“不光要剥干净外面的厚皮,还得把每瓣柚子的薄皮剥掉,并且去籽——要求真高!”简萱继续愤愤不平。
也许,妈妈开始接受靳言了,简瑶想。
“大神姐夫,请慢用~”简萱以一种近乎夸张的动作把剥好的柚子送到薄靳言的面前。
“谢谢。”显然,从表情上看,大神本身也有些意外。
更令他意外的是,简瑶把他安排在自己的房间休息;自己跑去和简萱挤一张床。
是夜,薄靳言和简萱都因为影响到了自己的睡眠质量对这样的安排颇有微辞。
简瑶躺着,却睡不着。
手机显示时间凌晨三点。
简瑶轻轻起身,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不知道靳言睡着没有。
她摸索着来到床边,显然,这个185cm的男人已经把这张小床塞得满满当当。
简瑶凑过去,闻到了那熟悉的温暖的气息。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她看到了那张清俊脸,刚想偷吻下他的额头,忽然听到他开始呓语:“Johnathon, stop it!Stop it!……You are nothing…… but a murderer!”
简瑶一怔,这家伙,该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靳言,靳言,醒醒!”简瑶想试着叫醒他,没有成功。
简瑶拉过他的手抚摸着,脸颊贴着他的额头。渐渐地,呓语停止了。“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你的。”简瑶喃呢着。
简瑶直起身离开,走门边时,床上的人又开口了——
“I won't tell ……anyone. I'm not ……Simon…… I'm Allen.”
简瑶愣住了。
她不知道应该走出去,还是关上门留下来,陪着床上这个人。
或者说,她不知道她刚陪的这个人,是Simon,还是Allen。
瞬间,她想起了那个地狱般的地下仓库,想起了谢晗狰狞的样子,想起了那段令人震惊的视频,想起了Allen在视频里承认一系列连环杀人案是他所做。而这些案件,都是在美国悬而未破的。他甚至还精准的讲出了作案细节和手段,而这正是警方一直苦苦头疼的东西。
不会的,她的靳言……不会的……
“惊讶吗?”谢晗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这不怪你。虽然你是Simon的女人,但连Simon都不知道Allen的存在,你又怎么会知道。”
不会的,Allen是装出来的,不是和靳言共用一个身体的第二人格。简瑶在心里努力否认着。
“我想,Simon从来没跟你说过,他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吧?被父亲杀死封在别墅的水泥墙里,只有Allen记得,Simon却全忘了。他们是同一个人,却承载不同的人格和记忆。 ”谢晗的话就像幽灵一样,缠绕撕扯着她的神经。
“Johnathon……stop it……Stop it!”
薄靳言还在呓语。
Johnathon是谁?
“I'm not ……Simon…… I'm Allen.”
Allen won't tell 的,又是什么鲜为人知的事情?
靳言,快点醒来吧,这个噩梦不仅是你的,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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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瑶恍恍惚惚地回到房间,躺下。
“嘻嘻……”简萱想去小老鼠一样轻轻一笑,着实把简瑶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没有睡着呀?”简瑶惊魂末定地说。今夜,她的小心脏不能够再受更多的打击了。
“十九分二十秒,是大神姐夫的持久力不够吗?”小夜灯黯淡的光线映在简萱的脸上,照出那八卦的小表情和得意的窃笑。
“睡你的觉!”简瑶没好气的说。
“好吧,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默认为是。等你们回来我让妈买点人参、鹿鞭、狗肾什么的……啊……好好给大神姐夫补补……啊……啊……你别胳肢……别胳肢我……我错了……我错了……”
两姐妹在床上黑不隆冬打成一团,最后以简萱求饶告终。
“对了,什么叫做双重人格呀?”
“怎么想着问这个?”简瑶一怔。
“也没有了,闲着无聊试着在网上搜索大神姐夫的资料,看到了前几天CNN一篇报道。我的英语也就三角猫,只能看懂个大概,但他们用了dual personality这个词。”
“呃,简单来讲呢,双重人格是多重人格的一种,就是一个人具有两个相对独特的并相互分开的亚人格。这是一种癔症性的分离性心理障碍。虽然同一个体具有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格,但在某一时间,只有其中之一明显。每种人格都是完整的,有自己的记忆、行为、偏好,可以与单一的病前人格完全对立。 ”
“……”
“怎么了?”
“这还叫简单来讲?”
“呃……概括一下就是,一个躯体里有两个灵魂吧。”
“那多可怕呀……这两个灵魂模式可以自由切换吗?”
“当然不是,需要有外界刺激来引起。”
“那……大神姐夫真的有dual personality吗?”
“当然……没有,那是他利用专业技能伪装的,目的是协助FBI抓到鲜花食人魔。”
“哇塞!大神姐夫真了不起!”
“好了,快睡吧。”
“……除了持久性差点……啊……啊……我睡,我睡……”
简萱逐渐进入梦乡。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简瑶暗忖,也许只是靳言入戏太深。正如他所说,一切,都会很美好。
持久?简瑶不好意思地笑了,除了第一次很快缴械以外,之后哪次不是弄到她要散架?昨天下午她都好多次了他才……想到这里,简瑶捂了捂发烫的脸。
简萱,你要是敢给姐夫进补,我与你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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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半,简瑶是被傅子遇的电话打醒的。
“简瑶大美女,过年好!”
“过年……过年好!”简瑶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她感觉到自己大脑重启的速度仿佛比以往要慢一些。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应该不是去别墅接你们对吧?”傅子遇略带自信的问道。
“哦,我忘告诉你了……对的,他和我回我妈妈家了。”
简瑶挂掉电话愣了一会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度穿好衣服,去叫薄靳言起床。却发现他依旧一身西装笔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闲散地读着一本书。简瑶妈妈在厨房里忙活着他们的早餐,哦不对,应该是早午餐。
“子遇一小时左右到。我们得赶快回趟别墅,我的护照落在书房里了。”
薄靳言微笑看着她,没有说话。
简瑶的妈妈端着两份鱼皮虾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快点吧要不然来不及了。”简瑶跺脚。
“亲爱的瑶瑶——”薄靳言站起来,“今天早上你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你可敬可爱的未婚夫,已经帮你清点好了所有的行李,并开车从别墅的餐桌上而不是书房里,取回了你的护照。”
末婚夫?简瑶的妈妈迅速一愣,又迅速装作若无其事的从厨房里端出两碗皮蛋粥。
简瑶尴尬地揉揉蓬乱的头发,瞟了一眼努力不刷存在感的妈妈,轻轻地走到了薄靳言的面前,小声说:“谢谢你,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