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歌以记年》娜提

4、羞耻什么的是家常便饭

　　chapter 4
　　某著名八卦论坛情感咨询版：
　　[求助]和男神搭上线了，但他觉得我不怀好意，怎么办？
　　只看LZ：ON
　　LZ：
　　和男神有了工作上的合作，特别开心，近距离看特别帅。
　　从卫生间出来，听到他和他的助理在讨论我的动机。
　　两个人还喝一瓶矿泉水。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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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很努力地在抑制了。
　　策略也有好好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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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在一个行业工作，具体工作内容有些差别，也有共同的工作。
　　他是比较早入行的，后来出了点事，离职了一段时间，不过后来换了公司又回来了。
　　毕业之前就见过他的作品。非常厉害。
　　我和他现在在一个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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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G市的分公司，我在总部。
　　很偶尔才能见一面。
　　没有说“仰慕已久”之类的话，怕把他吓到。
　　有和我同学商量过，他说自己是恋爱专家，谈过许多次恋爱，所以没问题。
　　我的助理也知道我仰慕男神这件事，但她不知道我想……付诸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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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助理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男神也是男的。
　　听说他们两个关系特别好，算得上青梅竹马。
　　助理就是为了他回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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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理是弯的。
　　听分公司那边的前辈说，他们好像没有在一起。
　　……他直不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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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不会放弃的。

　　other side
　　摄影师在业界也算得上小有名气，找准了方向之后就迅速进入了状态，第一套片子在短短三小时内迅速完工，比预估的结束时间早了半个多小时。
　　先不说在摄影师的指令下调整动作和神态，光是在灯光下晒三个小时就不是件轻松活。等到摄影师交代完最近几天的注意事项，本身就缺乏睡眠的苏霖恨不得下一秒就打电话给方晓让他接自己回家大睡一觉。
　　但是他不能。
　　苏霖看着面前眨着眼睛一脸“工作完成了我们去吃东西吧”的龙荨，头一次对吃货属性产生了怨念。
　　如果说苏霖在看完剧之后对龙荨还抱有进一步接触的意愿的话，那么在龙荨的一系列奇妙反应之后，他是真的不想拖着疲惫的□□和归心似箭的灵魂再去和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应酬了。
　　一个出道三年多就一举摘得视帝的当红演员不可能如龙荨般表现出来的人畜无害，更不需要用如此别扭的方式表达善意。
　　……更不要说在他故意让龙荨听到自己和方晓的一部分对话之后。
　　苏霖的听力一直很好。实际上，在龙荨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苏霖就听到了门轴的声音。而以方晓和他的默契，无需多说，一个眼神和对话中的暗示就足够两人了解对方的意思。
　　迂回对迂回，他在以这种方式像龙荨传达信息：“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但你想干什么？”
　　压抑的愤怒，冷静地疏离，回到正常的相处方式，或者干脆大大方方地过来解释清楚……这都是很正常的表现。
　　但龙荨如同解开了什么奇怪的封印一般更加……奇妙的举动就不在苏霖的预料之内了。
　　好歹之前还勉强摆出了情圣的架势，这种破罐子破摔一般如同大型犬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就算直觉告诉苏霖面前这个目光清澈的青年毫无恶意，就算他自己想在回家路上弄点什么东西垫垫肚子，也不代表着他想跟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在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内对着糖水你说我猜斗智斗勇。
　　“呃，龙先生……”
　　“龙荨。”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霖竟从龙荨眼里看出了几分幽怨……幽怨？！
　　……不可能。这太可怕了，一定是错觉。
　　苏霖被自己的脑补吓得差点一哆嗦，他定了定神，决定将刚刚那一截毫无营养的对话从脑袋里扔出去：“龙荨，刚刚摄影师说过的这几天的卡路里摄入量维持在最低水平就好，只许瘦不许胖只许掉肉不许长肉……”
　　“……你说过的，今天晚上一起去吃杏仁豆腐。”
　　我还说过我能对着墙说十个小时的相声呢，你看我什么时候说过？我都是对着方晓说的！
　　美色误国啊……他当时为什么要提出这个建议呢？
　　苏霖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自己掉进了亲手挖出的新鲜热乎的坑里。
　　他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借口从坑里爬出来：“当时我不知道这次的拍摄要求这么严格啊，你看，本来我就矮了，摄影师还嫌我脸有点大，我又是每逢糖水胖三斤的体质，接下来的一周都要白煮鸡肉配沙拉了……”
　　“你今天才吃了一份杨枝甘露。”
　　这孩子怎么老是说大实话呢？！多一点套路少一点真诚不好吗？
　　“是啊，我今天才吃了一份杨枝甘露，卡路里摄入量已经超标了，所以就不能和你一起吃杏仁豆腐了……”苏霖拿出了哄小孩子的耐心，“等拍摄完再去怎么样？或者我把我整理的美食地图给你，全都是我吃过的，不好吃可以到我这里给差评……”
　　这一番话非但没逗笑龙荨，反而让他的眼睛都黯下去了。
　　“……不用了，麻烦你了。”
　　看着龙荨眼里的失望，苏霖莫名地有些不忍，“附近有家糖水铺很地道的，你真的那么想吃的话咱们去打包一份？”
　　“……好，谢谢。”

　　去糖水铺的路上气氛异常尴尬。
　　“这家店东西种类其实不多，有点小贵，地方也不太好找，不过杏仁豆腐那是真好吃，滑而不腻，甜而不齁，奶香味正，杏仁的香味也醇一些。他们家主要是用料讲究，杏仁粉是自己磨的，牛奶也都是好的，比例也掌握的好……”苏霖嘴里拉拉杂杂介绍着些有的没得，余光不时瞟向龙荨的方向。
　　龙荨垂着头跟在他左手边，不知在想着什么。
　　对方听不进去自己说话对苏霖来说算得上常事，就算是对着墙他也可以继续说下去——更何况实际上他也没指望龙荨会听，“杏仁豆腐的香味其实是非常细腻的，有些人没那个神经，几口就吃完了，只能吃出甜味来，简直是暴殄天物。我上次给方晓捎了一份，结果他竟然问我杏仁豆腐和双皮奶哪里不一样，就这么一个人还天天跟我抢东西吃，差点把我气的昏古起……”
　　“你和方晓，感情……很好？”
　　龙荨冷不丁一出声，倒是吓了苏霖一跳：“啊，是很好……经纪人和艺人之间关系应该都不错吧？”他眨了眨眼，近乎是反射性地露出一个标准的偶像式微笑，“方晓只带我一个嘛，我们的关系就比较近。”
　　他跟方晓当然不仅仅是经纪人和艺人之间的关系，不过这就不是应该跟一个第一天见面的人说的了。
　　倒是龙荨……他问这个干什么？是单纯地不会聊天，还是……听到了某些奇怪的传言？
　　不过，知道这种在业界几乎算是默认的事实也算是正常。
　　苏霖的心思在须臾之间转了几转，面上却笑眯眯地继续说下去，“我和方晓认识的相当早了，撸串火锅早茶成就早就刷完了，友情度自然高啊。”
　　“有点羡慕。”龙荨轻声说。
　　苏霖只能笑笑，“顾女士宝贝旗下艺人也是有名的啊。”而且把你保护的非常好以至于这么大了不演戏的时候还能做个话废。
　　吐槽经纪人的确算得上艺人之间经久不衰的话题之一，但那也是建立在私交甚笃的基础上。龙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话题，未免有些不妥当。
　　他往龙荨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和龙荨的目光对上。
　　那是一双安静又温柔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苏霖的疑心忽然就被打消了一半。
　　也许自己的确是过于谨慎了呢？毕竟龙荨目前为止并未显露出任何恶意，而他的行为咋一看不合常理，和他自己的解释对上却又没有明显的不妥之处。
　　如果龙荨愿意的话，给自己找岔子的方法简直太多了，犯不着绕这么大弯子搞得像个面见偶像的粉丝一样。
　　……话说回来，龙荨该不会真是他的粉吧？
　　苏霖摇摇头，把自己的这个念头从脑袋里赶出去。
　　不说偶像，他自己对上艾咖这类敬仰的前辈的第一面都是掏出小本子要签名求合影谈音乐，龙荨要真是自己的粉，这追星方式也太过迂回了吧……
　　而且，看看这眼神，这气质，这一米八五往上的身高和气场……
　　苏霖余光一晃，正好和龙荨的目光对上。后者和他视线一相交，一张俏脸红了大半，像是碰到开水一样迅速地把目光缩了回去。
　　……追随自己的眼神，奇怪的语气和音调，以及不时散发出的诡异的气场……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这不是自己后援会那帮小姑娘的反应吗？！
　　视帝大大的荧幕形象太过冷峻酷炫，以至于苏霖刚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甚至恶寒了一下，在温暖的七月冒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真的，有点像啊……
　　苏霖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哪边拐？”
　　“啊，不好意思走神了……右边。”
　　龙荨乖乖地跟着苏霖在小巷子里绕来绕去，好几次额头还差点撞到树枝。
　　苏霖瞧着有些好笑，龙荨看到他眼里的笑意，脸一下子红了：“树太矮了，不是……”
　　啧，这么呆……怎么活这么大的啊。
　　苏霖示意他低一下头，踮起脚弄掉他头上的叶子。
　　“如果你和你妹妹一样都是我的粉就好了，”他换了开玩笑的语气慢慢地说，“在我的后援会，长这么高还这么呆是要被砍腿的。”
　　下一秒，他看见龙荨的耳朵根一下子红了。
　　“开个玩笑，脸红什么呀？”好像是迷雾拨开豁然开朗，苏霖心里有了底，逗起来也没了负担，“这么容易脸红怎么演戏啊？”
　　龙荨猛地抬起头，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是粉……就对你，容易脸红。”
　　他看上去有点想跑，但苏霖可没这么容易放过他，“这一带路不好记的，小心点别迷路了，”他笑眯眯地补充上一句，“我们粉丝后援会的福利很多的，签名合影都很经常。”
　　听了这话，龙荨脸上的红晕反而褪下了。
　　……不是粉，真的，”他又强调了一遍，这次的声音小而坚定。
　　对方不承认是你的粉，这个时候就很尴尬了。
　　苏霖咧了咧嘴，“哦……那么我们还是聊聊糖水吧。”
　　不过大方向应该猜的没错。他在心里说。

　　不知是恼了还是羞的不行，直到两个人拎着杏仁豆腐从巷子里绕出来，任凭苏霖怎么逗，龙荨也没说一句话。
　　苏霖也快被这闷葫芦磨得失去耐心了，发挥最后的绅士风度打个车把他送到宾馆之后自己也到附近搭上了地铁。
　　月亮升起来了，马路两旁亮起了路灯。苏霖压下帽檐混在地铁的人群里，竟然也顺利地到了公寓。
　　痛快地洗了个澡，苏霖换上睡袍，在他那张“代表了最后的温暖和幸福”的大床上打了几个滚，看了看表，九点半。
　　他思量片刻，拨通了方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