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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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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展展是被深夜的一阵撞击声惊醒的。她无奈地吐出一口气,万分艰难地睁开糊满眼屎的双眼,用手挠了挠头心的痒,适应了几秒钟,才确定自己醒过来了。楼板隔音效果太差,楼上规律而低沉的撞击声还在继续,偶尔能听到一阵刻意压低的吟叫声。尽管到这个年纪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王展展还是羞于知晓这种事情,双颊在黑夜中红得发烫,心脏也剧烈地撞击着胸腔。她呆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继续睡觉,毕竟对于别人的良宵美梦,她也做不了什么。
然而深夜中受折磨的人,都是置身事外的人,真正的精彩他们领会不到,还默默无闻的当着他们的路人甲和炮灰乙。王展展钻进被子里,紧紧地用手捂住耳朵,想要尽快进入睡眠状态。闭上眼睛,一段记忆硬生生地钻进她的脑海,晓薇和男孩在路灯下接吻的镜头明晃晃地落在眼前。她越用力不想,画面就越清晰。十三岁的展展那时飞快地跑开,躲到树林中剧烈地呕吐,再也不留长发不穿裙子。还有晓薇的一句“无所谓呀。”,让她失掉了唯一的朋友。十六岁的展展现在还是摆脱不了这种阴影,她宁愿自己不是个女生。
“晓薇,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啊?你怎么可以让他亲你呢?”
“因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可是……”
可是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厚颜无耻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么不自爱的事呢你怎么可以丢下怕黑的我自己走了呢?你怎么可以撒谎说每天放学都和我一起回家呢?你怎么可以在谎言被拆穿后又大声地斥责我不讲义气呢?
王展展蒙在被子里大声的喊了一句:“我靠!”自以为气壮山河但其实衰爆了。这些烦人的东西终于随着一声怒吼消失,然而此刻睡意全无的她瞪着眼睛望向窗外,陷入了失眠的忧愁中。兴许数羊奏了效,王展展迷迷糊糊地打起了呼噜,月光溜进来把她紧皱的眉头抚平了。
再次睁开眼,天已经完全亮了,闹钟在一旁叫个没完。王展展用仅仅清醒万分之一的理智瞥了一瞥闹钟,然后用比平常快万倍的速度穿好衣服,连摔带滚的冲进卫生间洗漱。校门口卖肉夹馍的大妈和卖煎饼果子的大爷正兴高采烈地拉呱,忽然看见一道人影闪过。王展展提溜着书包叼着一包奶,蹬着几块摞起来的砖头爬过学校的院墙,急吼吼地往教室奔去。优美的上课铃声几秒后传遍了整个校园。
前一秒王展展像一台年久失修的破三轮车一样喘着粗气把自己摔在座位上,后一秒英语老师Mrs.韩就虎视眈眈地杵在了教室门口。她一双激光眼将教室里的人扫射几遍,最后把目光锁定在王展展身上。
“王展展,出来一下。”
大家的目光“唰”的一声聚在了王展展身上,嘴里还念叨着各种文章,却不约而同的伸长了脖子想看热闹。
王展展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慢腾腾晃悠悠地走出了教室,像一根挂着衣服的竹竿。
“今天早上你几点到校?”Mrs.韩双手插在胸前,严厉的目光咄咄逼人。
王展展松松垮垮地靠墙站着,翁声翁气地嘟哝了一句:“六点。”忽然间她的眼睛捕捉到了什么,放出满格的光。
“我问你话呢,你看什么呀,会不会大声一点说话?”Mrs.韩两眼之中冒起团团烈火,“你应该几点到校?”
“六点。”
“六点那是对普通班的学生来说,你在哪里呀,你是在奥赛班,你和他们一样吗?你到底知不知道几点到校,啊?”
王展展猛吸了一口气,突然大吼了一句:“六点!”,震得Mrs.韩愣了一下神。别班的老师从各自的班级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看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教室中的读背声戛然而止,走廊瞬时安静了下来。
虎躯一震?
王展展抽动一下嘴角,忍住没笑。
“你吼谁呢你吼!这开学才几天就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你态度哪儿去了?你懂不懂的尊敬师长!我问你有你这么对待老师的吗!”Mrs.韩像一台蓄满火药的木桶,马上就要炸了。
王展展努力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软声软气地说:“您刚才不是让我大声点吗,我不得听您的话呀?老师您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上早读了,您消消气哈。”
她晃晃悠悠的转身往教室走,一句话截住了Mrs.韩爆炸般的训斥:“这时候听我话了,我平时叫你你怎么不——”
“老师您丝袜破了,俩洞。”
教室里凭空炸出一阵笑声,连邻班的老师都忍不住跟着笑起来。Mrs.韩涨红了脸,响着汽笛飞也似的走开了。
王展展耸一耸肩,摇摇晃晃回到了座位上,淡淡地一笑,低头开始背课文。
反正死定了,她想,不如听天由命吧。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场闹剧并不是她今天唯一的插曲。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像是冒着热气的火锅,“咕嘟咕嘟”,人头攒动。王展展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开始吃饭。食堂里的米线味美价廉,而且份量足足的,这是今天以来第一件能让王展展感到高兴的事了,她还没从上午各科老师的连番轰炸中恢复过来。埋头吃着米线,她突然感觉桌子摇了一下,再一抬头,两张一模一样的笑脸摆在她面前。
张文清是王展展名义上的同桌,她们两个的交情只够每天讲三句话。至于张文溪,王展展只是听过她的名字。双胞胎姐妹俩几乎是用崇拜的眼光看着她。张文清兴奋地对着她说:
“展展!你今天帅死了!可终于为我们出了一口恶气,高一年级才开学而已,这个灭绝师太就布置那么重的任务。今天可算是报仇雪恨了。”
“对呀对呀,没想到你平时一言不发的,关键时刻还是很牛掰的嘛!以后跟我们一起吧,别总是一个人,多没意思。”
展展静静地搁下筷子,看她们两个一唱一和地说来说去,无故一股怒气生出。觉察到王展展的不对劲,姐妹俩渐渐地消停下来,奇怪又畏惧地看着她。
“说完了?”王展展一挑眉,顺势向后倚去。
“嗯。”
“那么,换我来说。第一,我不习惯陌生人叫我展展。第二,今天早上的事情是我自己的事情,并不是为你们出气。第三,我不喜欢交朋友,所以别靠近我。第四,你们两个叽叽喳喳的,很、烦、人。第五,如果你们说完了就请离开,我还要吃饭。”展展冷冷的扫过她们,头向外侧点一下,示意她们离开。
张文清一副习惯的样子,但是不死心的留下一句“你总还是需要朋友的。”但张文溪又羞又恼,眼泪含在眼眶里快要滚落,失望并恶狠狠地看着展展。
已经有围观者了,王展展不想招人议论,端起只吃了一口的面倒进剩饭槽,拨开人群大步离开了。
王展展在心里默念三遍对不起,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心底生出一股惆怅。
“对不起啊,接近我你们会受伤的。”她小声嘟哝着。
此刻,教室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在等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