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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邻桌的你 在余小何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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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说,巨蟹座忘记一个人需要一辈子,余小何掰着手指头:“一,两,三,四,五,”然后抬起头看着湛蓝天边唯一漂浮的云朵,呢喃道,“一辈子,还很长。”
网上说,巨蟹座和射手座的关系是暧昧,余小何看着手机上与那个人的短信对话:
“怎么?”之前那个人突然打来电话,因为自己当时正在上课,所以没有接,而且只打了一次,余小何想着可能是打错了,但还是发去短信询问。
“哦,看着这个名字觉得好亲切,就对着手机叫了一声,打过去了?”仿佛可以想像那人懒散的样子。
“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啊你。”好像每一次心头因他的话而升起异样后都要用类似的话语来掩饰,欲盖弥彰。
“是啊,刚从食堂回来,哦刚才在食堂门口看见一个人很像你,是不是你想我了派她来看我。” 还是老样子,从来不用问号。
“即使是我派去的,也绝对不是看你的,”心跳已经加速,嘴角止不住上扬,“我还要备课,小朋友乖乖的别闹。”她觉得自己是落荒而逃了。
这是暧昧吗?那还真是暧昧了好久好久。
余小何是在高二的时候才意识到班上有一个叫宋唐的男生,貌似还是传说中的班草,如果不是班主任变态的男女混搭座位大调动,余小何觉得也许毕业了她也注意不了这个人。
余小何同学有轻微的社交障碍,意思就是她在陌生人面前是高冷淡漠的孩子在熟人面前是疯子,表面上沉稳冷静淡定,内心早已是各种咆哮吐槽,也就是传说中的闷骚,而且有时候脑洞开得极大。以至于在新位置坐了两天后,余小何才打破之前不管宋唐说什么也只回复“哦,嗯,啊,好”之类的单音节词的状况,对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宋唐说了第一句自己主动开口的话:“借一下你的橡皮。”并且戳了戳宋唐的手肘。
一直想与余小何交好并且努力了两天的宋唐一时有些受宠若惊,本来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他立马一个挺身,迅速前后右借橡皮。但是当他捧着三块橡皮给余小何的时候,余小何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拿走了宋唐课桌上的橡皮——宋唐自己的那块。
“我的擦不干……”宋唐觉得自己得解释些什么,但最后一个“净”字还没出口,余小何已经拿那块黑色的橡皮轻而易举的擦掉了错误,一丝痕迹也没留。
“哈哈哈,你怎么这么笨啊。”余小何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从宋唐一开始借橡皮就憋笑,憋得好痛苦。她一边笑一边抬手揉了揉宋唐头上的鸟巢,艾玛终于可以明目张胆的动手了!
蓬松的,有些粗糙的手感,而且还具有还原性,那些被自己揉下去了的头发又慢慢立了起来。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被那样冷漠的对待居然还热情不减。
宋唐看着余小何镜片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那一口白牙,一点被女人摸了头弄了发型的觉悟都没有,要知道宋哥可是一直贯彻落实着“头可断发型不能乱”的方针的。
之后余小何的脑洞被修补好,与宋唐做了一对好邻桌。
宋唐不算好学生,每天早上踩着点来上早自习,甚至迟到几分钟也是常有的事。每一次还余小何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一看总能看到那张被称作“全班最帅”的脸,万年不变的鸟巢发型,懒懒散散的样子,对上自己目光时,歪嘴一笑,痞子一样的宋唐从教室门口一步步慵懒的走进来。
走进的何止是教室的门。
宋唐有一个MP5,他常把它放在两张桌子相并的地方,拿一张卫生纸遮住,放歌和余小何一起听。他第一次把那个叫“小五”的MP5用卫生纸遮住的时候,余小何拿了三只签字笔在手中,对着小五拜了拜。
“它还没死,在唱歌呢。”宋唐一本正经的说,余小何连忙收了笔道歉。
宋唐的同桌和余小何的同桌表示,智障儿童欢乐多。
听歌是在中午午休的时候,两人一人塞一个耳机,头抵着头背对着一边听一边睡。有一天中午,余小何提前醒了,歌也没放了,她拿起小五一看,小五已经低电量罢工了。将小五塞进宋唐课桌里,发现宋唐不知什么时候将脸朝向了自己的方向,暗自惊叹羡慕了一下宋唐浓密卷长的睫毛,然后她的目光被他的指甲吸引了。
不同于一般人剪成圆弧状的指甲,他的指甲被剪成了方形,余小何觉得很新奇,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那偏乳白色的指甲。摸够了抬头发现宋唐正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
余小何先是被吓了一跳,但是看宋唐没有反应,以为他和自家姐姐一样睡觉半睁眼,但是还是不放心的伸出手在宋唐眼前晃了晃,然后她看见……宋唐眨了眨眼。
“呵呵,醒了啊,”余小何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烫,“你的指甲好神奇,呵呵。”
宋唐二话不说抓住余小何的手,将她还没来得及修理的长指甲“咔嚓咔嚓”剪得和自己的一样。
等两只手都被修剪完毕余小何才反应过来,站起身给了宋唐的鸟巢一巴掌,“你有病啊!”
宋唐抓抓头发,委屈道:“会变笨的。”
“哇,情侣指甲,果然你们两个有奸情吧,发糖发糖~~”刚醒来的宋唐同桌灵敏的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发糖发糖!!”还在状态外的余小何的同桌听到“糖”字两眼放光,立马清醒了,跟着起哄。
余小何只觉得自己脸上刚退下去的烫意又一点点升起,好在身为数学课代表的她被老师呼唤去办公室抱作业本了,真真有种如蒙大赦的感觉。
回到教室好像已经没有人在意刚才发糖的事,也是,本来就是一个玩笑话,但余小何忽视不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心里像是被丢下了一颗还不知名的种子。
不得不说宋唐是个好邻桌。
余小何记性不算好,经常丢三落四,虽然每天很早就到了教室但是早餐忘买也是常有的事,关键是她还总是在别人吃早饭的时候才想得起自己忘买早饭。一开始宋唐把早餐贡献出来两人一起吃,后来每天早上特意为她带早饭,余小何自然很是高兴,要知道住校生吃到校外的早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而宋唐是走读生。
余小何打草稿乱七八糟,草稿纸总是用得很快,宋唐总是一边奚落她一边将自己干干净净的草稿纸递给她,而每次给她时,余小何又会得了便宜卖乖的左手拿着宋唐的草稿纸右手拿着自己的草稿纸感慨:“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啊。”宋唐回复一巴掌,余小何捂着头叫道:“啊啊,恼羞成怒了,想把我的智商打下降到和你的智商一个水平线?不好意思,打一辈子你也如愿不了。”宋唐接口道:“可以试试。”余小何摇摇头:“我又没有找虐倾向。”
宋唐不仅经常帮助生活白痴一样的余小何,还给她带来了很多欢乐,余小何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越来越在意宋唐,总是想着他,总是梦到她,只怪那时她还没有明白到情窦初开这个词。她享受着宋唐的关照时又时不时想到自己除了给他作业抄,帮他在上课睡觉时打掩护外好像再没有其他帮助,不过她笑的时候他也笑的开心,开开心心的就很好了吧。
突然有一天,宋唐与余小何前桌的同桌俞彤熟络了起来,因为他们的姐姐是好朋友。
这一切来得那么突然,让余小何措手不及。他们谈论的内容余小何不了解,他们说的事情,余小何不知道,她无法插入其中。就好像他们之间有一道屏障将他们与其他人隔绝开来,而余小何,就是其他人之一。
有点难过,有点不爽,有点羡慕,有点讨厌,最后都莫名的化作叹出的一口气,轻轻一叹,就什么也没剩下了。
宋唐很快就发现余小何不对劲,虽然她还是会和自己和俞彤讨论,但是总觉得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是因为她不再打自己的头?不再用自己的草稿纸?不再忘带早餐?不再是生活白痴?还是因为她与自己说话的时候不再看着自己的眼睛?宋唐觉得自己遭到了冷暴力,虽然他不清楚冷暴力的源头来自哪里。他只好询问同是女生的俞彤,用传字条的方式。
宋唐写好字条,一只手伸到余小何的桌子上让俞彤直接在那边接,明明可以让其他人传递,但是他试图用这种别扭的方式刷刷存在感。不巧的是那天月考成绩刚下来,余小何下降了五名,她心情很不好,看着宋唐与俞彤传字条心中更是烦躁,于是她举着手里画图用的圆规威胁宋唐不准经过她的桌子。她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取闹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宋唐,死活要将手放在余小何桌子上。
余小何一时没稳住,圆规精准的刺进了宋唐的手心。三人愣了愣,看着那手上慢慢渗出的鲜艳红色,俞彤小声的叫了一下,宋唐转头看着余小何,余小何低着头。
“你是第一个让我流血的女人。”声音带着笑意,像是调笑又像是怒极反笑。
余小何不敢抬头看宋唐,她害怕极了,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余小何觉得鼻头微酸,有些莫名委屈,她突然站起来,迅速冲出了教室。
“不要怪小何啊,她肯定不是故意的,你也是,明知道她心情不好还去招惹她,活该。”俞彤语气埋怨却依旧温柔的声音渐远,余小何胡乱抹了一下眼睛,奔向了医务室。
宋唐像是没听见俞彤说话似的,只紧紧盯着余小何的背影皱眉,她哭了?
等余小何回到教室,宋唐的手上已经贴上了创可贴,她几不可见的笑了笑,自己果然变笨了啊,俞彤身上随身带着创可贴的啊,即使她身上的没有了,教室里其他人总有的。她坐回位置上,将裤兜里的创可贴塞进课桌里,也将嘴边的道歉塞了回去。
之后便是彻底的冷暴力,宋唐想着“明明自己是受害者有理的应该是我”就坚持也没有理余小何,但坚持了一天还是受不了了。受不了早上打开教室门看到的不是那张清秀戴着眼镜的脸而是她黑黑的头顶,那足以让自己的嘴角再也翘不起来;也受不了她看也不看自己的样子,就好像自己可有可无完全影响不了她,明明曾经还那么的……那么的什么呢?
“喂明明受害者是我为什么你还要对我使用冷暴力啊?为什么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啊?”宋唐一把夺过余小何手里的笔,坐在自己的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余小何。
明明早就没有了的委屈感瞬间全涌了上来,余小何控制不了液体溢出眼眶,视线瞬间模糊了起来,她抬头看着宋唐:“对不起!”声音却很是洪亮。
如果不是那一脸的泪水,那三个字真是一点诚意也听不出来。之后就是宋唐手忙脚乱的递纸巾,余小何一边哭一边笑。
看着一脸焦急不断递纸巾的宋唐,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两个字——吃醋。看到宋唐和俞彤“亲密无间”交谈的时候,自己心中的难过不爽,可不就是吃醋吗?像是突然开了窍似的,余小何想,自己大概也许可能应该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宋唐。
她不知道从小学开始就不断被女生表白的宋唐很早就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思了,只是,顾及着她的心境。
很早,早到余小何还不知道宋唐这个人的时候。
只是,这种懵懂的暧昧和初生的喜欢太过脆弱。
一个月一次的座位轮换,像一次猛烈撞击,好在这并没有让脆弱的欢喜出现了裂纹。
原本邻桌的距离,原本轻轻一碰就能触碰到对方的距离,变成了中间隔着十个人的距离。
而俞彤,被老师换换了宋唐前桌的同桌。
距离增加了,每天早上的相视一笑却没有变,只是之后一个在教室这头,一个在教室那头;恢复了的早餐没有变,只是不能在上课的时候一起分享彼此的食物;打闹拌嘴没有变,只是只在课间才有;周五放学后依旧是一起大摇大摆的走公路中间的黄线,只是多了俞彤,而且岔路分开后,俞彤还会和宋唐多走一段路……
其实距离并没有让余小何心中发出的芽枯萎而是更加茁壮,因为多了太多想念和期待。
真正的会心一击是谣言。
据说,宋唐和俞彤在一起了。
从此以后,再也不是余小何和宋唐,而是余小何和俞彤和俞彤的宋唐。
而且,时间没有给宋唐澄清谣言的机会,因为余小何的奶奶去世了,那个余小何最亲最爱的老人离开了。
余小何请了三天假回来就一心埋首学习,总是在宋唐打算解释的时候以这样那样的事打断他的话。宋唐想,等她缓一缓。
本来缓一缓没什么,只是有人争取幸福的动作快到宋唐措手不及。
余小何记得俞彤说那些话时的天空,不是晴空万里的一碧如洗,也不是阴雨密布的没有阳光,那是介于两者之间。太阳躲在一朵云后面,从云缝中漏出的阳光将周围的云朵染得一场绚丽耀眼,而没有被阳光宠幸的云呈一派深灰,与其他的云勾出一幅壮丽景象。
那天,俞彤说了很多宋唐的好话,余小何推了推眼镜:“不至于吧,这么夸男朋友。”她觉得心里有点难受,一种无力地悲伤感几乎将她淹没,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真的很喜欢他,我可以为了他背叛全世界。”俞彤说。
余小何敷衍似的点点头,“看得出来,结婚的时候我要当伴娘哦。”那时,她心里想的是这种话听起来好假,我才不会为了某个人背叛全世界,就算他是宋唐也不会,妥妥的。即使现在的她很难过。
后来余小何才知道,俞彤说的是真的,她“背叛”了她的家人,“背叛”了老师,也“背叛”了她余小何。
怪她吗?不怪。俞彤只是比自己勇敢,比自己聪明,比自己敢于争取,也许比自己更多的喜欢宋唐。
是很烂俗的桥段,我喜欢你,我的好朋友也喜欢你,于是我退出,假装自己不喜欢你,祝福你们。
怪在自己选择的是成全而不是竞争。
后来,即使再坐在了一起,他们之间也只剩下一步也前进不了的暧昧,甚至连暧昧都被刻意避免。
夏天在越来越高的气温中如约而至,女孩子们都开始露肉,男孩子在寝室中讨论青春话题也越加露骨。
穿上裙子的俞彤更加的温柔漂亮,余小何依旧是往年的短袖牛仔裤。
在蝉的努力嘶鸣中,迎来了这一学期最后一次座位调动。
余小何第四桌的位置没有变,宋唐坐在了余小何前面的前面,俞彤是余小何前桌的同桌,与余小何的距离和与宋唐的距离相等。
被余小何“打入冷宫”的宋唐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解释了谣言之后余小何依旧不复从前,浑身不得劲的他开始找存在感,以不交作业的形式。身为坚决要求“作业就算复制粘贴抄袭借鉴也必须交齐”的数学老师的课代表,余小何不得不管宋唐。
“我说,以前你至少还要抄袭一下的吧,现在堕落到连复制粘贴都不做是要闹哪样?”抱着一大摞作业本站在宋唐课桌前,余小何居高临下的看着依旧一副慵懒样子的宋唐,目光不由自主的停在那鸟巢似的发型上,曾各种方式蹂躏过那蓬松头发的手下意识的摩挲了几下。
“要我抄作业也得有得抄才行吧,余小何同学。”宋唐一个起身,轻松坐在自己的课桌上,隔着一摞作业本,两人的距离还是太近了些,余小何不看那双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睛,向后退了一步。
叹口气,将最上面的本子递给宋唐,宋唐看看名字,装模作样的翻了翻,然后一脸嫌弃的还回来:“这个字好丑,我要你的。”
“抄个作业还这么拽,找削啊!”余小何还是一巴掌扇向那被自己的手觊觎了许久的头,然后翻出了自己的作业本递过去。
“会变笨的。”宋唐接过本子,摸了摸头,委屈道。
“抄你的作业去!”
之后宋唐总是在有了作业后传上一张字条:余小何同学记得快做,做完给我抄。字迹像他的人一样,看起来懒懒散散的样子。余小何将字条团吧团吧丢掉但还是照做。
如果不给他作业抄,她还能做什么呢?
她确实没能再为他做什么,因为她升入了高三,而宋唐留在了高二,成绩不错的俞彤也留在了高二,与宋唐同班。
大家都不太明白俞彤降级的原因,只有余小何知道,那个让她羡慕的原因。
高三党紧张得上厕所都在念叨着数学公式,当然这只是个别,至少余小何没有,她只是一直不停的做题做题再做题而已。
宋唐回过原班几次,被班里紧张的气氛狠狠的刺激了,盯着埋头做作业的余小何看了很久之后回到高二也开始认真学习了起来。其实他想让余小何给自己补习这样既可以提高成绩,又可以培养感情,真是一石二鸟,但是他又舍不得。
然后认真学习的宋唐同学光荣的近视了。
第一次月考成绩下来,余小何排名还不错,难得犒劳自己的闲适的逛了逛校园。然后她看到了宋唐和俞彤。
宋唐的鸟巢发型没有了。
宋唐先是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就与身边的俞彤说说笑笑,哪怕自己从他身边走过他也没有和自己打招呼,就像没有看到自己一样。
“嗯,我们以后都一起……”她听见他说,用记忆中慵懒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像是胸口压了一块石头,像是吃蛋时被哽住了一样,很难受,难受得想要发泄,如果不发泄一下她害怕自己会坏掉。
当天晚上,下起了雨,余小何在已经积了很多水的操场上走着,突然大吼一声,然后躺在了操场上。
雨水很凉,从正面袭来的是密密麻麻的雨滴,背后却是洪水猛兽一般,瞬间就湿了衣裤。
很畅快的感觉,就像肆无忌惮的大哭了一场一样。
第二天余小何不可避免的感冒了,而且一直到两周后她十七岁生日那天都没有痊愈。
余小何在QQ上给宋唐留言:星期天我生日请你吃饭,早上十点校门口见。
本来是这样告诉俞彤:星期天我生日,允许带家属,早上十点校门口见。但是最后还是选择分开来,像是魔怔了又像是清醒了,她想,试一试吧。
但是那天两人都没有来。醍醐灌顶一般,余小何想,真的什么都不是了,晚了,怪她自己反应太慢了。
鼻子有点堵有点酸,当天晚上莫名哭了一场后感冒痊愈了。
后来俞彤说那天宋唐约她出去玩,她没有看到留言,但是宋唐应该看到的,因为他有登QQ。
余小何唯一的终于鼓出的勇气再也不见了。
之后余小何与宋唐几乎没有交集,她也再没有心思去思考那一段懵懵懂懂的喜欢,因为高考倒计时越来越少,尖子班的时间更是被抓得牢牢的。虽然高三还是很多孩子在棉花中挤水,挤出来滋润年少的爱情,但余小何丝毫不受影响,因为那需要呵护的幼苗早已被自己干枯致死。
直到很久以后无意间听宋唐说起那天他在为自己挑生日礼物并正打算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出了一个小小的车祸她才知道自己被俞彤重色轻友的“背叛”了。只是那时她再也找不到勇气,找不到爱情最需要的勇气,也找不到拿出勇气的条件。
两百多天后高考如约而至,这一次余小何冲和俞彤并排在一起为自己加油的宋唐笑了笑,信心满满的进了考场。
努力考吧,考远一点,就没有那么难受了吧。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比想象中更喜欢宋唐一点。
考完之后,余小何开始了暑期的打工体验,而当时升入高三的宋唐又开始了紧张的学习。很累很充实的生活让余小何突然觉得只要看不见宋唐,总会忘记的吧。
好像又没有更喜欢了。
所以果然应该填一个比较远的大学。
离开A市去S省的时候,宋唐没有来送她,虽然俞彤来了。
“马上高三了,加油哦!还有,记得留一个伴娘的位置给我。”拥抱着俞彤,余小何如是说。
“才不要你做伴娘,比我高的人都不行。”俞彤道。
“好好好,做伴郎行了吧。”余小何笑道,最后视线扫视车站一圈,没有来。
有点失望又有点庆幸。
很久以后才听另一个朋友说后来宋唐追着客车跑了很远……她想,追着客车跑做什么呢?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追着我的客车跑做什么呢?再说怎么可能追得到,真是,笨啊。
后来,宋唐和俞彤都留在了A市,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级。
余小何只每年春节回来一次,大二回来的时候,两人正式在一起了。这样之后,余小何和宋唐不冷不热的关系反倒改善了很多,因为俞彤比余小何大,余小何直接叫宋唐“宋姐夫”,这样一来相处也自然了许多。
只是余小何再没有直视过宋唐的眼睛甚至很少看他,所以她不知道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有过怎样的停留。
虽然在大学余小何已经让自己很忙碌没时间去想太多,但是总在不经意间回想起那一头鸟巢发型,那一个慵懒的背影,那又长又浓又密的睫毛;听到《同桌的你》回想起他,听到《小酒窝》都会想起他……原来见不到不一定会忘掉,还可能是疯了一般的想念,越想他就越忘不了就越觉得自己比曾经以为的要更喜欢得多,越来越多。只是不论如何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果然早恋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吧,余小何想。
“余老师,你的手机响了。”一个清亮的糯糯的童声想起,打断了余小何的回忆。
“谢谢小咨。”余小何低头揉了揉小男孩软软的头发,冲他笑着道谢,小男孩红着小脸蛋一蹦一跳欢乐的跑出去玩了。
“小何我爱你,”电话那头传来那熟悉的的声音,“晚上一起吃饭吧。”不同于宋唐慵懒的声音,这是一个温润而阳光的声音。
余小何看了看日期,又是情人节啊。
“在哪儿吃啊?不是火锅不要哦。”余小何想自己也许应该找一个男朋友了。
“没关系,我会一直……”对面失落的声音顿了顿,旋即惊喜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要吃火锅!”余小何说。
“好好好,你下了课我去你学校接你。”那人低低地笑,听得出很高兴很高兴,余小何突然也被感染了,不由自主的微微笑了起来。
男人叫木易行。
不同于到高二才知道的宋唐,大一进校的时候,余小何一眼就看见了木易行。不是因为他帅气的长相,也不是因为他给人的那种温暖如阳光的感觉,而是因为余小何不知为何晃眼看见他就想起了宋唐。
其实他们并不像,他的头发没有宋唐那么蓬松,他比宋唐高,他比宋唐精神,给人的感觉也不是宋唐那样的慵懒而是富有活力的具有感染力的阳光的感觉,那为什么看到他会想起宋唐呢?
余小何想,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有让自己羡慕嫉妒恨的睫毛吧,不知何时起,余小何对那种又长又浓又密又卷的睫毛有了莫名的执念。
木易行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他的亲和力和领导能力都很优秀,人又长得帅气班长之位几乎没有悬念的被他收入囊中,连学生会长的位置也是轻易拿下,不管女孩子还是男孩子都亲近巴结他,唯有余小何,她只想远远逃开。
远离家乡的余小何并没有生活得很轻松,我们之前提到过她有轻微的社交障碍,她没有主动说话的自觉,也没有长篇大论滔滔不绝的欲望和口才,而且她的并不标准的普通话更是让她藏拙的不愿开口。她只是淡淡的看着一切,置身事外,默默腹诽着。
问题是不知为何她的存在感不低。
好高冷的妹子,有人这么认为;好装逼的女人,有人这么认为;好可爱的人,只有木易行在一次余小何被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她微红着脸回答,坐下去之后镜片后的丹凤眼翻了个白眼,嘴唇微动,木易行看出她说的是“有病”之后这么认为。
余小何在进校后一个月才有了一个朋友,一个同寝室的稳重又不乏亲和力的叫萧惟的女子。然后她就被萧惟之前的朋友一个叫沈贝的任性活泼的姑娘欺负了,她第一次知道女孩子之间可以有这么深厚的恶意。
S省的雨比A市凉许多,余小何却不想躲。淋着雨的余小何想起了很久以前在一本杂志上看到的一句话:爱雨的人不会躲雨。她想,这句话不全对,就连喜欢的人都会躲,难保不会躲雨。
她不算喜欢雨,她不躲只是因为现在需要,她喜欢宋唐,她躲是因为什么呢?害羞?害怕?还是只是坚持自己愚蠢的决定?
余小何躺在早积了水的足球场上,心中的憋闷浮躁被抚平,像高中的那一晚,心里变得舒畅了许多。
“这里的雨酸性比较强,淋多了会秃头。”耳边传来木易行朗润的声音,余小何睁眼见那人打着伞站在自己身旁,却没有为自己遮雨。
她一个挺身钻进木易行伞下,看着木易行的侧脸,她突然说道:“闭上眼睛。”
木易行不明所以还是乖乖照做,余小何抬手,踮起脚尖,右手食指按住了木易行左眼的睫毛:“睁开。”
左眼自然没睁开,木易行睁开右眼看见的是余小何镜片后发着兴奋光芒的眼睛和一口白牙。
感受着食指下轻颤的睫毛,余小何想,果然比自己的睫毛有料很多。
“你太高了。”收回手,余小何不满的抱怨道,甩了甩发酸的手,她转身拿走木易行的雨伞毫不留恋的向宿舍走,心情好了很多。
木易行呆呆的摸了摸自己的睫毛,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心,冲余小何的背影说道:“余小何,我喜欢你。”声音是一贯的温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余小何的背影顿了顿,继续向前走,无声拒绝,只是第一次被表白,心跳快得止也止不住。
之后木易行各种献殷勤,余小何各种躲,木易行倒是没有气馁,每到情人节和七夕节就会送上玫瑰表白,这一送,就是四年,加上现在,五年了。
果然木易行捧着一大把玫瑰花站在车前,余小何第一次伸手接过,木易行的脸立马笑得灿如菊花……
余小何想,我们终会遇见,终会遇见那个愿意开口说爱你,愿意用一辈子时间等你爱上,愿意为了你离开家乡,愿意每一年都送玫瑰花给你,愿意用尽全力让你幸福的人,这样的人,怎么舍得让他继续等下去。
邻桌的那个宋唐,哪怕一辈子忘不了你我想我也可以爱上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