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梦里》老弦

16、探访

　　余枫低头看着鞋子。
　　陈天南站在她对面，嘴唇一开一合地不知在说什么。
　　下了课的时候在美院门口余枫看见徘徊在那儿的陈天南，不禁感到惊讶。这个时间段陈天南应该还在工厂里。
　　陈天南也露出非常诧异的神情，仿佛完全没有意识余枫是这里的学生。
　　“我说过自己是国美（中国美术学院）的学生吧。”余枫小声提醒。
　　“哦。”陈天南了然地点点头，挥了挥手里抱着的一个精美包装的盒子：“我来看一个老师。”
　　“啊。是哪位老师呢？”
　　“是陆文祥老师。”
　　“是陆教授啊！虽然作为教授还很年轻，但已经是油画的大家呢。”
　　“是么。”陈天南抓了抓头。 “帮个忙吧。那栋楼我怎么也找不到。”
　　面对余枫疑惑的表情，陈天南眯着眼不好意思地笑：“谁料到我一世英名竟是一个路痴呢。”
　　多年以后，余枫会记得一片暖融融的春风，四肢百骸温柔地舒展，走着，身旁有一个人在说：“想不到美院的楼房像脚手架似的！”引得她哈哈大笑，喜悦像鸽子一样扑扇着翅膀，欢快犹如地底喷薄而出的温泉水泛起的小小水泡。一刹那，一瞬间，好像过去了几分钟，或许是定格的一秒钟，时间的度量没有作用，永恒地凝固成了一幅美丽的印刻。

　　陆文祥老师将两位访客引入他自己的办公室，他大力地拍了拍陈天南的后背，夸张地说：“你小子又长高了！”
　　陈天南又抓了抓头，点头默认。
　　陆文祥矮胖身材，面庞容长，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花格马甲，文质彬彬地在前领路。
　　进入办公室时，余枫脱口而出：“哇！”
　　她拍了拍心口，看着两人投射过来的目光，有些尴尬：“墙上挂的这幅画好吓人。”
　　陆文祥说：“确实有点。不过那是我收藏的一张名画。”
　　“我先找找茶叶，你们随意坐吧。”
　　所谓办公室内摆放了两张淡色长条布沙发，和一个小茶几。房间四周摆了一些干花和大型的装饰物，有石膏和铜丝艺术品。没有一丝不苟的办公桌，坐下来以后直面的就是两扇打开的欧风窗户，阳光透过窗台上的绿色植物射进房间，带来几丝暖意，和墙上的画格格不入的气氛。
　　“话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余枫不免好奇地问道，因为在她印象里陈天南的工作可是和艺术八辈子打不着关系。
　　“其实也没什么。陆老师在我十几岁的时候教导过我一段时间。”
　　“那么说，当时陆老师最多也是一个大学生啊！”
　　“是的。我十五岁左右的时候迷上了绘画，家里就请了大学刚刚毕业的陆老师来辅导。”
　　陆文祥手里执了一个紫砂壶，另一只手拖着一个茶盘，上面放了三只玻璃小杯，和一壶热水。
　　他坐下，拿起热水缓缓注入已经放有茶叶的紫砂壶中，说：“说起那副画，背后还有一个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