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梦里》老弦

12、地下

　　楼梯尽头，下了最底层，竟直面一座墙壁，一盏黄灯镶在上面。两人诧异，转身向后看时，只见一条小路刺入远方黑暗，尽头站着一个人，模模糊糊的影子。
　　余枫挽着徐江河的手臂倏然紧了。
　　这时，徐江河抬头才发现原来木质楼梯基座斜立在地下走廊之上，由两根大柱支撑着半吊在空中，造出一个三角形的空洞，俨然是整套地下负一层。
　　远处的人向她们走来，步靴敲在水泥地上：“笃、笃、笃……”
　　走进了才看清，是陈天南，两道眉毛皱成八字。
　　余枫一下松开了手臂，说：“吓死我了，陈天南，你怎么不赶快上去，害……”
　　陈天南一根食指放在唇上。余枫住了口，惊疑地看着他。
　　“你听……”
　　在楼上听见的嘶嘶声在这里像放大了几倍，如夜深人静时的漏水水滴清晰入耳，又像剧院里的男低音尖声哭泣，野猫婴儿般的呜咽，是滚在喉头的压抑呼唤。
　　徐江河反倒眸子亮了，方才失望而归的心情瞬间被点燃：“这是？”
　　陈天南没有说什么，径直向另一头走去。
　　顷刻，奇异的景象就倾斜在人们眼前！道路两侧是接顶连地的铁丝网，密密麻麻地铁钩纠绕在一起，网面上一条碗口粗细的黑蛇盘曲扭动，隐约可见鳞片上的黄色环带，和一个鲜明的白色蛇头。仔细看时，网内一米来深的地上堆了的一坨，叠了半人高，竟全是这样粗壮的白头。长二十几米的空间内都是聚集在一起的斑点，围成了一个大蛇窟。陈天南亮起手电，照向这个巨大钢铁笼子的顶部。一条白头小蝰攀绕在铁网上，接着顶部的天花板，天花板是两层木板。
　　“原来，我们就住在一窝蛇的上头！”
　　“利润可观。”陈天南接上，说：“多少人一掷千金，购买蛇胆入药、蛇肉甚至蛇毒，供不应求，自然有人养。此地偏僻难以管辖，无怪主人如此猖狂。”
　　“但，这种规模……”
　　太危险了。徐江河望向头顶单薄的天花板，两层木质结构把数以千计的危险生物和住在楼上的人隔绝，万一支撑不住有人掉下来了呢？或是蛇爬上去了，后果也不堪设想。连上次屋外的四条黑线，说不准真的就是这些东西！
　　这么想着，楼梯处突然嘎吱一声异响，三人惊得一抖。
　　所幸没人下来，他们赶紧爬上楼梯，回到房间仍心有余悸。
　　“报警吗？”徐江河悄声问道。
　　陈天南眼神冷飕飕的：“荒山野岭，警察没到，店家先来，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