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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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以筠毕竟是小孩子，就算心中惦记着尚未安全的还在寝殿内的皇后，身体也撑不住在偏殿的时候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璇玑不放心来探看时，就恰好看见这一幕，示意周围的人噤声后，小心指挥着碧玉等人把叶以筠挪到软塌上去。
一旦……承惠殿下将是……所以，就算皇后娘娘在即将生产的情况下，璇玑仍是被不放心的萧皇后派来一遍遍来看承惠殿下。
小心安排妥当后，璇玑疾步向着产房走去，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她本就应该在皇后身边,只皇后放心不下叶以筠，遂让她不时探看照料承惠殿下，在进门的时刻，璇玑换去一层外衣，以免让外头的风寒沾染了皇后。
萧皇后这时还只是阵痛，太医说还需一两个时辰，此时的精神还算不错，被妊娠所带来的疼痛折磨的脸色苍白，满头大汗，许是殿房内烧着地龙又烧着炭盆的缘故，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她的额头上滑落。
朱荷不停的擦拭着皇后脸上的汗液，又试图想把头发上的汗水擦干净些，但又无济于事，璇玑过来后，接过手。
察觉到身边换了个人，皇后睁开眼睛，眼神清亮，目光锐利，看到是璇玑后，又柔和下神色，问道:“阿筠如何了？”
她说话的声音因为疼痛还有些颤抖，在璇玑心中，皇后一向是智珠在握，成竹在胸的被无数文人夸过的聪慧过人的萧家大娘子，向来都意气风发，如今却是这副虚弱又受尽苦痛的模样，心下不由对皇帝又恨了几分。
“殿下十分担忧娘娘，方才在偏殿累的睡着了。”
萧皇后看了看四周，征询似的看着璇玑，她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自来默契十足，只一个眼神，璇玑就能领悟萧皇后想表达什么。
璇玑点头，示意萧皇后周围无人，皇后的手渐渐伸向璇玑，轻握着璇玑的手，即便上身在流汗，萧皇后的手也带着莫名的冷意。“璇玑，是我对不住你，往后……”
正欲接着往下言语，看见了什么似的，接着眼神一变，语调坚定“那碗药拿来。”
“娘娘……”璇玑几乎是喊出来的，短短两个字竟带着哭腔。
“莫哭，璇玑，我知你懂我的。”
“璇玑听话。”
两人自小共患难的情分，私下相处时，萧皇后从不在璇玑面前自称本宫。璇玑也相当懂分寸，从来对萧皇后是恭敬又亲近。面对着璇玑难得的不听话，萧皇后也不动怒，只是语调愈发柔和却坚定。
“……是。”
亲眼看着皇后喝掉了一直煨着的汤药，璇玑用浸过冷水的手帕敷了敷晕红的眼圈，面色变的着急，急切的走到在外头呼道:“快去叫太医，娘娘羊水破了。”
因着萧皇后早早就发动了，太医也早就在正殿的耳房内随时待命。所以，璇玑呼了一声，便迅速有人去唤太医过来，整个正殿霎时陷入一片井然有序的忙乱之中。
叶以筠在迷迷糊糊之际，正梦的香甜的时候，突然有了一种预感，浑身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招手示意显然是面色焦急，但碍于她难得睡得好而不敢打扰的碧玉过来。
童音稚嫩，却叫人不敢忽视:“碧玉，可是母后那里发生了什么？”
“是，皇后娘娘……太医诊断说情形不对，似是……难产。”
正当叶以筠准备接着往下询问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叶以筠皱眉，正想使唤个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因为她心中不祥的预感愈来愈强烈。
流苏跌跌撞撞扑到叶以筠面前跪下，“殿下，皇后娘娘……殡天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没有人知道叶以筠在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因为在流苏说到皇后娘娘殡天的时候，所有人都跪了下去，个个都低着头，不敢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流苏也不例外，她跪下来的姿势很优美，穿着侍女服也不损她的清丽，跪伏着让人只能看到她的背，优美的弧线与衣物相贴合，孱弱中带着一种飞蛾扑火的决绝美。
“皇后娘娘殡天了！”对着叶以筠，流苏是丝毫不敢因为她年龄小而含糊的。事实上，叶以筠的这些身边伺候的人，在面对叶以筠时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没人敢糊弄她。
时人下跪其实就是跪坐着，磕头之类的也是属于类似于国君赏赐时才会有的举动，或其它表示郑重，伏地而不磕是一种常见的礼仪。
为了表示对上一阶级的敬畏也是显示出上一阶级的优越感，奴仆面对相对阶层较高的人多数都低着头表示尊敬。
所以，低着头的流苏自然也没有看见叶以筠的眼神有多复杂。
叶以筠的小短腿下了塌，径自向门口跑去，奔向正殿，“咔咔”的木屐扎在白玉石板上的声音。
一众人等都被叶以筠的不按套路出牌给惊呆了，慌忙起身追着出去，边喊:“殿下，慢点，仔细摔着！”
叶以筠一路径自跑着，并不理会，直到扑进一个怀抱，那人一顿，却是顺势抱起叶以筠，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叶以筠身后的人，不悦道:“深宫之内，奔跑喧哗，成何体统，主子不懂事，你们也不知道吗？下去一人领十板子。”
璇玑听到喧闹声后依稀又听见似有承惠殿下的声音，就赶忙出来瞧瞧，就看见了这一幕，不禁气苦，如今娘娘刚仙逝，陛下就把殿下的面子往地上踩，当众惩处殿下的宫人，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他对殿下不满嘛！
璇玑这却是确实误会了，皇帝陛下若是知道了想必也要喊冤的，他确实是准备帮女儿料理一下身边人的，怕女儿年纪小撑不住，替她敲打敲打，此时的叶鸿祯也不过及冠之年，膝下两儿两女，叶以筠是长女，第一个女儿终归稀罕点的。
就算和萧氏素来不睦，也没有在女儿面前表现过。只不过是璇玑在皇后过世的瞬间，就慌了，自然就看不出平时必然一眼看穿的事情。
这个情形上，萧皇后的过世对于宫内依附着萧皇后的势力来说，实在算不上好消息。
那边。
“阿筠，我们去看看你母后，同你母后道个别。”叶鸿祯怜惜的轻轻触碰叶以筠因为在外被冷气侵袭而变的苍白的小脸，小孩的脸上茫然无比，丝毫不明白死亡的含义。
“为什么要道别？”的疑问几乎被写在脸上，虽然如此，小孩还是乖巧的跟在叶鸿祯的身后，小手紧紧握着叶鸿祯的大手，感触到细腻又带着小孩特有的嫩滑的只有他一个掌心大小的小手，叶鸿祯也不禁心软了些。
终归是自己的血脉……叶鸿祯在心中如此叹息了一句。
女子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庞静静沉睡着，细长又浓密的睫翼仿佛随时能颤抖的飞舞起来一般，楚楚可人。叶鸿祯哂笑，这女人还是安安静静的能看一些，只是他从未认真也没有心思想去看她罢了。
临死前还坑了自己一把，还有生出来的那个孩子，叶鸿祯眼神蓦然一暗，当真可笑，以为这样就能……
心里不禁对着素未谋面的据传是皇后拼死为他生的孩子产生了一丝恶感。
……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3.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