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O MOON

13、第 13 章

　　手术并没有预料中的顺利，仅仅是时间就安排了三次，每一次寒烈的身体都会出现问题。第四次安排好时间，那一夜，弋珊在医院里陪着寒烈，他的手术，她却比他还紧张。寒烈躺在床上，静静的盯着天花板，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明天就要手术了，早点休息吧。”弋珊偷瞄一眼寒烈冷峻的脸，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她不敢直视寒烈。
　　寒烈并不理会弋珊的话，固执的盯着白色的天花板，把弋珊隔离在他的世界之外。
　　忽然，他伸手拉过轮椅，吃力得坐上去。弋珊在他的身旁小心护着，却不上前扶他。他的骄傲决不让弋珊帮忙。不久以前，弋珊只认为寒烈的固执是死要面子，渐渐的，她开始理解寒烈的固执。若没有这份执著，现在的寒烈还躺在床上，只能望着虚无的前方，任凭四肢麻木，最后萎缩。
　　除了病房，寒烈轻灵的穿过走廊，轮椅就像他的腿，上电梯，步入花园，一系列的动作是挥洒自如。
　　而弋珊一直静静的跟着他，相隔一些距离，一段她渐渐习惯的距离。
　　分明已是初夏，却带着微薄的凉意。寒烈穿这单薄的病服，静坐了很久，直到弋珊取来毛毯为他盖上。
　　他们之间的关系，在那一刻很微妙。不是情人，不是朋友，也不是老板与雇员。事实上这种奇妙的关系维持了很久。
　　寒烈站起来，拄着拐杖，艰难的走到几尺远的一棵梧桐树下，仅仅几步，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靠在树干上，丢开拐杖，即使这样，他也不得不紧靠在树干上，才不至于摔倒。
　　一瞬间，弋珊明白了。寒烈在害怕。
　　一个人渐渐习惯了轮椅代替双腿，当有一天她又重新站起来的机会的时候，除了高兴之外，恐惧也占据了不少的空间。寒烈是怕再回到这样的生活，甚至更糟糕。
　　“手术……”
　　“手术一定会成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弋珊夸下海口。
　　寒烈直视弋珊仅算得上清秀的脸，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觉得很安心。
　　“我们去看电影吧。”寒烈淡淡地说，“等我能站起来以后。”
　　“好。”弋珊应允的干脆。
　　不安的坐在手术室外，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四个小时后，寒烈从手术室出来。
　　“医生。”一个看上去像老师的中年男人抓住医生询问寒烈的情况，他是寒烈的心腹，大伙儿都叫他九哥。
　　“怎么了？”弋珊并不太明白医生说了了些什么，只隐约觉得事情并不乐观。
　　九哥叹了一声，缓缓道：“这三年，烈少一直勉强自己站起来，医生说，表面上他的状态良好，实际上却伤了神经。”
　　“那意思是失败了……”弋珊想起昨晚寒烈眼神里藏不住的希冀，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点滴规律的自由落体，病房里一片死寂。
　　陪在寒烈的病床旁，弋珊绞着自己的手，凝视眼前这个男人，他原本是个完美的人，是她终结了完美。
　　寒烈缓缓醒来：“手术……”
　　“你刚做了手术，多多休息。”弋珊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含糊的说。
　　寒烈好像得到了某种讯息，抓住弋珊的手臂问：“失败了是不是？”
　　用劲太大导致血液逆流，透明得导管里触目惊心的红。
　　弋珊真得很想开口骗他，但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们都出去。”寒烈已经得到了答案。
　　“烈少。”
　　“出去。”寒烈的口吻是很平静的。
　　站在门外，弋珊越发的不安。寒烈很合作，不管医生护士做什么，他都配合。他只是睁着眼睛，什么话都不说，向个傀儡似的任人摆弄。
　　三年前，他是不是也像今天这样痛苦。
　　这时，寒烈突然坐了起来，弋珊的手才碰到门把手，就有人制止了她。她回头一看，楚希和吴忧向她摇头。依寒烈的脾气，他不会愿意让人看见他无助的模样。
　　只见他艰难的想把轮椅沟过来，伸长手臂，试了好几次还是不行。他稍稍移动了身体，又向前倾了一点，还是勾不到。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弋珊再也看不下去，转身跑出了医院。猛烈的阳光照射在她的皮肤上，略微有些刺痛。她仅有的记忆里，那些片断不断跳出来折磨她。她想上天一定是在惩罚她，让她亲眼看见自己犯下的错。
　　“救我……”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一条暗巷中传来。
　　弋珊往巷子里探了探，光线很暗，什么都看不清，难道她幻听？突然，一只血淋淋的手从一对废弃物后露了出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上前看个究竟。
　　一个男人，满面鲜血，奄奄一息。
　　医院就在不远处，弋珊打算送他去医院，那人仿佛感觉到弋珊的意图，拦住她说：“有人追杀我，带我——”
　　还没说完，他昏了过去。看来不能把他丢到医院。盘算着，弋珊把男人安置在一家小旅馆里，一边处理他的伤口，一边看着他的脸，很刚毅的轮廓，这人的身手应该不错，身上伤口虽多，但都不在要害上。
　　男人渐渐苏醒，瞄了眼救命恩人，说了两个字就有晕过去了。弋珊刚才还在犹豫这样做会不会揽祸上身，此刻她却坚定了救人的信念。
　　那男人说了两个字：弋珊。
　　显然，他认识弋珊，而弋珊对他一点映像也没有，是她失忆的那段时间里认识的人么？那么，这人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