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桃十二

1、第一章

　　还未到下班时间，下午四点，覃黎枫就溜进莫科奇的办公室。
　　他边推门进来，声音也跟着进来。他笑道，“科奇，新城区了一家娱乐场所。”
　　莫科奇批阅着文件，一双墨般的浓眉因着有人打扰，眉梢略上扬勾着不耐。
　　覃黎枫不识趣，走到他前面，敲着他的办公桌。他说，“喂，那里有靓女。”
　　莫科奇这才抬起头，好笑地打量好友。这位好友跟他一样也是游迹在女人花丛中，一纸婚约并不能让他们在婚姻里跟女人厮守，不对围墙外面的女人探头探脑。
　　莫科奇以前告诉覃黎枫他要结婚的时候，覃黎枫扼腕叹息，觉得世间从此多了一个被女人管束的男人，但他想不到，莫科奇娶的女人也是一等一的妻子，对莫科奇在外面跟女人约会从来不过问。
　　有时他不禁问莫科奇，“殷青莉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外面跟女人厮混？”
　　莫科奇用他那略有性格的微笑告诉他，“殷青莉根本不知道我在外面的事情。”
　　覃黎枫一怔，回过神来，对莫科奇竖起拇指。他说，“我也想找一个女人像大嫂这样。”
　　“为什么？”他扬眉。
　　覃黎枫对他推心置腹，他赞道，“殷青莉大嫂太有智慧了。”青莉懂得莫科奇，莫科奇没有自由就会离婚，她给足了他的自由，也从来不问。
　　莫科奇笑，摸摸鼻子。就是这种随意动作，举止也透着不知不觉的魅力。这就是中年人的好处，阅历跟事业让他们有风度，所以尽管莫科奇婚后不停的有女朋友，但仍不显得猥琐。
　　覃黎枫对莫科奇很是羡慕，婚前不少女人被莫科奇迷倒，想不到他换了一个身份已婚男士，仍有不少女人被他迷倒。那些女人一个个拿出来，也不输给名门闺秀跟千金小姐。
　　覃黎枫见莫科奇不出声，他诧异地问，“怎么，不喜欢女人了，打算跟青莉偕手白头到老？”
　　莫科奇好笑地看他一眼，他耸耸肩，神情带着一点不屑。他说，“那些娱乐场所有什么靓女，这些年我们的女朋友都是在娱乐场所找的吗？”
　　被莫科奇这么一提点，覃黎枫点点头。莫科奇婚前婚后眼光跟品味都高，不喜欢混在娱乐场所跟夜总会的女人，用莫科奇的话说，再漂亮仙女般纯真的女人，天天去娱乐场所，眼晴也会没有了明亮光芒，而是呆滞，暖味，没有内涵。
　　覃黎枫呶呶嘴。“我已经在那里订了包厢。”他对莫科奇伸出手指，做了一个五位数的价格神情，现在取消订单多没面子，娱乐场所是朋友开的，他想去捧场，而且不去看靓女，那就去喝一瓶好酒。
　　他继续怂恿着莫科奇。“下班我来接你。”
　　说完也不等莫科奇回答，就推门出去。
　　下班还有个会议，开完会出来街灯已经亮起，城市的黑夜跟白天一样明亮，只不过夜晚的灯光让人心飘乎，隐隐的，浮起一些激荡的情绪，让人的心痒，酥，想找女人止渴。
　　莫科奇之前已经约了女朋友，是的，女朋友，因为已经结婚了，有了一位妻子，所以现在跟他交往的女人统称为女朋友，不失礼貌又得体。
　　揉了揉疲惫的眼晴，莫科奇走出公司，正准备给女朋友电话，约好在餐厅见面，一辆跑车一阵风似的停在莫科奇前面。
　　“上车。”覃黎枫对莫科奇挥手，吹着哨子。
　　莫科奇犹豫，正想拒绝，覃黎枫已经下车，把他推进车厢，然后啪地关上车门，开动跑车，又一阵风的走了。
　　莫科奇被覃黎枫推到娱乐场所门口，摇了摇头。没有新意。门口闪烁的霓虹灯永远地飘着暖味，像在勾惑人心。
　　覃黎枫拽着莫科奇进去，包厢在后面，得先要经过大厅。大厅里已经有人在聚餐，欢笑声起伏，喧哗热闹。
　　拿多一点薪水的白领喜欢找这种有些档次的地方聚餐，既不用像上班那样正正经经待在西餐厅，女人脸上带着得体笑容，男人要有温和绅士的样子，在这种娱乐场所，在昏黄的灯光下，大家可以放下面具，偶尔喘一口气，女人可以笑得前扑后仰，不必顾忌形象，男人也可以大口喝酒猜拳，不必担心服务员会走过来制止，说打扰到别的客人。
　　莫科奇皱了皱眉，从旁边走过去。走了几步，他的目光停了停，停在聚餐的一个女人身上。
　　她还没有褪去上班那套衬衫跟正经呆板的到膝盖的浅色铅笔裙，她的额前梳得光洁滑亮，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探一探她的额头。不知她的同事说了什么，大家哄地笑起来，她的嘴角礼貌地牵了牵，嘴角带着笑意，但眼晴没有笑。
　　他放慢脚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起头，见到莫科奇，嘴角仍然保持着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漫不经心看了莫科奇一眼，低头把五花肉放到炉上烤，那微温的火，那香气的肉香，激荡着莫科奇的思绪，那颗心就像被女人轻轻夹起的那片肉，轻轻放进炉火里蒸烤，那种新鲜又让他心悸的感觉回来了：
　　心痒，需要女人用手轻轻一拔，再用柔软双唇贴上去，抚慰他那颗兴奋又激动的胸膛。
　　他转头问覃黎枫，“认识那个女人吗？”
　　覃黎枫转头一看，一帮人聚餐，上班族个个面目模糊，女人穿同一样的衣服裙子，个个都是脸上带着被工作折磨的疲惫。他问莫科奇，“哪个女人？”
　　莫科奇用手指了指。
　　覃黎枫看也没看那个女人，他是莫科奇的心腹，他的朋友，当然明白莫科奇现在停下脚步是怎么回事，他又看上哪个女人了，用肉麻的话说是，爱情的箭又射到莫科奇身上。
　　为什么用又？
　　覃黎枫认为，莫科奇身上就连头发也是沾染着爱情的浪漫气息，他的妻子不知道他有过多少个女朋友，就连覃黎枫，她说不清莫科奇这一生到底交往过多少个女人，有的他知道，有的他不认识。
　　他一点也不吃惊，淡淡地问莫科奇，“要追她吗？”
　　莫科奇对覃黎枫微微侧着头，眼角眉梢染着深意的笑意。
　　覃黎枫立刻明白了，这个女人就要成为莫科奇爱情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