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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观天象 不传之秘 1“妍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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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儿,爹上次讲过的北玄武星图可有记住?”
“记住了,分别是斗、牛、女……”
“咳咳……”
“爹!你怎么又咳嗽了,快坐下歇歇!”
“妍儿,爹今天要告诉你一件事。”老态龙钟的钦天监主簿向之问虽然因为咳嗽佝偻了起来,但他还是努力保持浩然之气。
“爹,你慢慢说,别急。”天赋异禀的向海妍已经预感到了父亲已是油尽灯枯,但她还是宁愿相信这只是自己的错觉。眼泪已经湿了衣袖。
“妍儿,爹自认天赋过人,你的资质更在爹之上,你我皆知,我命不久矣。”
“爹!”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有生者就有逝者。妍儿,爹亲此去不是横祸,乃是自然循环,希望你不要太过伤感。我老来得你,已是福气,只可惜毕生所学不能全全教你。”
“爹,你别说了,这些都不重要……”
“妍儿,你命格清贵,自是能选入皇家园囿,只是白莲自清香,不适红尘嚷。若有贪狼自紫薇过,你要当心。”紧皱眉头的向之问示意女儿从观天仪的坐台中拿出一个古朴的盒子。
“爹,女儿记住了,这是什么?”
“这是魏文帝时流传出的雨珠,文帝见百姓危难时曾多次使用,求风得风,要雨得雨。”
“钦天监还有此等宝物?!”
“切记不可被外人知晓!这是爹用非常方式得到,并非钦天监所有,使用时需要……”
北斗落,寒风起。茫茫高台中,一老一小的身影显得那么萧瑟而神秘。
2
馥妃有孕的消息悄悄传遍了各大院宫,位居中宫的贤棠皇后脸上难掩欣喜,连头上的赤金缠丝凤冠都难得的在轻轻晃动,展翅欲飞,“今天本宫邀各位妹妹来,咱们聚在这里,就是为了恭贺馥妃妹妹有孕这件大喜事。”
“恭喜馥妃娘娘,贺喜馥妃娘娘。”满堂莺燕皆按着自己的位份,谨慎的恭贺起来,聪慧者甚至面露喜色,满脸堆笑,哪管心头浓浓恨意。
馥妃自有一番傲然得意,毕竟自己是宫中第二位有孕的主子娘娘,早前怀孕的梅妃因为时运不济,不仅没能顺利得子,反而一尸两命,是个可怜没福的。而自己,深得皇上宠爱,拔得头筹,先机占尽。想到这里,馥妃更觉自身矜持贵重,气色越发好了,“多谢诸位姐妹的爱护,皇上雨露匀沾,我这是呛个头彩,相信姐妹们也必能先后诞下龙裔,为皇家开枝散叶。”
“妹妹太谦虚了,虽说咱们皇上年轻有为,才入而立之年,大好的锦绣山河必能如松似山。可毕竟还没有一位正经娘娘顺利得子,你这次有孕真乃吉兆,单凭这一点,你就是大青的有功之人啊。”贤棠皇后显得十分高兴,话语间逡巡着众人,“你们都应该跟馥妃学学,诞育子嗣才是正经。元贵妃,你说是吗?”元贵妃瓜尔佳祁莲眼眸低垂,连鸽红联珠步摇都快遮住脸颊,柔柔答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臣妾定当好好效仿馥妃妹妹。”
“知道就好,玉棉,把本宫备下的赏赐送到西院宫主殿。”
“是,娘娘。”
奴才快速仔细的从帷幕后抬出一箱箱赏赐,举手投脚都投着一股子干脆麻利的劲头。“百子绸锦被”、“蓝田玉护颜”、“点翠玉头面”……来回十余趟,玉棉姑姑才答道:“皇后娘娘,东西都在这儿了。”
贤棠皇后缓缓步下主台,走过元贵妃祁莲到馥妃的身边,亲自扶起华佳,“好。馥妃妹妹,看这些还喜欢吗?”馥妃华佳自是不胜感激,万福答道:“皇后娘娘对臣妾恩重如山,臣妾都很喜欢。”又领了宫人谢恩不已。
“好财的眼热,好面子的嫉妒,久未获恩宠的心恨,胆子小的颓然,自己是哪一种呢?”莛贵人向海妍心下默默想着,眼光不经意间飘到了元贵妃身上,“恩宠如她,也有让人看出怅然若失之时,喜悲形于色,非大将之才。”不由得看低了祁莲几分。
3
“娘娘,您别气坏身子,指甲,指甲……”
元贵妃瓜尔佳祁莲强忍怒火,勉强支撑着才回到东院宫主殿紫藤殿。及入寒冬,馥妃的春风得意是这么不合时宜。曾经也是姐妹相称,自己不曾对她不起过,现在这样骄傲,又搭上了皇后,自己堂堂贵妃,竟然也会被讥诮。顺手又把婷然泡好的香片砸到地上。
婷烟看不下去,一把护住祁莲带着金镶翠玉护甲的手,“娘娘,你听奴婢一句劝,娘娘,冷静下来!”“我瓜尔佳祁莲,为什么就没有孩子……”祁莲跪倒在地,哭得身嘶力竭,“娘娘您年纪尚轻,还有很多机会的!”“没时间了!我没有机会了!”祁莲挣扎着跪立起来,“你知道吗?华佳这个乌拉那拉氏的贱人,一旦生下皇子,就是位份最高的皇子,很可能被立为太子,皇后又如此拥戴她,以后哪里还有本宫的位置!”“娘娘,你别气馁!你是贵妃,生下的皇子会得到皇上所有疼爱的!”“胡说!本宫已经二十四岁了,入宫多年从未有过动静!怎么会在朝夕之间就有皇子……”祁莲越说越气,眼泪喷涌而出,引以为傲的嗓音已见沙哑。不管婷烟怎么劝说,祁莲也只是摇头痛哭。“娘娘,仔细被别用有心的人听见。”婷烟一心护主,看到主子如此伤心,自己也是相对垂泪。对于未来,她们有着敏感的神经与深刻的担忧。
随风而至的哭声,向海妍已经听得很多。近在咫尺的紫藤宫所传出的动静,身在澜石苑的向海妍又怎么会听不见。
“小主,咱们该如何自处?”又莲姑姑已经入宫二十余年,与其他宫女相较,自然多一份沉稳,但即便如此,也被今日皇后的盛誉所震惊。
“别人已经有了好牌,咱们当然不能坐以待毙。”用惯用的赭山玉啜饮了一口茉莉花露,海妍气定神闲。“不管怎么说,瓜尔佳祁莲是咱们这宫的主位,她最好别出事,免得牵连咱们。别人怎么样我不愿意多想,但咱们手里的事儿,却得抓紧做。”
“小主是指来年的旱情?”
“乌拉那拉华佳这胎有些蹊跷,待我再次观星推演,才能窥见天机。但以时间算来,明年处暑就是大旱之时,必定民不聊生,时候对应着胎儿的出生。一出生就带来大旱灾情的孩子,自然是不那么吉利的。届时,就要看皇上怎么想,以常理来推断,一个皇子出生的喜悦是敌不过万千灾民的苦难的。”
又莲姑姑定了定神,“那明日奴婢再探藏龙阁。”向海妍微微点头,夜晚降临,没有皇上宠信的她,又可以沉醉于四象八卦、紫薇斗数了。
“尤其是你,我的力气都花在你身上了,你能给我一点回应吗?”走到澜石苑院中,月华如霜,向海妍浑身裹满寒气,但她毫不在意,更显得清雅如白莲。手中捧着雨珠,在月光里腾起袅袅绿光,似乎是白莲之蕊,反射在向海妍的脸上,终究是诡异的。
4
听了云浅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描述,馥妃乐得直笑。“本宫有孕,她就这么失落吗?”云浅邀宠道:“可不是嘛,听说指甲都气得折断了。”“做得好,谁让老天爷如此眷顾本宫呢。也多亏了破局生的催孕药,给本宫重重的赏赐他,让他再调制神男剂,如果真能让本宫得偿所愿,那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嘴上说着,眼底却露出一丝冷意。
云染听闻此处,略略的皱了皱眉。“娘娘小心为上,自从梅妃得子反而一尸两命之后,就只剩辛者库出身的素贵人和出身低微的绾嫔有公主,时隔数年,您这是第一次以主子娘娘的身份有孕,冷枪暗箭,不得不防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本宫自然会全力保住这个宝贝。着我的令,锦萃宫所有巡访全部加倍,一定不能掉以轻心,云染,你亲自统领此事,直到本宫顺利诞下龙裔。”
“是,娘娘。奴婢一定完成使命。”云染恭谨回答。云浅却一撇嘴,道:“娘娘,我呢?”“云浅,本宫知道你忠心耿耿,但你心思不及云染缜密,本宫另有安排。”听闻馥妃如此安排,云浅也只能答是。
“元贵妃娘娘到!”
“正说着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馥妃心想:“我倒要看看这哭了整夜的眼睛,如何敢面对本宫。”
“姐姐,恭喜贺喜啊。哎呀,使不得使不得,你有孕在身,切莫再拘礼。”元贵妃脸上毫无破绽,依旧美艳华丽如玫瑰。
“多谢妹妹好意。”馥妃果然没再坚持,自顾自端坐于主位。
元贵妃还是那么喜笑颜开,“姐姐,真是好福气。我总想着,你我进宫时的情分。虽然我一宫便被封为嫔,你只是一个常在,但仅是不同往日,母凭子贵,我看姐姐晋升贵妃指日可待啊。”
馥妃丝毫不动气,“你我姐妹戏言这些也就罢了,别叫人听了笑话。凭子嗣晋升是理所应当,但也要顾及皇上的感受,如果是皇上不信任的人,即便诞下子嗣也是枉然。啊,妹妹切莫多心,我当然不是说你,妹妹并无子嗣便已经登上贵妃宝座,自然可以高枕无忧了。”
元贵妃也不动声色,“瞧姐姐这话说的,前两日皇后娘娘就训导过臣妾们要以姐姐为榜样,妹妹自然不敢不从。”
“皇后娘娘的话,臣妾们自然是听的,只是子嗣如福气,不是学学就能有的,那也得看上天的安排。妹妹有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心当然是好的,姐姐就祝愿妹妹能早日得偿所愿。”
“说起来,姐姐虽然与我同时入宫,但却年长妹妹三岁,不知妹妹能否在二十六岁之前,顺应姐姐的福气呢?”馥妃正要发作,听得小远子通报皇上驾到。
“你们姐妹真是情深,朕远远就听见你们的清脆笑声,上朝一天的疲累顿时云消。”青启帝赟尊朗声说到,迈步入殿。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尤其是眼眸中的一点星光,深沉而摄人心魄,正是真龙天子。元贵妃、馥妃抬眼一望,已是满面春风,各自含了适宜而美丽的笑容。
“皇上来了也不提前通知臣妾。”馥妃羞红了脸,上前嗔怪到,似怨含娇,别有风情。
“皇上可是来关心姐姐的。”元贵妃身如杨柳,一身碧波曳荷衣如穿过树荫的和煦阳光,包裹着祁莲,一派柔然之光。
“怎么,我来看看华佳你就有意见了吗?”赟尊俯身到祁莲的耳边低声说到,声音柔情似水,微微的热气让祁莲羞红了耳根,身子酥麻了一半。
“皇上又欺负臣妾!”祁莲此言看似骄横,实则坦白可爱,让皇上龙颜大悦。
是夜,不论祁莲如何撒娇撒痴,皇上终究是到锦萃宫看望华佳的,在皇上的心里,一个子嗣终究是大过一个女人的。祁莲黯然神伤的坐上了回紫藤殿的鸾轿。
5
藏龙阁,历代皇家藏书之处,因有大青开国皇帝青玄宗的墨宝,而被命名为“藏龙阁”。此间不仅有世所罕见的孤本,更有大青开国近二百年来的皇室信息,一般说来,非内务府总管与国子监院士不得入。
一位斗篷神秘人轻车熟路的亮出一枚令牌,闪身进入了藏龙阁的内所,以常人不能及的速度,焦急的翻过无数书页。
梅妃乃是自潜龙邸便跟随皇帝赟尊的妃子,众人皆以为她诞下皇子便可擢升为贵妃,谁知难产而亡,一尸两命。照常理来说,皇上定当大为哀恸,势必会以厚礼葬之入慕东陵,但为何百寻不得梅妃的墓葬记录?又莲姑姑的脸上满是疑问。继续翻阅,居然连梅妃身前的侍寝、病患记录也无踪影。看来皇上决口不提梅妃不只是因为哀伤,必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又莲姑姑心下想着,不行,小主还在等自己的消息,绝不能无功而返,这藏龙阁也不是她一介女流能随便出入之所。
钱!电光火石之间,应又莲记起海妍提醒的话语,有钱能使鬼推磨,世上无论什么事,一定有银钱来往,钱是顶顶重要的线索。又莲急忙开始翻找内务府关于慕东陵或者关于本朝墓葬的账本,虽然毫无发现,但幸而又莲姑姑在宫中已近二十年,推算出梅妃消失是在青启帝六年,在年账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终于发现一笔关于黄花梨木、汉白玉石材等材料的支出,什么?二十四万两!又莲姑姑开始搜索自己的记忆,启帝六年从无修建过什么大型建筑,这笔支出极可能是用于埋葬梅妃。是何原因会让一位地位尊贵的妃子就这样消失?又莲姑姑心一横,将这本年账快速的塞进了自己的胸口。
正待离去之际,偷一册即是偷,如若东窗事发,自己是难逃罪责。既然如此,不如多带走一些,不然只失一册年账更加可疑。再带走些什么呢?又莲姑姑的目光游移不决,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关于先帝后妃的记录上。皇上赟尊丰神俊朗,母妃一定也是美艳亲王,不如看看赟尊母妃的记录。好奇心之下,有莲姑姑满载而归。
6
“你做得极好。”
莛贵人向海妍搁下又莲姑姑冒死带回的册页。“虽然雨珠现在尚不能启用,还缺我们找的那件东西,但我有感觉,它已经离我们不远了。”
“小主,难道它真的是梅妃所留?”
向海妍微微一笑,自有一番清丽风姿,“没错,从你带回的册页来看,梅妃无疑是秘密下葬在慕东陵。”
“那又莲是不是应当想法子走趟慕东陵?”
“大可不必。既然已经确定梅妃是被秘密下葬,身后事她是管不了的。随她下葬的东西一定是些富贵但平常的物件。我们要找的天外台,梅妃临终前一定交给了某个人或者藏在了某个地方。”
“小主说的有理。但我们……”
又莲姑姑话未说完,守在屋外的小木子就急急忙忙的敲门问到:“小主,奴才有事要禀报。”
“进来说话。”
“是,小主。”小木子推门进屋,急急地说:“小主,馥妃现在在宫里大吵大闹呢!说是在咱们东院宫看到鬼火了,奴才估计已经闹到皇上那儿了。”
“鬼火?在咱们东院宫看见?小主,莫不是您那……”又莲姑姑显得有些忧虑。
“快把这些册页收起来。又莲随我来,小木子不要慌张,我这里并无见不得人的东西,做你该做的事。”向海妍拧身就往东院宫主殿紫藤殿去。
“元贵妃娘娘吉祥。海妍来就不绕弯子了,馥妃现在有孕在身,万事以她为先,这次一定是冲着东院宫来的,娘娘是聪明人,应当有所准备。”
元贵妃祁莲沉着应到:“是祸躲不过,既然是冲着东院宫来的,咱们就在一条船上。你平日深居简出,此刻却来提醒本宫,本宫猜想,鬼火之事如果不是馥妃无中生有,那应当与你有关才对。”
向海妍不承认已不否认:“娘娘既知咱们在一条船上,其中原委海妍事后自会给娘娘一个交代,但此刻无疑应当一致对外。”
祁莲胸有成竹的吩咐到:“来人,将本宫宫中的萤火绿玫瑰送到澜石苑院中。做仔细些,别让人看出是新培的。海妍,你且回去,本宫虽与你无甚交情,却也容不得别人来践踏本宫。”
“多谢娘娘部署,来日方长。”向海妍似一阵清风,须臾间已走远。
“娘娘,不如奴婢……”婷烟似乎想随向海妍去澜石苑查探。
“不必,你知道为什么向海妍与宫中妃嫔并无来往吗?因为她母家出身钦天监,她父亲向之问是个真有本事的,不似现在钦天监那些凡夫俗子。别人都听些风言风语,怕她害人于无形,本宫却要保住她,探探究竟,化为我用。”
7
锦萃殿中人心惶惶,众人满面忧色。
青启帝赟尊匆匆起驾前往锦萃殿,馥妃怀中是他满怀希望的皇子,他不容馥妃有任何闪失。贤棠皇后到锦萃殿时虽晚了些,但却带来了诸多平安符、安神香等物品,以祈安抚人心。看到皇帝赟尊正要去安慰馥妃,她便知趣的坐在外阁,指点众人布置平安符。
“皇上,有人要谋害臣妾,谋害臣妾肚里的孩子!”馥妃华佳梨花带雨,瑟瑟发抖,缩在玉床一角,看到皇上更是泪如雨下,我见人怜。
赟尊坐到馥妃床边,轻轻拉过华佳,拥进怀里。一阵温热从九龙服光润的丝绸下传来,馥妃便向娇花依恋暖阳一般靠在赟尊臂膀中,仍然抽泣不已。
“皇上,这几日我都听从太医的话,晚膳后便走动走动,观水查花,为着让我们的孩子更加聪慧强健……”
“馥妃,你用心了。”皇上面露怜爱之色,拥抱更暖。
“昨日臣妾见天色尚好,就走得远了些,到东院宫外时已经暗了,便想回锦萃殿歇息。谁知东院宫中竟然发现鬼火,鬼火闪烁期间,好像无数幽灵于深渊之下注视臣妾,好可怕……”馥妃哭诉着,又是一阵瑟瑟发抖,看来着实受惊不浅。
“鬼火?堂堂天子脚下,怎么会有鬼火?”赟尊满脸疑窦。
“臣妾不知啊,尚在臣妾被惊吓住之时,竟然听得,那些东西闪烁时,风声鹤唳,伴着那种声音,还有人在念臣妾的名字!”
“什么?”赟尊平生最恨巫毒害人之事,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皇上一定要保护臣妾,保护我们的孩子啊。”馥妃真情脉脉,楚楚可怜地看着赟尊的脸。赟尊情不自禁,吻住了华佳的脸庞和眼泪。
“华佳,你泪水中的苦涩已经深深的流到朕的心里。朕会彻查此事,不让我们受到阴毒之人的伤害。”听闻此言,馥妃乌拉那拉氏华佳才神色稍安。
8
“皇上驾到!”层层禀报声响彻紫藤殿。
元贵妃祁莲急忙起榻接驾,青丝披散,不着金银,一袭樱花曳地睡裙将婀娜身姿展露无遗,若是平日,皇帝赟尊一定颇具赏识,但今日皇帝的脸色异常凝重。
“元贵妃,你睡得还好吗?”低沉的声音中不难听出一丝烦躁。
“回皇上的话,臣妾方才夜读,不曾睡着。”祁莲心下已经做好准备,但还是有些伤感,皇上竟然被华佳的一句话就搅动得如此冷漠。
“没睡着就好,那朕问你,最近东院宫可曾有异常?”
“臣妾最近日夜祈福,也为着为姐姐赶制婴儿服,歇息较晚,不曾发现什么异常。”
“哦?那你随朕来。”皇帝即刻便要往澜石苑去。因为莛贵人向海妍并不受宠,她所居住的澜石苑比邻东院宫外道,几乎是东院宫最差的居所。而这个地方,正好符合馥妃所说的受惊吓之处。
祁莲身受冷风,但她心中的寒冷更甚。自己本以为两情相悦的夫君,原来稍遇波折,就会对自己另有看法,看来真是一厢情愿。此刻的她,还是吹些冷风更为清醒。
澜石苑虽然位置不佳,但在莛贵人向海妍的布置下,清丽雅致,曲径通幽,颇得江南园林精髓。皇帝赟尊驾到之时,莛贵人向海妍已经领着宫人福在地上,“皇上万福金安,万岁万岁万万岁。元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莛贵人,好久不见。”
“朝内朝外事皆在皇上胸中,皇上繁忙,海妍不敢不自量力。”
“馥妃身怀龙裔,却在此处受到惊吓,你可知道?”
“回皇上的话,海妍虽资质浅薄,但十分珍惜皇上赐给臣妾的澜石苑,平日都有用心打理,苑中一草一木海妍都精心挑选,不知是什么东西惊扰了馥妃娘娘。”
“草木如何会惊扰到真龙血脉,必是有人行不轨之举,弄出些肮脏玩意儿,这才惊扰了馥妃娘娘。”见皇上微微皱眉,大内总管刘同勋替皇上说到。
莛贵人向海妍一直福在地上,皇上并未让她平身,她已知事态严重。今日不给出个交代,看来皇上是不会罢休的。与其被迫受辱,不如自陈清白。向海妍落落大方说到:“皇上九五之尊,至明至察,刘总管是皇上信任之人,海妍斗胆,愿请刘总管代皇上彻查澜石苑,以证清白。”
元贵妃祁莲胸有成竹,见势也说到:“皇上,就烦请刘总管彻底搜查澜石苑吧。这东院宫中如有不堪,也是臣妾失职,暗藏污秽亦会让臣妾寝食难安。”
皇上微微点头,“先起来吧。”便向澜石苑主厅走去,元贵妃随之而去。刘同勋得令,招呼手下人马,开始彻查澜石苑,恨不能把澜石苑翻个底掉,好立下大功一件。莛贵人向海妍使个眼色,澜石苑宫人便皆不动弹,立在原地,以防瓜田李下。
皇帝、贵妃二人端坐澜石苑,默默不语,各自想着心事,静静等待着结果。
“报,皇上,院中发现诡异!”
“带朕前去!”皇帝倏地站起,回头深深地剜了祁莲一眼,让祁莲不寒而栗。
远远望去,一阵鬼火随风飘摇,荧荧光亮微微照亮了四周。“就是此物!”
往近一看,瓜尔佳祁莲率先说话:“原来就是此物惊扰了华佳姐姐。”回头看着皇上,龙颜深不可测。“这是朕赐给你的萤火绿玫瑰,如何会在澜石苑。”“回皇上的话,我看海妍妹妹十分喜爱培植草木,所以特意将皇上御赐的萤火绿玫瑰赠与她,希望能让这西域奇花能在澜石苑中生根发芽,以充我大青物种。”
“原来如此,看来这萤火绿玫瑰在夜晚确实有些诡异,既然会引发联想,还是先收起来吧,别叫人再受惊吓。”皇上神色稍和,徐徐说道。
“莛贵人,你回屋里去吧。”
“是,皇上。臣妾实在粗陋,万万没想到会惊扰到馥妃娘娘,臣妾即刻命人处理。”莛贵人柔柔答道。
三人放下心来,都有些疲累,回到屋内,一杯热茶可稍缓和气氛。袅袅水雾中,三人回到澜石苑主阁,电光火石之间祁莲已经看见主榻上一册盖有藏龙阁印章的册子,祁莲速速上前坐了下来,樱花曳地睡裙的裙摆巧妙盖住了册页,依旧与皇帝谈笑风生。此举向海妍并没有发现。不多久,皇帝心如乱麻,还是动身去锦萃殿安慰馥妃。祁莲起身的瞬间抛起裙摆盖住册页,行了一个大礼,皇帝迟疑了刹那,还是起驾离开了。
9
“你我现在什么关系。”紫藤殿中,元贵妃祁莲屏蔽了左右,正吹着一碗紫玫瑰露。
“海妍谢贵妃娘娘庇佑。”向海妍道谢,但心中还是有所矜持。
“我问你我们什么关系。”
“理论上来说,你我是姐妹关系,你是贵妃娘娘,我是贵人,有贵贱之分。”莛贵人向海妍小心谨慎地答道。
“你从来都是这么小心仔细吗?”祁莲缓缓啜饮着花露,想象着自己的肌肤正不断变得粉嫩如桃花。
“贵妃娘娘过誉,海妍不敢。”
“你既然这么小心,那这是什么?”祁莲“啪”地扔出一本册页,书脊上还盖有赭红色的藏龙阁之章。
海妍略略有些惊讶,连忙将册页收进衣袖。“娘娘,此物你从何处得来?”瓜尔佳祁莲悠然吐出一句话:“你宫里。”看海妍陷入思索,祁莲将自己如何掩护过去告知对方,继续说道:“你回去别打草惊蛇,这个细作并没有下定决心要害死你,要是这人想害死你,当场就把你卖了。但越是这样犹豫不决的人,越容易在最后关头刺你一刀狠的。怎么找细作我不管你,但我想问你,你宫里藏一本皇上母妃的起居注做什么?”
海妍思索片刻,与祁莲结盟利大于弊,决意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告知祁莲。
原来海妍所有之物为雨珠,雨珠有天降甘霖之能,还能自谋主人,是一颗难得的灵物。但是雨珠制作时背负血债,是由上古女祭司之骨拘束住魂魄,内里会在夜间不断发出磷火之光,戾气湿重,需要不断吸取月华,也就是父亲向之问所说的“晒月亮”,才能保持灵性与凶性的平衡。
而当年外邦进贡的天外台至关重要,由陨石所制的天外台能激发雨珠的能力,也就是说,向海妍要使用雨珠求雨就必须使用天外台。而受到皇上恩宠的梅妃就是天外台的最后一位主人,随着梅妃的消失,此物也不知所踪。
在调查天外台之时,向海妍意外深入了关于皇上与梅妃的秘密。通过年帐和分析,可以推断梅妃已经被神秘下葬,虽然具体原因尚不知晓,但绝不似看上去那么简单。这些藏龙阁册页暂时不能归还,向海妍还需要推敲,此间无疑需要祁莲的保护。
加上祁莲所说的细作,更让千头万绪的向海妍头痛不已,倒不是她没本领抓住细作,她只是愤怒,自己一手调教的宫人,居然会出现叛徒,而且愤怒于不能专心解开心中的迷惑,还要将自己宝贵的精力用于琐事。对于此事,元贵妃祁莲就显得比向海妍老辣,“你万不可认为细作之事无关紧要,你能否查出秘密与真相是其次,本宫担心你还在做狄仁杰的梦,就遭遇毒手,更怕你连累到一心护你的本宫。早日了结为妙。”
“海妍多谢娘娘提醒。”
“现在我想问你,你我什么关系。”
向海妍怔住片刻,微笑而答:“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