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吉德玛(清穿)》新玥儿

5、五. 秋狩(1) 这下完了

　　草原的秋是别样美丽的，金色的阳光，金色的草原，金子一般的季节里迎来了一批金子一样尊贵的人。
　　一大清早巴特儿就找我神秘兮兮的出去遛马，这个懒家伙什么时候也知道用功了。
　　“德德玛你知道嘛，听说皇上要秋狩父王刚刚接到圣旨说是要去陪驾呢。”巴特儿朝我努努嘴，霞光一样的脸庞上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激动和兴奋。
　　“皇上也会去吗？”我骑着小刁儿跟着哥哥的马慢慢的走着。刁儿是匹漂亮的蒙古马，是去年生日的时候父王送给我的礼物，据说刁儿的来历不凡，虽不如汗血宝马来的珍贵但也是草原上难得一见的神驹。
　　“当然会去，除了皇上还有很多满清贵族也会去，咱们的姑妈宜妃还有两个表哥也会来。可是。。。”我听着正认真巴特儿却突然不说了只拿个大眼睛狠命的瞟着我。好个哥哥我就知道这么殷勤的拉我出来没有好事情，“哦，表哥也来了，那正好，哥哥可以带着鹰和他们一起去打猎了。”小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忽闪着大眼睛满脸纯真的望着哥哥，心里打定了主意既然不和我说实话那我也不接招。果然他见我这样回答顿时一脸失望，憋了半天终是忍不住了“你不知道啊，父王和母妃没打算带我们去。。。我们，唉，我们要留下！前儿大姐刚被指婚这次秋狩就要嫁了想来是怕我们年纪小惹出祸来。”
　　我们的大姐娜仁托娅不久前被指婚给巴图尔珲台吉作嫡妃，想到大姐接旨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我的心又忍不住一阵抽痛。娜仁托娅从小遵循母妃教导知书达理，才艺双绝。族长们常常赞许的夸奖姐姐是出众的长女，部族的典范，而我却总能偷偷的看见姐姐温柔的笑后那落寞的眼。
　　多少次调皮被罚是大姐默默的替我罚抄“女诫”，又有多少次被母妃训斥是大姐盈盈拜倒为我求情。我的大姐就像一朵格桑花在出众到极致后又归得平凡。
　　或许是我的表情也牵动了巴特儿的回忆，走着走着竟没人开口说话了，小刁儿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耐烦的打了几个响鼻。
　　我再无戏孽哥哥的心情，望着巴特儿坚定的说:“我们要去，我要为娜仁托娅送上一份最好的礼物！我这就去求母妃。”说完掉转马头，扬起马鞭，朝着主营奔去。

　　从未觉得日头是那样的耀眼，原来温暖的阳光也可以这样折磨人，我低着头跪着在毡房外，浑身的酸痛，原来两个时辰竟也如此难熬。刚才在母妃房内刚说出想随行秋狩就被赶了出来罚跪，心里纵使转了千百个弯也没想明白是为什么。
　　一阵脚步声传来我以为是巴特儿来了刚想让他替我去求情却见是大姐娜仁托娅，“妹妹，你别怪母妃，她也是为了你好。”姐姐的眼中隐现泪光。
　　“姐姐莫哭，小妹从小顽劣被罚惯了，怎么会惯母亲。”我嘿嘿一笑，强装起精神冲她做了个鬼脸。
　　“你啊，让我怎么放心的了。”见我这样姐姐非但没有笑反而抽涕起来。
　　看见姐姐哭了我顿时也慌了神，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用脏脏的小手轻轻的给她拭泪。“姐姐，你是德德玛心中最完美的女人，就是哭起来也是这么美丽，嘿嘿。。”望着娜仁托娅的眼睛我无比认真的说着。
　　想来我的样子可笑，呲牙咧嘴的忍着膝盖上的疼痛，满手的泥巴却还着急的抹着娜仁托娅那张美丽的脸。大姐微微一叹终是止住了哭柔柔的把我抱进了怀里，“德德玛你记住，你生来与众不同，父王母妃做的都是为你好，总有一日你会明白，切不可再淘气了。”
　　“姐姐。。。我只是想送你个特殊的结婚礼物，我想用我们察哈尔的古礼为你祈福，我，我舍不得你。。。”再也忍不住伤心，我放声大哭，就让我在即将远嫁的姐姐怀里再撒一次娇吧。
　　“ ”姐姐抱着我唱起了这首小时候我们常唱的儿歌，声音轻轻的在我耳边响起，就像以前无数次在床边为我哼唱一样。
　　“你们都起来吧。”是母妃的声音！我抬起泪眼婆娑的眼望去，只见母妃的眼角隐隐挂着未拭尽的泪痕。“唉，该来的终将会来，罢了，我会去同你父王说，你们都回去准备吧。”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摇摇头转身离去。

　　没过几天父王招告各部族长定了启程的日子又不忘对我们几个小的循循善诱约束规矩，总算一切顺利大队人马走走停停到也比预计提前了几天到达围场。

　　皇家气派果然不同反响，只见围场里已经驻起了大大小小个蒙古包，服色各异的蒙古贵族们为了显示自己的强大俨然把能炫耀的资本都带了来，各色骏马，漂亮的蒙古挂毯，神武的勇士们。。。看着这些我高兴的仿佛要沸腾了，真真叫开了眼界。
　　父王和母妃忙于应酬各个部族的应酬无暇顾及我们,只是嘱咐陈嬷嬷关照我的行为切不可在这么多人面前莽撞失了规矩。“听说皇上还有二日才会到达，主帐的外面却已有重兵把守想必是有什么人先期到达了吧，我瞧着其他的小公主小格格，到是咱们小公主的容貌是一等一的，可真像了王妃年轻的时候。”陈嬷嬷一边给我梳头一边不停的念叨。她是我的接生嬷嬷又是母妃的乳母，我们蒙古人对接生嬷嬷极为崇敬，母妃说嬷嬷年轻时也是颇具才情的，纳兰家崇文重教，上到主子下到奴才在琴棋书画上都颇有建树，相比之下我这个公主到是只知顽皮不思上进，母妃时常让嬷嬷督导我的学习，幸好嬷嬷对我及其宠爱在她的庇护下到也过的滋润异常。“嬷嬷，我能和乌日娜出去玩吗，皇上还没来我和二姐会小心的，一定不会出状况。”几天下来我的心里早就按耐不住的想出去看看，巴特儿作为长子跟着父王母妃游走于各个贵戚间的聚会早就无暇顾及我们，而娜仁托娅因被指了婚也终日呆在房中不肯见人，所以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我心里打着小九九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拿着眼委屈万分的看着嬷嬷，果然陈嬷嬷沉吟了会终是点了点头，嘱咐了好一会才放了我出来。
　　“乌日娜，乌日娜，你在吗？”如冲出牢房的小鸟没了束缚，一路小跑来到二姐房前，还没进房却已兴奋的叫开了。
　　“是哪里的小老虎出笼了吗，呵呵。。”二姐永远喜欢打趣我，待我冲进房门看见丫鬟正在给她换装，一身的粉色蒙古装到把她平日一身的干练洒脱瞬间转化成温婉恬静只叫我也看傻了眼。
　　“姐姐这是要去哪？我想让姐姐陪我去练马，好姐姐你就陪我去吧。”我围着二姐转了好几个圈，这身袍子可真美。
　　“馋嘴猫，可是看上我这身衣裳了，银叶去把那套红色的给小公主看看。”二姐边说边努努嘴，“我的小公主，这是我的母亲来前为我们做的，这一针一线都代表着察哈尔的骄傲，你也要记住。”从没见过乌日娜如此忧伤又傲然的表情，冷的如雪山上的冰却又带着太阳般的光芒，她，此时真美！
　　丫鬟碰上了我的衣服，红袍银线，华贵而又不失活泼，想来是费了好大一番心血的。“二姐，你的话我记住了。”我捧着衣服望着姐姐憨憨一笑。
　　“咱们的小泼皮可真是懂事了，今天原本我就打算带你去骑马的，可想不到有些人啊可没等到我去找她就自己跑过来了，哈哈。”乌日娜走过来点着我的鼻子，呜啦啦一席话说的一屋子的人都乐了，“去，把备好的那两件袍子拿过来给小公主和我换上。”顺着她的话我看见丫鬟拿来了两件蒙古男装。“今日不同往日，人员复杂，你我身份尊贵，不穿成这样你且说说我们到如何自由奔驰于马上。”乌日娜似看出了我的疑虑瞧着我笑着摇摇头。
　　我一拍脑门，顿悟其中的道理，一把抓过丫鬟手中的衣服自己便套了起来，乌日娜转身也由仆妇们伺候着换了衣服。不一会两位蒙古贵公子就出现了，一着蓝一着绿，到似碧空尘尽芳华现，盈盈绿草皆有情，只看的丫鬟们个个羞红了脸。

　　围场的自然环境极好且有专门的人负责维护，每年的这个时候就等皇上带着大批贵戚们来此狩猎，满族和我们蒙古一样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民族，想来是怕皇城中的众位贵人们忘记了自己的根吧。
　　“二姐，你看前面的山头了嘛，咱们比一比，看看谁最先跑到那！”坐在马上仿佛整个人都充实了我高兴的对着乌日娜说，手上的马鞭却已迫不及待的抽下去，马儿吃痛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我大声的笑着叫着，不住回头看着后面越来越近的二姐更是兴奋的不住纵马前驰。忽然我的右前方斜斜插进来一匹黑色骏马，上面坐的人一身满族服饰倒是非常的扎眼，他淡淡回头看了我一眼，倒是十二万分看不起的眼神！我的火腾的一下被激了起来，看不起蒙古人吗，哼，今天就让你看看谁才是英雄！我夹紧马腹使劲的抽打着马儿也顾不得二姐在后面的叫喊向着山坡一路狂奔过去。身旁这位似乎也卯足了劲寸步不让，等我们到达小山头的时候很有默契的同时勒住缰绳而此时我只比他快了半个马身，呼。。。终于赢了。
　　身下的马儿呼呼的喘着粗气，我也不轻松只想跳下马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回头看看马对面的那位比我也好不了多少，此刻也在那喘着大气。看他也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大大的眼睛硬挺的身板，一身满族贵族装扮架式十足。此刻他正像一只乌眼鸡一样瞪着我，满脸的不屑。
　　“哼！”草原上的男人可不会像他这么小气，我斜看着他，你要瞪就瞪吧，本公主可没空和你练眼力。
　　“呵呵。。十四弟，果然是输了吧。”一声大笑传来，似乎有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这又是谁啊，我正想出声却听乌日娜的声音传来，“你这泼皮胆子越来越大了!”暗暗吐了吐舌头，想必是刚才跑的太快了姐姐担心了。
　　掉转马头，回头看见二姐和另外一群人已经来到了身后。这群人显然不是泛泛之辈，个个衣着考究，为首的一位温文尔雅气度不凡，此时正微笑的看着我；右手边的那位长的极美，他似乎也在研究我，丹凤眼里流光溢彩好似彩霞一般闪闪发光。我又不是猎物干吗这么盯着我，长的好看了不起啊阴柔的男人我最看不顺眼，想也没想直接朝他翻了个大白眼。
　　“这位公子看人的眼光真有意思。”这人说话声音耳熟似乎就是刚才调侃的人，他位列最左，细看之下年纪却也不大，面目俊朗，目光十分的坦诚。
　　“十三哥，别小看了他，我可没占到便宜。”我身边那位用马鞭指了指我然后慢悠悠的走向了他们。
　　这小子，我可没想要和你比试，也不知道是谁半路上冲出来挑衅的。我正要发作乌日娜却拉了拉我的袖子暗示我不要冲动，想来是看见对方一身华服深怕我惹事。我只能攥紧我的马鞭愤愤的瞪着他用眼神把那臭小子杀了个遍！
　　“两位公子不知道是哪位蒙古王爷府上的，年纪轻轻却是本领了得，让我们也很佩服，刚才舍弟有所冒犯还请两位不要介意。”温文尔雅的大哥哥边说边向我们拱手示意。
　　乌日娜也马上拱手回礼，“今日我和弟弟出门不过为了遛马，遇到各位也是缘分，赛马不过是玩乐罢了还要请各位不要往心里去。”
　　“只怕全靠运气赢的吧。”臭小孩扬着头满脸的不屑。
　　我气急，“这位公子，我的骑术并不精，可哥哥却是一等一的高手，不过您刚才没有赢过我自然就不用和哥哥比试了，想来就是给您一样的运气也是赢不了他的。”斗气是吗，我德德玛也不是好惹的。
　　果然对方那位一点就着，张牙舞爪的冲我吼：“我八哥的骑术也是一流的，有本事就赛赛，我们就以旁边这块木桩为终点，绕着这个山包谁能先跑到这里谁就赢了如何！”
　　我还怕了你不成，“哥，和他们比！”不管他们是谁，都要赢到他们心服口服。我和乌日娜对望了一眼，我们在彼此的眼中都看见了熊熊燃烧的烈火，蒙古人流血也不能输了志。
　　“看来这场比赛必定精彩绝伦，八哥不如就和他们赛赛吧。”人长的美声音也一样美，不急不缓但又铿锵有力。我心里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到底是不是人啊!
　　被他们叫八哥的人微微的笑着，一双和煦的美目淡淡看着我们身后的草原。“看来大家兴致都很高，既然这样公子我们开始吧。”他微笑着冲着乌日娜点了点头率先走向木桩。
　　好气度，谦谦君子应该就是这样的吧。给了姐姐一个鼓励的眼神，比赛就在我马鞭落下的那一刻开始了，两匹神驹绝尘而去。
　　“别看了，再看也是我八哥赢。”臭小孩早已蹦到马下，抬着下巴鼻孔朝天的对我炫耀着。另外两位依然坐在马上，看不出情绪变化，可直觉告诉我他们似乎都在打量我。
　　“接着。”那个一脸善良的少年抛给我一个皮囊，我不明所以看向他，“是酒，别告诉我蒙古人不喝酒。”他睨着我，邪邪的笑着。
　　收回我刚才对他的评价，这帮人怕是没一个好人，长的再老实也是个坏胚。拉开皮囊大大的喝了一口，顿时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进入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腹中好像着火了一般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我是女孩，母妃从不让我碰酒，今日才明白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抬头想骂他，咦，怎么对面的两个人变成了四个。揉揉眼睛，伸手想向对面抓去可是手抬到一半却再也无力了，身子一软重重的趴在了马背上，帽子被惯性甩在了地上，感觉头发在那一刹那间披散了下来，心里一阵哀叹，这下完了！之后变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