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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和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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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在这种鬼地方,真是只有鬼才会呆在这种的地方.
和尚们围着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圆形石坛,石坛表面覆有许多诡异的图文.坛的中心放置着一副石樽:立体梯形;纵向约摸三米;横向离我稍远那头最窄,有一米见宽,离我近些这头似乎也该有三米来长.石樽上雕刻的图案无法看清,很繁杂.因镶嵌有许多各式各样的五彩宝石,使得原本应如黑米发糕的大理石石樽闪烁着彩虹光芒.在离我近些这头,突兀地斜飞着一个西瓜大小的石雕.那形体,那姿势,绝对就是龟趺驮碑.这位龙子正侧睨着我,是本身这种地方就会让人有心理作用产生幻觉,还是我饿昏了,它怎么朝我奸笑啊?这东西可只有在国家级寺庙和皇家陵园中才让雕,一般人连瞧都没的瞧.听说只看看就可以沾染祥瑞之气.我赶紧也扯开嘴皮子朝它傻笑,这笑咋样?多瞄我几眼吧...
石樽构造奇特,华贵异常.可以想象里面的棺也绝非凡品.青铜棺?楠木棺??亦或是水晶棺?难以想象棺中的宝贝,鸡蛋大的玛瑙?肉骨头般的玉如意?还是如葡萄一般成串的夜明珠?
哦~不能再想了,我顺手捏住脖子上的玉观音,嘟囔了一句阿弥陀佛.在人家的墓室里又是觊觎珠宝又是狂想美食,真是罪过,罪过啊!如来咒这就起了效用,肚腹中的饥饿感似乎已不复存在.
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这墓室:在正前方距离我大约五十米,便是那群仍在念念有词的和尚.这里可不再是皮毛灯的照明了,在我与那些大师相隔的这段距离中,左右两边赫然耸立着三根巨型石柱,顺势仰望,石柱和上方半椭圆状的屋顶浑然一体,无论是色泽,还是衔接的处理.在我大感佩服之际,注意到这如盖子般的屋顶上那些如雨后春笋般的钟乳石――它们根本就是一体的!我在山洞洞里!各石柱距地三分之二处都嵌有一人形大小,造型为人鱼状的灯.灯的制作材料呈现奇特的灰蓝色光泽.半裸的人鱼微蜷鱼尾,双手虚握盛放灯芯的火炬状物体,垂首静静凝视熊熊燃烧的火焰.在我的左手边,越过石柱不远,便是一堵在背光条件下已如融入黑暗中的墙.一扇气势磅礴的黑漆铁门也合适的隐嵌在墙上.其实不难猜出,铁门后才是主殿了.而我刚呆过的两个密室,一个是放置陪葬牺牲的耳室,另一个则是悼念死者的冥想室.
综上所述,我目前在一个刚被发掘出土并且尚在评估保护下,未被公之于众的山体皇家女性墓穴中.这么大个古墓被发掘,就是最无所谓的群体也该人尽皆知了,我怎么可能一丁点儿的信息都没收到过?被我不小心发现了国家机密.对我这种人来说,真是喜忧掺半呐~这些和尚是先来为后来人做法去阴晦的吗?怎么把人家的棺樽也给搬出来了?右侧有个旋转而上的石梯,除此便无其它通道.感情这墓室还有两层呐?
我的乖乖,这可是个超级大发现啊!先不管怎么进来的了,赶紧出去才是正题.不仅可以到小阳宝宝那炫耀炫耀,什么报社,电视台一准要抢着给我送红票票咧!
身体已经乐颠颠地条件反射了,扭身抬脚打算开溜."咕~咕~",跟接到命令似的,双脚回应地发软,浑身肌无力.又记起肚中空空了,假意的安慰了一下,蓦地察觉到四周死一般的静.我很配合气氛,一动也不动,甚至连气都忘了出.我不敢去看为什么大师们停止了吟诵,难道发现我了?没理由啊,总不会我的胃部的这声控诉,竟比我踹门的声音还要响亮吧?不会的...不会的,应该是一曲已毕,稍作休息打算再来一曲吧...只要我不动,不出声,他们就发现不了我的.
寂静久的都快凝固了.正当我将成为琥珀中的标本小虫时,一个明明从远方传来,却如在耳畔,中气十足的雄厚嗓音划开我的寂静琥珀,直冲进我的耳膜:"你是何人?"
.....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啊?接下来是不是还要问:"从何而来,欲往何处去?"是因为寺庙太过闭塞,和社会交流不多,所以还没改说白话文吗?我差点就顺当的接口:"吾乃...."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叹了口气,不就是不小心进了尚在密保期的刚出土古墓中嘛,保证不对外透露不就行啦?我还没成年,而且一没偷二没抢的,就看看而已,能拿我怎样啊?想完就自个儿翻了个大白眼,放松下了身体.那声音似乎不满于我的默然,又用更大分贝重复了一遍.这下当真是回音袅袅,四周像悬了大钟不停地鸣响.我可怜的小心肝儿脉搏跳动地跟打军鼓似的.我赶紧用手捂住耳朵,强忍住胃部恶心欲吐的感觉.天哪,这什么人啊?!
仍旧捂住耳朵,我战战兢兢地转过身子,实实在在地...被吓到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到这的,绝对不是吃撑了来溜达."意识到一个敏感而又严重的问题,我立马把捂着耳朵的手摊开在两侧,"我什么都没拿!"说着就抖了抖身上穿着阿迪T恤和七分裤,顺便把耐克鞋也使劲往地上跺了跺.这些都是小阳爸妈硬买来塞给我的,小阳也有一套,只不过她是粉色的,我是蓝色的.听说这些死贵死贵的,有钱人咋就把票票当废纸使唤呢?奇怪,怎么感觉像被塞进做透析的机器里啊?全身上下都给探究的目光切割了遍.那些和尚正上上下下,莫名其妙地扫视我.哦...对...现在虽然还是金秋十月了,但南京的十月,不少人已经套外衣穿长裤了.我这不是为了今早上登山嘛...当然要轻装上阵啊...有必要那么惊讶吗?!一阵阴风拂过,马上的,那该死的刺骨寒冷又回来了.小阳说得真没错啊,我果然是地道的唯物主义者,物质来时,我的意识才会有反应.
"那什么...要没事的话你们继续.出家人慈悲为怀,求各位大师爷爷们别告诉这儿的保安,我轻轻地来,再悄悄地走,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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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嗯...那我算你们默许了啊?我这就开路走人,撒哟那啦了啊~"
正如预想的,却绝不是我所希望的,那声"站住"响了起来.我重新定格在扭身抬脚打算开溜的姿势上.我说这个和尚也真不客气,再怎么想他的台词也该是"施主,留步"吧?这么干脆明了的两个字就让我没出息的不敢再妄动一分.小样儿,被你吓怕了啦~一点都没有和尚该有得样子.
"阿弥陀佛,女施主不必惊慌,可否稍作停留,待解老衲些许疑问?"呃..这个态度不错,声音也如温泉流水般,让我浑身一阵说不出的暖和舒适.相较刚才那个,这声音显得更苍老些,果然还是老和尚更有和尚的样子.
身子像解冻一般,我稍稍舒展了一下筋骨.好一会儿我才理解他的意思.要知道,这已经挺不容易的了.你试试又饿又冷,还在一个满是质疑眼神的阴森墓室中理解文言文!看我又沉默不语了,那个不客气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你没听到方丈师兄问话吗?快些..."
"圆静,出家人戒嗔戒躁,师弟你已为护法之一,更应收敛戾性...依老衲看来,这位女施主绝非心怀歹念之人,如不然,她在你我吟诵千佛咒之时即可安然离去,又为何坦然驻留至今?女施主毫无内力,师弟方才的探问险些伤及她的脏腑.莫要再心浮气躁了..."
"...圆真知错,谨遵师兄教诲."
痛苦的咀嚼了一下语句,我这才真正回过味来.原来他们早在我踹开门时,或者更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那怎么现在才拆穿我啊?说我可以在他们念经时就可安全离开,难不成,这念经还不能被间断的,我那时要走他们也拦不了我?不会吧...肠子都悔青了...还有什么内力,外力的.天哪,这些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吧?这下你赶我走我也不走了,梦中都想拜师学功夫,天赐良机啊~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让我来这了,上帝,我爱你!
他们一定惊异,刚溜都来不及的人,怎么这会儿竟已百米冲刺的速度朝他们狂奔.我带着满脸的兴奋在离那温柔声源处一米猛刹住车.我该抱拳还是作辑?都不会啊...索性,"砰!"我就给他跪下了.用煽情的哭腔,恰当的激动,吼了一声:"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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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这反应我可以接受.至少不是满地都是掉下来下巴.
"女施主是否有难言之隐?这个称唤....是令师有所嘱托,命你前来相告吗?敢问令师为何方高人?"我仍旧无语,只是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这张脸.好银的脸呐~从没见过这么慈祥的面孔,不住地透着安宁,平和的气息.白眉髯须,一双盛满沧桑却仍清明的眼睛,慈眉善目作为修饰绝对苍白.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整个人都在散发神圣的光芒,却又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想去亲近的魅力.什么好银呐,这爷爷根本是个神银!
似乎看我盯着他发呆,眼神流露出无尽的崇拜之意,神人爷爷扯开一抹笑意.要没人规定一笑倾城为美女专用,我在这用用行不?天外来音:"哈喇子都流下来了!"我立马让魂儿重新附体,顺手擦了擦嘴角.来到这墓室后,感觉经常失魂落魄的,古董的鬼气果然很重.我环顾了下四周,打了个冷颤,不自觉地往神人爷爷处靠了靠.神人爷爷这下呵呵的笑出了声.是他的笑声也有魔力吗?我怎么觉得顿时周身都暖烘烘的.
"墓室阴冷,女施主单薄来此,不知是何缘由?"
说实话吗?我也想问这个问题,可谁能回答我.我作了个郁闷无奈的表情给他,不可思议,他居然懂了.
"如此说来施主本人也不明所以,是另有人将你安放至此吗?"这个问题我自动把它理解为设问句.不用怀疑,他又懂了.
"那是为何?墓陵守卫森严,施主又非习武之人,若无人将你安放此地,你又如何能进入这地底主殿?"
"...."
"看来施主完全不知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不知可否相告施主的身份,或许会有些眉目可寻.在太子棺木入殿前的最后时日,将施主安放至此,应是有所图谋."
"...."奇怪...
"施主有何疑问?愿闻其详.施主这身装束打扮也让老衲好生奇怪,施主并非中原人士吧?
"...."太奇怪了....自动删去如"施主","如何","为何"一类的字眼,奇怪的根源便浮出水面."太子","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