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寒蝉》雨问

2、第 2 章

　　＂禀夫人，庄主回来了＂老管家屏着气嘘不定的呼吸向伊婉倩报告，大姨娘脸上并未泛起一丝波澜。不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好奇的向门外探去顿时就愣住了，一身白色衣衫衬着他白皙红润的肌肤，面如冠玉，俊得如此优雅却又不失气势，脚步节奏的走入厅中。
　　“恭迎庄主回庄”我跟着她们向‘爹’微微的福了福然后懒懒散散的站到角落,他走至娘面前温柔的拉起她的手，询问了一些家事，我只觉眼前一片氤氲，爸爸以前就是这样关怀妈妈的，当时还不懂我和哥哥还在旁边笑父母都老夫老妻的还这么亲热。却不知家就是这样写的，‘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听烂了的话现在才能真正明白。一阵悦耳的话声将我飘渺的思绪拉了回来，才看到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我。
　　“冰秋，听说你前阵子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缓缓从人群走了出来，虽然早知道他会问我，可真正面临时还是会有点底气不足，以前我的性子直来直去惯了，最差的就是演戏，因为爱说实话害得我经常着到室友的白眼，可上天这样不是专门整我吗？
　　“劳爹爹记挂了，家里有娘冰秋自然没事！”想必他也知道我是被娘罚后病的，依伊冰秋的性格定会与伊婉倩执气。至于理由就看伊婉倩有没有脸说了，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竟爱上了自己的外公!
　　“恩，这就好”林焐钦心下对这女儿感觉有些奇怪，虽说接触不是很多，但多少还是了解的，以往伊冰秋见了自己总是一身令自己厌恶的傲气，此次到觉得她似乎在对自己防备着，好象很怕自己，看来这其中必有古怪。
　　随后他又对众人说“你们先下去吧，晚些过来用家宴就是。”
　　“是”大家都俯首回答，气氛好沉闷，今天算过了吧！总算可以松口气了！生怕自己会露了马脚，回去才发现内衫后竟湿了一大片，以现在这身子可别又生病了！
　　当晚的家宴所有人都表现得和睦融融的，散宴后娘叫住了我说想和我谈谈，也不知道她会跟我谈些什么，心里有些的慌乱，我让秀巧先回去了，怕因为下午的谈话她还没有消化有些不自然的表现，还有刚刚在晚宴上就看出她有些乏了也就没让她等我。到了掬婉阁，娘站在厅门前等着我，眼里竟带了丝盼望。
　　“娘,你找女儿有什么事吗？”我尽量的表现得低眉顺眼的，不想她有过多的怀疑。我也觉得这伊婉倩看伊冰秋时的眼神和她对伊冰秋的态度不符。
　　“ 秋儿来了！非得有事吗？咱们一家人唠唠家常总可以吧！”面对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呵，娘说笑了，自然可以，是女儿失仪了。”她明显愣了下，没想到她平常这么蛮横的女儿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正了正脸色。
　　“娘知道你这次病了娘没经常去看你，你会怪娘，可你一回来就给大家难堪娘再护着你，难免会给她们留下口实啊！希望你能理解娘。”身边全是你的眼线，你还就差没把我绑上研究了，你那看我可受不起。
　　“娘你想多了，本就是秋儿的不对，那病也是自己心里懊出来的，怎能怪娘呢！”
　　“秋儿你这一病到是比以前懂事多了，是娘亏欠你了，没能跟你多相处些，什么也没教过你。”说着她那本似秋波的眼里又荡出了莹莹的泪水，好似平静的碧湖荡起层层的涟漪。她到底是什么态度？如若不是发现伊冰秋爱上了自己的外公，恐怕她现在还是对伊冰秋很冷淡吧！可她现在的态度是完全撤下了防范，还是只是想要拉回自己的女儿？管她的，还是先搞好关系吧！这样对以后总是会有好处的。
　　“是秋儿以前不懂事让娘费神了，娘你这一哭，秋儿心里也不好受啊！”边说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往她怀里趁去，随后又说了好多贴己的话将我们的关系拉近了些，直到她说她有些乏了我便告退了，想林焐钦现在应该还在书房内！
　　单手持了把灯笼就出来了，依照着来时的记忆徒步向夜影阁走去，娘本来是让灵情送我的，可我想自己走走便委婉拒绝了，也该好好的理一理自己的思绪了。伊婉倩扶在门边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心里矛盾不已，看来还真像秀巧说的那样，冰秋现在像变了个人似的，这是好还是坏呢？
　　低着头走了好久，怎么还没到？心里奇怪着，抬头一看便傻眼了，完全陌生的环境，我迷路了！
　　园子里大都被树阴遮住了，依依熙熙看见空中泛着点点星光，月光稀稀落落的从那枝叶交错的缝隙之中洒了进来，地上铺着厚厚的枯叶踏上去发出‘哧哧’的声音，蔓藤歪歪扭扭盘枝交错的攀爬在院墙上，好似一根根张狂的手指在舞动着。随即一个冷颤，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放胆大步向前走去，却没注意到身后跟随已久的白影。
　　到了内院门口，里面隐隐透出依稀的灯光，举起灯笼对着门上镶着的牌匾‘沁静楼’，是女人住的！会是谁？爬在门边好奇的探了半个身子进去，看清了内院，没有外院的盘枞复杂，反到是清新典雅，不自觉的伸脚迈了进去，才意识到我刚刚的样子好象在做贼似的，脸有些窘然的红了红，立直身整了整衣裳大步向前迈了去，身后的身影不禁的笑了出来，眼里随即多了丝兴味。庭院被几棵粗壮的槐树围着，像花而又不是花的那一种落蕊铺得满地，脚踏上去声音也没有，只能感出一点点极微细极柔软的触觉，细细的吮吸着它淡淡的芳香，沉浸在月色之中。
　　“你是谁？”一阵悦耳的话声从背后响起，转身望去，是一个温雅如玉的女子，微风吹过轻轻带起她的裙边，远处望去像翩翩欲飞的白衣仙女，让人止不住要沦陷下去，脚步一步一步向前探去，慢慢看清了她的样子，眉黛微扬尽显贵气却不娇作，五官精致，面容秀雅，配上娇俏玲珑的身段，这不是大姨娘又是谁，可她的眼里灵波微动，而大姨娘眼里却是毫无生机。闷头想了想。
　　“宜棱？”我试探的问到，她眼里立即浮出了诧异。
　　“你怎么知道我？林焐钦怎么会放你进来？”
　　“是我自己进来的，或许我应该叫一声你大姨娘”我含笑的看着她，她的表情从先前的诧异转为平静，眼底又闪过一丝皎洁。
　　“想不到伊婉倩也能有你这样的女儿”
　　“呵！大姨娘不是都有林沂姐姐这样的女儿吗？”她眼底一颤灵波微动的眼里顿时有些泛难成灾，她也真是苦命，自己的儿女一直和她生活在同一地方，每天想着念着就是不能见面，我心底不禁有些哀戚，别人在我父母面前提到我时他们也会这样吧！眼前刹时一片雾霭。迅速掩着擦尽泪水，装做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转过身，眼底只余一片黯然。
　　“大姨娘我该回去了，今日打扰了还望大姨娘见量。”
　　“到是我唠叨了，你快回吧！”她并没有太理会我，毕竟是受封建思想荼毒的女人啊！什么都写在了脸上，自己的夫婿和孩子就是自己的世界了。
　　蓊蓊郁的水气从桶中冉冉升起，时而浓稠，时而稀薄，蒸腾多姿，变化无定，像是挂着透明的水雾丝帘，手指轻轻一弹，水面泛起层层妖娆的涟漪，一片片花瓣随波舞动。缓缓滑下，将全身淹入水中，心跳慢慢急促起来,意识在一点一点的流失。这样可以回家吗？眼角流出泪水溶合于水中，再也找不到，逝去的再也回不来了，我得活下去！心猛的跳了一下，一大股水灌入口鼻之中，意识挣扎着，手脚扑腾起水花四处飞溅，一双有力的手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拉出水中，之后的事也记不清了，只觉头很沉重，昏昏噩噩的睡了过去。
　　醒来是四天后，秀巧说我一直沉沉的睡着，我娘和姨娘哥哥姐姐们都来过，破天荒的林焐钦也来过，还不止一次，呵！他记起有这么一个女儿了！
　　林焐钦听说我醒了便差人过来说要见我，在脸上略微施了些胭脂，让人看起来有了些精神，到了‘沁竹阁’我便愣住了,晚秋的风吹动着竹林形成一片片波纹，荷塘里残留的荷叶零落的摇摆着，荒废的小舟孤独的倚在岸边，荷塘边上立着几间坚固的茅草屋，没有多余的修饰，这一切给肃杀的晚秋增添了一丝萧条的景像。
　　一年四季中我唯独留恋这宁静、淡雅的秋天。暑气初消它便缓缓走来，携一缕清风渗入衣裙，侵润肌肤，让人全身心放松，带走一天的烦恼与负担，让我们可以尽情的享受着秋的气息。忽的肩上重了一下，转头望去竟是他，微微的向他施了礼，他只是淡淡的看着我，看不清他第二情绪，过了许久我才开口道“爹爹叫秋儿来只是为看了风景吗？”
　　“为父刚刚以为秋儿会比较喜欢这片宁静，不想让人打扰了。”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其它的，但我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看他转身向身后的亭台走去，准备跟上时发现脚竟有些僵硬了，缓缓走了几步，但还是有些许酸痛，走着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后面有什么拉着我，这才想起来刚刚林焐钦将他的披风披在了我身上，后面都拖了一大截在地上。
　　亭中时淡时浓的花香飘来，亭台边一遍菊花正在风中摇拽着风姿，为这萧条的秋带来了一丝的生机。
　　“你醒来后性子变了许多”他轻描淡写的冒出一句话来。
　　“啊！”“那个……人都是会变的啊！呵呵！”慌张的答复了他，恍眼瞄去他唇边挂着淡笑，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你是谁？”
　　“爹爹你是怎么了？”
　　“不愿意说？”他走到凉亭边，月光洒在他身上望去像是被一层薄雾笼住了，飘摇迷茫，却让我觉的有一丝的安全感，心底徒生暖意，他会帮我吧！不知到自己为什么会信任他，心里涌出的暖意让我觉得我该试一试，毕竟我在这里无依无靠，在以前一直是哥哥在为我安排着一切，突然失去哥哥，我才知道我连处理事情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