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的推手》0点老幺

35、《第三十五章 幕后的推手》

　　玉兰每天步履蹒跚走到岭村会堂，期冀有朝一日门锁自动打开，小雷会挤眉笑眼，揉按她的双肩，闲拉家常。温暖的地方总让人流连忘返，尤其对于冰冷的心灵。

　　巧克力空盒仍摆放在床边，她舍不得丢弃。情愫的一半是憎恨，另一半却是想念。她恨他们自私的闯入别人的生活，撩起火花，然后无声的离开；却想念烟光的炫丽，拨动心弦，蕴藉婉约。晨钟暮鼓，青灯黄卷，周忠勇随时跟守，时不时拿出一张照片审视许久，面容隐约着酸楚。
　　假期最后一天，马警官来电通知玉兰认人。110行动的紧促惊翻她手中的空盒。 “咚——”，掉落的声响让心脏强烈地收缩。

　　警局门庭已聚集几十号人，张婶吴婶相互簇拥，闹哄哄的现场夹杂窃窃私语，等待“叛军”的到来。

　　“你们放开我，放开……”一个男人叫嚷着，双手被镣铐拴着。平头，高瘦，尖利的眉峰，苍白的脸廓，素蓝简朴的衣裤。

　　“雷震？”玉兰一眼辨出，虽然他丧失了往日高端的气质。

　　“我没有犯罪，你们不能抓我。”雷震试图挣开押解他的警官，鼠光张望，正巧和玉兰四目相对，“姐，姐，救我，我真没有骗你。”

　　李玉兰跨上前去，梅雨般的心绪，薄薄的泪水迷了双眼。眼前这个她朝思慕想的“弟弟”，曾给予她欢快一时的“弟弟”正在求饶。

　　“你……你为什么跑了？”

　　“我……我没跑啊，”他亮出大嗓门，争辩道，“我们正向全国推广新品，我跟你说过的。”
　　“真的”半疑惑的眼神，好希望这是真的。

　　“这群骗子吸光了我们的血汗钱，你还同情他？傻了吧！”吴婶横过人群，理直气壮。

　　“都不要再吵了，等审讯完，会给一个合理的解释。”马警官走到雷震身边，“你们听好了，这人真名叫‘雷二同’，陕西人士，聚众欺诈，放高利贷，入围全国通缉令榜单的前10，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其他的嫌疑犯均会落网，”他把雷震的下巴往上一顶，“今天只是叫你们过来认人的。”

　　雷震干脆扬起头，挺直了腰杆:“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
　　“还学起了项羽，你也配？”他推了推雷震的后背，往收监室赶。

　　陆陆续续涌进十几个嫌疑犯，人群骚动起来:“听说这里面年纪最小的才15岁，可惜了可惜！”

　　一个脏兮兮的女孩进入眼帘，似乎逃难的日子里没有洗过澡，浑身散发着腐臭的味道。发育不良的矮小身材，穿了件XL的成人衫。黄发耷拉在胸前，眼神犹如“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兔子洞，幽深昏暗。

　　其他人捂着鼻子，纷纷散开，生怕传染瘟疫。周忠勇刚开始战战兢兢，不敢直视，随后身体里瘫痪的发动机全方位上油启动，冲了出去，一把扣住女孩纤瘦的肩膀：“珊珊，珊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猛然抬头，愣了愣神，乌溜的瞳孔扫视这个来历不明的老人。然后急剧的弹开， “不，不，我不认识你。”

　　“我是爷爷啊，你仔细看看。” 周忠勇的眼泪扑簌簌掉下来，手黏的更严实了，“你10岁那年被你妈拐跑了，我们一直找都找不到。”

　　时间冻在那，她停顿片刻，不屑的撇过头去：“我活的好好的，不需要！”

　　“珊珊，不要这样，爷爷很惦记你。”周忠勇牢牢抓住手里的丝线，希望风筝能飞回来。

　　“惦记”这两个字刺伤了心底的软肋，压抑多年的情绪一股脑儿全面倾泻，她放声嚎叫起来，“你们好吃好喝，何时惦记过我把我关在黑屋子里，不管不顾，爸爸不要我，妈妈不要我，你们都不要我！”

　　“我们怎么会不要你？“周忠勇的双腿不停的抖动，再也背负不住沉重的身躯，臣服在地板砖上，“5年了，我们四处张贴寻人启事，都没消息。”

　　“滚开，以前你们把我抛弃，现在就不要再来烦我！”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似乎要把对方活活吞下去。然后痛恨的把擒住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掰的青紫，通红，绽出血印。

　　周忠勇瞬间松垮下来，颓然趴着，伸手去触碰她黄泥肮脏的平底鞋：“珊珊，珊珊……”

　　“不要碰我，我恨你们！恨你们所有的人！”她踢开他的双手，漠视一切，如获大赦般急速萧然地退场。

　　“珊珊呀，是我害了你！”周忠勇肝肠寸断，落空的悲伤，禁不住用头磕撞地板，玉兰同时心痛泛滥，连绵一片。

　　曾几何时，我们是否在不经意间成了幕后的推手？把父母拒之门外，孤立于世；将子女推离身边，成为苦行僧，而让骗子钻了空子。他们花容月貌，文韬武略，肯花时间花心思聆听陪伴，照顾周全，担起了我们应尽的义务责任，从而收取相应的资金回报。当我们食指斥责别人的同时，另外的三根指头对准的是自己。

　　所以我们有什么资格去质控？去批判？去罪咎别人的成果？我们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