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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铭哥哥 如果我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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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时候,义父回谷时,带回来一个男孩。带回来时,他受了很重的伤,义父没有交待什么便又离开了。
他一直在发烧,说着胡话,还会喊“母亲”“父亲”……
救他可真是费了姬灵彤不少心血,甚至还让她的朋友寻来了一棵灵草。可是他虽退烧了,但一直没有醒。姬灵彤在想,他要是再不醒来,是不是只能认命的放弃了。当第十天的早晨,姬灵彤正趴在床边睡着了,似乎有人碰到了她的头发,姬灵彤猛然抬头,望进了一双很漂亮的大眼睛里。后来姬灵彤曾私心里在想,一个男孩子的眼睛怎么能长的比女孩子的都要好看。
自从他醒来后,一直沉默不语,姬灵彤给他吃什么,他也不问,不管是药还是食物。其实为了治他的内伤,姬灵彤给他配的药真的是很苦的,还有给他换药时也应该很痛的啊,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又过了半月有余,他终于可以下床了。他会在屋前的空地上练功,或是在屋里打坐练功。
姬灵彤以为来了个和我差不多的孩子,终于可以有小伙伴一起玩了,谁知他和义父一样的脾气,成天板着一张冰块脸,不过看在他好像也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姬灵彤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姬灵彤暗下决心定会让他成为自己的好朋友的。
比如说她会在他吃饭的时候,告诉他:“我今天在菜里加了一味药材叫草河车,它的功效能够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对你的疗伤有效。可你知道嘛,世上还有一味药材和它的名字相近,叫紫河车,它是女人生完孩子时的干燥胎盘,可以益气养血。可是那个东西,你猜要是吃的人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还会吃嘛?”
又或者在他喝药的时候,她会在一旁说:“今天我看医书,有一味药材叫桑螵蛸,也就是螳螂的卵鞘,说是治疗肾气不固所致的遗精滑精,遗尿尿频。你说一个卵鞘也能治病嘛?要不你要是有了这些症状,一定要告诉我,我们试试?”一开始他会动作一滞,或是皱皱眉头,后来次数多了,他也就当作没听到。
有时姬灵彤会一边忙她的草药圃,一边唱“十八反歌”“十九畏歌”(注:中医基础歌决),或是在休息的时候吹吹叶曲。她发现他会站在暗处听,可当她回头看他时,他又走开了。
今晚的月亮真是好啊,姬灵彤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赏月,忽树枝一颤,身边多了一只。姬灵彤歪过头来看他,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忽然冒了一句:“启铭,遂启铭。”姬灵彤一愣,后释然的一笑:“很好听啊!”
“嗯……我以后可以叫你铭哥哥嘛?”
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说:“好,那你叫什么?”
“姬灵彤。”
“肖强是你什么人?”
“肖强是谁?”
铭哥哥一愣,接着说:“就是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人。”
“哦,你说是阿爹啊,他是我的义父。”
“义父?”
“我住的村子被蛮人洗劫了,亲人都不在了,是义父收留了我……”
铭哥哥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似说:“我要杀了他!”
我大惊:“为什么?”
“他杀了我的父母。”他说这话时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义父是一名杀手,姬灵彤从来找他的“小灰”(就是那只鹰)那儿知道的。虽然义父杀的人中也会有好人,就是坏人也有可能上有老下有小的。姬灵彤无力于为义父辩白,但私心里总认为义父是有什么苦衷的,因为义父不像是坏人。知道义父的名杀手,也是姬灵彤学医的原因之一,因为她认为学医可以救人,至少可以抵销一点义父的恶行吧。
姬灵彤想了一下说:“我救了你一命,可不可以……”
“不可以!”姬灵彤还没有说完,铭哥哥就斩丁劫铁的打断了她的话,“我父亲说君子要恩怨分明,有仇就要报仇……嗯,有恩我也会报的……”
一时他俩都不说话,只是各自想着心事。姬灵彤倒是不担心铭哥哥现在能把义父怎样,而义父当时没有杀他,还让自己救他,想来是有什么隐情。姬灵彤觉得铭哥哥现在这样怀着一颗仇恨的心,会很不开心的……
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的问我:“我有时听你用叶片吹一首曲子很好听,是什么曲子?”
“哦,那是小时候姆妈哼来哄我睡觉的曲子,你想听嘛?我现在可以吹给你听。”铭哥哥点了点头,姬灵彤随手摘下二片树叶,吹了起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油,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几天后,义父终于回来了。
当义父的身影出现在谷口时,铭哥哥便冲了上去,他还未近身便被义父摔倒在地上,他一个翻身又攻上去,还是被摔倒在地,这次可能比较重,他的嘴角溢出血来,他一擦嘴角的血再次冲上去……一遍又一遍,直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义父走到他的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丢到他的面前,冷冷的说了一句:“要报仇先要有本事,你家的《九天揽月剑》号称绝世剑招,你父亲练到第七层便也可与我过手,想来你练成之日便是你报仇之日。”说完义父也不再理会他回了屋。
姬灵彤跑过去扶起他,他捡起剑谱,紧紧的撰在手中,一句话也没有说。
从那日起铭哥哥每日里除了练功便是练剑,有时姬灵彤会看到义父在暗处看,次日在姬灵彤常读的书里便会出现一张纸条,里面会有一些关于运气、招式的指导,姬灵彤便装作自己的想法再旁敲侧击的告诉铭哥哥。
义父不在时,姬灵彤为了怕铭哥哥急于练功容易走火入魔,总是故意拉他和自己一起出去采药或是指使他帮自己的药圃除草等等。铭哥哥虽然不太爱说话,但姬灵彤还是很高兴,终于可以有个人可以听自己不停的唠叨,姬灵彤会和他讲自己从书里看到的故事,会和他讲自己的医书,反正不管自己说什么铭哥哥总是听着,有时还会露着微笑。有时姬灵彤累得睡着了,或是累得不想走路了,铭哥哥还会把她背回家。虽然以前有那些朋友,可是有个哥哥真的不一样。
每次义父出谷回来时,铭哥哥便会“杀”他一次,从最初的倒地不起,躺上一个半个月,近身不了,最近具然摸到了义父的衣边。姬灵彤看得出来其实义父是挺欣赏铭哥哥的,因为铭哥哥很有天份,而且义父和他过招时多半是在指导,以至后来两人过招时,更多的像是在切磋。义父后来还寻来一把名剑说是让铭哥哥报仇用。哼,送就是送嘛,干嘛搞得这么含蓄。
这种与世隔绝的日子让时间流逝得如此之快,一晃十年过去了,在姬灵彤以后每每想起这段时光时只觉得会让人有种最单纯的幸福感,如果就这样一直到时间的尽头,是不是也很好……
虽不记得具体年岁,但姬灵彤想自己也应该有十四、五岁了。姬灵彤的个子长高了,还有就是她在这十年里读了各种各样的书,医书、天文、奇门遁甲……义父把他能找来的书都送给了我。铭哥哥的武功也已小成,他告诉我他的剑术已经练到第五层,第五层再想提高会遇到一个门槛儿,过了就将是一个质的飞跃。
他还告诉姬灵彤,家变那天,其实在义父去之前,他的父亲曾出门一趟,回来时已受了伤,父亲还与母亲在书房内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母亲出来时摸着他的头掉眼泪,但没有和他说什么,后来他家来了几个人,其中就有我的义父,再后来就是这帮人杀了他的双亲,而义父却在重伤他后又去而复返把他带到了这儿。
姬灵彤问他,那你还要杀义父嘛?他还是很肯定的说会,只是语气中已少了最初的决绝,多了些踌躇,或许还有一些隐情在没有弄清楚之前,铭哥哥是不会再执着于非要杀义父的,毕竟这些年的相处,义父与他的关系更像是师徒,虽然两个人都不承认。唉,这两个人可真像啊,都是那么的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