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狂地恋》大``作戰

1、chapter1 一身灰

　　一身灰色长袍，腰间随意系了根腰带，黑色，非常朴素简洁，只是材质上等，并非一般人能够买得起，该男子的身高在猊迦脉都中实在有够突兀——矮如一般女子，加上他相貌十分清秀，年龄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虽不至于让人过目难忘，但也引得许多路人的注目。
　　他负手走在大街上，目光一直在路两旁的摊子上来回移动，看得出来不是刻意地在找寻什么玩意儿，只是无聊时的随意之举。
　　很突然，他在一家专卖铃铛的摊子前停住脚步，蹲下身子，眼睛盯着摊主看了一会儿，道：“以前没见过你这摊，你新来的吗？”
　　“是是是，小的昨天第一天摆摊，公子你可是小的这两天第一个客人啊。”
　　“这样啊~~~”他摆出一幅在努力挣扎的模样，然后用种很遗憾的口气对摊主道，“可我没说要买你的铃铛哎~所以我就不是你第一个客人了，真可惜。”他摇摇头，起身，再一次把手负在身后，重新迈开脚步继续他在街上的游荡。
　　在经过酒楼时，他意识到时间已快过午，虽然他还不怎么饿，但他还是走进了酒楼。
　　迎面走来一店小二，他没做多想，开口就问，“有靠窗的位吗？”
　　“有有，客官这边请。”
　　他应了一声，跟着小二走到位子旁坐下，道：“两样小炒就行了，再一碗米饭。嗯…量都少一点。”
　　小二应声，但还是继续站在他的旁边，介绍说，“客官要不要尝尝几道西里艾尔传过来的特色菜？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听到“西里艾尔”时他怔了一下，然后笑笑道：“下回吧，今天没带够钱。”
　　小二随即明白这位客官的话中暗藏的拒绝，没再多加推荐就离开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上，眼睛依然是盯着大街上来往人群和两旁的摊子看。这是他最近才养成的习惯，似乎是有什么原因的，不过他没什么心思去追究为什么，反正看了自己心里面踏实就行了。
　　没多久小二就来上菜了，待小二离去后，他没有急着动筷，看了看饭和菜的量，哎~这顿又要浪费了，明明他已经说量少点了嘛……
　　“利欧斯，你这次专程赶到都城，是为了西里艾尔的事吗？”在他对面那桌的一名青年对另一名青年说，想来那青年是不想让别人听到的，因为他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上天没有如他所愿，他说话的声音飘洋过海地来到了他的这桌，哎~~躲也躲不掉啊~~
　　另一名青年正是利欧斯，他沉思片刻，道：“我是有这样的打算。谁知道西里艾尔会在什么时候发动战争，也许就在下一秒，也许永远也不会。在都城里面等着总比在自己老家闲耗着强吧。再说如果王室有什么动静，都城里的人在第一时间就能知道，到时我也不会因身在远方而错过什么重大的事。我想盖瑟特你也是的吧？”
　　那名叫盖瑟特的青年听后笑笑，道：“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虽然我的法术并不是很厉害，但至少也能为我们伟大的猊迦脉都献身，这真的是一项至高无比的光荣啊！顺便…我想再顺便……”
　　“顺便看看王子身边的大红人，我们伟大的猊迦脉都的第一位男妃——弭尔夫。”利欧斯笑着接道。
　　他闻言，差点把刚吃进嘴里的饭喷出来。
　　第一位…男妃？
　　为什么他现在是这种身份？
　　好吧，他现在是男的没错，他跟艾斯利走的很近也没错，但怎么就成了男妃了咧….？明明只是借住在他家而已。
　　这世道果然没什么是百分之百真实可信的。
　　弥尔夫撇撇嘴，继续对付过多的米饭和两盘小炒。他很不想再听那两位愿为他们伟大的猊迦脉都献身的年轻人的对话，不过上天也不是很照顾他，他们之间刻意压低的谈话声他依旧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西里艾尔怎么突然就敢明目张胆地发出战书呢？”盖斯特问道。
　　“天知道他们是不是脑壳坏去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年他们小动作可真够多的，想来应该是有什么秘密武器之类的东西找到了。”利欧斯回答。
　　“你是说…”盖斯特面露惊讶的神色。
　　“我也不敢确定，这是弗斯迩——就是我那个在王室警卫队工作的朋友说的。”
　　弥尔夫放下手中的碗，摇摇头，就算他在怎么不想浪费，这一顿他也是吃不下了。
　　算了，还是回去吧。
　　叫来小二结账，他在离去前看了一眼盖瑟特和利欧斯，然后就走出了店门。
　　*** *** ***
　　在大街上没晃多久弥尔夫就决定回去了。
　　踩在警戒线上，弥尔夫没有受到两旁警卫的驱赶——这里是他已经借住了快一年的家。每一次进出这一条分界线时他都会想，若他用的是另一个身份，或者说是另一张脸这样做的话，谁管他到底是不是弥尔夫本人，肯定会被这两位警卫大哥拖到无人之处暴打一顿以示警告先。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往往都只会相信自己亲身感受到的，无论是听来的还是看来的，都自以为是最真实的真相，听不得别人的解释。
　　谁能看穿面具下的一切？
　　就像他——谁又能看穿他的面具？
　　弥尔夫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座宫殿前，轻叩几下门，没等里面的人作出回应就径自走了进去。
　　毫不以外，他看到一个男人坐在房间左侧的书桌前奋笔疾书着什么，他的身旁站着一个男子，双眼紧闭，他知道这个男的已经睡着了。
　　站着都能睡着，可见其功力深厚无人能敌，着实让弥尔夫再一次佩服万分。
　　他走到那睡着的男子身边，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几下，男子睁开惺松的睡眼，看了看眼前不及他肩膀的人，直到反应过来这人是弥尔夫后，说：“早啊。”
　　“不早了麦基，现在已经下午了。”
　　“我知道。我是说你今天回来得真早。”
　　弥尔夫撇撇嘴，对麦基古怪的语言逻辑已经见怪不怪了。
　　“确实你今天回来得挺早的。”一直埋头于书桌之上的男人终于开了口，不过他的头还是低着的，显然他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真的吗？”他一直没有特别规定自己得在什么时候回来，觉得累了自然会决定打道回府，一般来说那时候天应该已经黑了。现在还只是刚过午没多久，今天他的确回来的有点早，“我今天遇到了些事。”
　　“我猜猜，我猜猜！”麦基有点迫不及待地举起手。
　　弥尔夫点头示意他说说看。
　　“你…”麦基沉默，思考了一会儿，“一定是踩到狗屎了，然后在街上受到每一位经过的路人的注目礼，你实在忍受不下去了，所以就回来了。”
　　狗屎？
　　若真是这样他宁愿去踩狗屎，反正最后清理他鞋的人不是自己，只是有东西依附在自己脚底下的感觉会有点怪异。
　　“差不多，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就是……”
　　“哇塞，这么瞎的事情你都能遇上，你真够会掰哎！”麦基惊呼，为一个人能踩到狗屎而感到不可思议。
　　弥尔夫决定直接跳过这个男人，他对付不了这个怪胎。
　　“说吧，别理他。”艾斯利抬头，对着弥尔夫轻轻一笑，很亲昵地那种。
　　弥尔夫一怔，又是这样的笑容，这样亲昵无比的笑，让艾斯利整张俊容在弥尔夫眼中沾满了春色，像是春风拂面，让人感觉温暖，心底同时有一点点骚动。虽然他一开始真的想要抵抗这样的笑容，不过一年下来，他发觉自己已经快被这个人的笑腐蚀殆尽了，这真的不是一个好现象。
　　“我有看到一个卖铃铛的人，他说他昨天才开始摆摊，但我昨天没见过他。”
　　“说不定是你见过但你却忘了。”麦基偷偷插嘴。
　　“也有可能是这样的啦，不过重点不在这里。”弥尔夫在从身上找出一个铃铛，“还记得这个吗？我今天看到它的同类了，就在那摊子上。”
　　“很奇怪吗？别人不能卖你有的东西了？”麦基又偷偷插嘴。
　　艾斯利没有理会麦基，他知道这种铃铛在西里艾尔属于随身携带之物，虽然猊迦脉都有些东西是从西里艾尔流传过来的，但很少有人会学习他们这种习俗，不仅是因为他们早已有自己的风俗习惯，更因为他的人民在拥护本国的文化传统上是很坚持的，所以这么不长眼在猊迦脉都卖西里艾尔的铃铛，除了来自西里艾尔的人还会有谁呢？
　　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为什么还会这么明目张胆？
　　“因为有些人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咧~他们怎么会知道在你们地盘卖铃铛就等于自投罗网？”弥尔夫为艾斯利解释，这个人他可是熟悉的很。
　　“你知道是谁了。”不是疑问句，艾斯利已经可以肯定弥尔夫的回答了。
　　“那是自然，我的脑袋也不是长着好看的。”
　　“我想他也没有认出你来。”艾斯利又挂上那抹亲昵的笑容，“应该是不会有任何人认得出来。毕竟谁也想不到会用幻术的你，会舍其而改用真正的易容。”
　　弥尔夫摸摸脸，只是一层冰冷的物质，根本感觉不到一点人类应有的体表温度——这是属于弥尔夫的面容，并不是他的。
　　“完成了！”艾斯利高兴的说，弥尔夫凑了过去，想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麦基忍不住问，他看了很久也没看出什么花样。
　　艾斯利兴奋地把纸举到弥尔夫面前，说：“这就是我下一张脸了！”
　　*** *** ***
　　夜幕已悄悄降临，弥尔夫依旧是在街上逛了一天后，回到王宫中他所住的那间房——好吧，其实是很多房组成的一间屋子。
　　在超大的温泉中泡了一下后，弥尔夫走进卧房，来到梳妆台前坐下，他紧紧地盯着镜中的那个人。嗯……虽然已经看了一年，可还是觉得像是个陌生人。偏这陌生人还是他自己。
　　弥尔夫从鬓角处找到接缝，小心地把这张面具撕下，要是撕坏了他明天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面具下的他俨然一副女子的面相，即使算不上是惊为天人，至少也算是清秀可人了。他，不应该说是她的脸终于能够重见天日了，虽然每天晒的都只是月亮。
　　“玛雅，我等了你很久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玛雅的房中响起。
　　“请不要说这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话，好吗？艾斯利。”玛雅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放下扎成男式的发髻，准备整理整理这三千烦恼丝。
　　“哎~~为什么你每次都没有被吓到？麦基我可是百试百灵的咧~”艾斯利万分遗憾地说。
　　是因为大爷你每次只会对我玩这招。
　　“天色不早了，你快点上床睡吧，等会儿就不能动了。”艾斯利收起玩心，走到玛雅面前伸手准备帮她脱掉身上的外衫，玛雅也很自然地靠近艾斯利，顺道闻着了来自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很熟悉，让她整整安心了一年。
　　脱下外衫后玛雅只剩下内衫。刚开始那一段时间她也曾有过顾虑，毕竟男女有别，不过事实给予了她教训——她最后真的动不了了，所以她吸取经验，与其僵直着任人宰割还不如趁早了事，还能“死”地好看点。
　　艾斯利扶着玛雅走到床边，透过薄薄衣衫，他感觉到玛雅的身体已经冒出了微微的凉意—— 这是她身体开始僵硬的前兆。
　　玛雅安静的躺在床上后，艾斯利随即跳上床，伸出手把玛雅紧紧地搂入怀中，然后为他们盖上被子，希望自身的温暖能传递到玛雅的身上，以驱赶那些寒意。
　　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样。
　　“你一定是故意的。”玛雅开口说话。
　　“什么？”
　　“外面的人说我会是你们猊迦脉都第一位男妃，想来这种留言一定是从你们王宫传出去的，究其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啦！每天晚上都来我这里，天亮才走，要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我看连鬼都不相信。”玛雅佯装生气地说，不过她的眼中却满是笑意。
　　艾斯利自然看得出来她的戏虐，刻意收紧双臂，拉近两人的距离，说：“玛雅，我早就说过了不是吗？只是你一直没有答应而已。”
　　玛雅瞪了艾斯利一眼，说：“我不相信那个预言会成真。”
　　“好吧好吧，你一个人继续吧。”
　　玛雅没有回答，她轻轻地把头靠在艾斯利怀中。
　　他们本应该是平行线，不会有任何焦点，但为什么现在会是这样的状况？她的心好像快被这个多面人啃噬干净，她快抵挡不住了——